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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张红梅的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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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新闻晨报记者 王崇主持人:王 崇

教育现场,充满挑战。关注教师,服务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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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收短信,报纸回复)

谁将成为“教育现场·教师俱乐部”成员

如果你是这样的教师,那么欢迎你加入星期日新闻晨报“教育现场·教师俱乐部”:你曾体验过在教育现场的快乐和痛苦,但是,你深深地知道,你的痛苦仅仅源自于你热爱教师这个职业。你是那么深切地爱着你的学生,爱学习,爱教学生涯。

如何加入

发短信或者邮件,告诉我们你的姓名、性别、年龄、任教学校、教学年龄、教授课目、现教年级。并告知你的联系方式。

什么是“教育现场”

“教育现场”希望做这样一件事:记录教育者在教育现场的感受、困惑与喜悦,帮助公众及教育者更好地认识自己,重建对教育美好的共识,推进教育的真正改革。

如果你也是教育工作者,有实际教育现场的感受与体验,欢迎与我们联系,共同记录与倾听你的感受和体验。

我们用了两期刊登北京教师张红梅与学生小玉兰交往的故事。张红梅的转变,用她的话来说,很大程度是因为参与了北京师范大学吴国珍博士指导的 “引发教师心灵智慧的叙事探究”活动。事实是,张红梅爱孩子的资源是最大的帮助。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对吴国珍指导的“教师叙事探究”有更进一步的兴趣。

吴国珍(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回应:

据我浅浅的了解,张老师已经为小玉兰做了很多:一见小玉兰揉米饭团,就会一指垃圾桶示意她扔掉,用体态语要求她停止;已经能让小玉兰特别喜欢与自己说话,每天上午课间操时,小玉兰就会伸出小手,让张老师拉着她,一边听着她讲述,一边和张老师另一只手牵着或搂着的孩子们簇拥着走向操场;鼓励小玉兰用稚嫩的孩儿语参与课堂讨论,高兴时说起来没完还一边蹦跳,张老师会用手势示意不耐烦的孩子们听她说完;推荐小玉兰排练古诗文诵读节目,让小玉兰又兴奋又自豪;建议家长多抚摸拥抱孩子,拉着小孩的手眼睛看着眼睛交流,多让孩子运动,多给孩子自主发展空间;……像许多优秀的教师那样,看似无为,其实在点点滴滴顺势而为。

看了整个访谈,张老师似乎都没有多谈关于孩子妈妈的问题,只是当记者问及她会感觉无助时,才只是淡淡的一句“对孩子还好,更多的是与她妈妈的交流让我会觉得有些无助。”张老师谈得最多的是自己观察到的小玉兰,自己接纳差异心态的变化,等待小玉兰进一步转变的耐心,对小玉兰为什么会这样的理解。

而张老师的无助,是与小玉兰的妈妈在如何教育小玉兰上有分歧。作为教育者,如何理解小玉兰为什么会沉浸在揉米饭团,是个难点。最乐观的理解是,能沉浸于自己心仪的领域的人才算是真正享受专业乐趣和人生的人,任何领域的卓杰贡献者大都是能够沉浸其中,且往往极度单纯不谙世事,内心丰富大智若愚。小玉兰似乎得天独厚拥有此类专注聪慧的特质。正因为如此,小玉兰的父母对其有着很高的期望,但是这种高期望也潜伏着拔苗助长的危机。有极端的案例显示,与人正常交往能力缺失却在知识领域越扎越深的学生,当步入自我意识觉醒的青春期,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自己,对父母老师越来越抗拒,心灵越来越封闭,情感越来越冷漠,导致一度为孩子聪慧过人而自豪的父母也越来越绝望。

其实,上述的乐观期望或危机案例的警示,和拔苗助长式的家庭教育是同一个性质,都是把对孩子的未来期望或担忧,重重地施压于当下每时每刻的教育上。

小玉兰遇上张老师无疑是非常幸运的。关键是,张老师能感同身受理解到,入迷专注地揉米饭团的小玉兰,或许有某种天然的平衡被搅乱了,恢复平衡的唯一良方,是发自内心的爱和接纳,顺势引导小玉兰自然与人交流,学会聆听他人,这比小玉兰只是专注阅读,有个好的书面成绩更重要。

而顺势引导,不外乎是顺着小玉兰的内在纹理,让她聪慧专注的优点自然舒展。学生差异挑战教师看的艺术,爱与接纳酿就教师等待成长的智慧。这大概就是张老师相遇小玉兰,相遇千姿百态的学生,相遇我们的教师叙事探究,相遇研究生姬智阐释的看的教育艺术,感受最深的吧。

[与初二女生“悬”的书信往来]

老师,我把报纸藏了起来

□星期日新闻晨报记者 王崇

上期《教育现场》我们刊登了初二女生的来信,征得她的同意,“教育现场”将不定期地刊登我与这位初二女生的书信往来。希望可以透过这些书信,帮助更多的青少年顺利地度过他们的青春岁月。同时也希望更多的成年人,可以更清楚地了解和认识青少年。青少年很不容易。

老师:你好,今天我一大早就去信箱拿报纸,然后……把有我的那份报纸藏了起来——我不想被爸妈看到。

老师你那段回信写得真好。我发现我确实对自己要求很严格。

老师,你说你猜测,在我家“有没有严厉的长辈”?—— 其实在我家里爸爸脾气比较暴躁,但他工作忙,不管我学习。

我的性格应该是受爸爸的影响。我是完美主义者,小时候弹钢琴,弹错一个音符都很焦急,如果曲子弹得不好,老师还没说我,就开始哭。到现在也是事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要尽所有努力。

也许班主任的话语增加了我的焦虑,她一直强调我们这个区中考的人多重点少,我知道她是说给不努力学习的同学听,可我对这样不公平的中考充满恐惧。更对自己严格。

我以前看过几本优秀女孩的经历。其中,《人生设计在童年》那本书里的哈佛女孩高倩就是把一周时间满满地安排好,按日程表执行。我希望像这些优秀的女孩们学习,充实地过好每一秒钟,然后做成功的人。

作业还没有做完,但还是很想和您分享一下此刻的感受,……可不可以说一句……母亲节快乐?!

——初二女生

你好!我收到了你的祝福和信任。我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这是我的一个社会角色。同时,我也是我自己。我希望我可以将我的角色与我自己分开。我这个人,到今天这个年龄,依然很天真,相信很多东西,这一点与你一样。所以,我知道,你这么信任我,把你的心思告诉我,是有原因的。

发现自己的性格受父亲的影响,不知对你有什么帮助呢?

我想挑战你一下,看看你是否能理解我所说的。完美主义是一种病。是不喜欢自己和接纳自己本来的样子。你说,你的爸爸脾气很暴躁,他对你要求高吗?是谁对你一直以来有很高的要求,以致你忘了自己本来就很可爱,不需要努力就很可爱?

你喜欢你自己吗?如果时间不是很充裕,你只能告诉我你的三个优点,会是什么呢?

有空的话,告诉我吧。祝好!

另:你的来信我都收到了,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有时,我会很忙,没有及时打开邮箱,打开时发现你有一段时间没给我写信,我还在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亦或学业压力很大?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但我猜想你并不知道这一点。而且,生活中,与你有类似经历的同学很多,所以我很希望与你匿名通信,并在报纸上刊登。这样,可以帮助更多的同学,不知你是否同意?有什么意见或建议,你可以尽管告诉我。你是安全的。我是可以被信任的。祝好!你想一个你喜欢的名字吧。

——王崇

怎么称呼我自己呢?

“悬”好了。

来信也可以刊登在报纸上。

我们期中考试结束了,语数英物我基本都是班级第一,第二,周围同学都说这次我又是年级第一了。

其实我们班还有两个成绩很好的女生,其中一个女生特别聪明,她在物理,数学方面非常好,基本上是老师在上面讲课,她就能在下面做回家作业了,而且基本上作业在放学前就全部做完了。我很羡慕她,我每天作业都做到晚上九点,十点,天生思维比别人都慢,只是对于自己不理解的东西会拼命去理解,只要一有实在无法理解的,就非常着急。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还是很焦虑,我怕自己不理解的东西会在中考里考到——我有点为中考而活,所以很辛苦。

附:考完试我就开始发烧,今天我被妈妈逼着待在家休息。我还是心态不好啊!

悬:你好,来信收到。你表达得真好。你的文笔很好,我很欣赏,这一点你知道吗?你每周都看我写的文章吗?羡慕那个特别聪明的女同学的时候,你的感受是什么?什么是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王崇

老师,如果你爱上一个明星该怎么办?

我现在会时不时想到他,每周会上网,看他最近的动态和报道,把他参加过的所有节目视频都下载下来,他的照片我收集了650多张,每周都会投入两三个小时。我知道这种行为没有意义,可我还是想念他,我很害怕影响学习。

最近他到上海有场表演,我过去看了很长时间。回来以后更觉得很痛苦。

我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他眼中,他的记忆之中。有那么多人都喜欢他。

马上要初三了,我既难过又郁闷。

爸爸什么都不了解我。他只看到每天自己朝九晚五的工作,我的学习他一概不知,更不管,也不知道我今天上什么课外拓展班,明天上什么。每句话都是命令加强迫式的,听起来很不舒服。比如他如果让你吃水果,他就会把你从电脑桌前直接拖走,丝毫不顾别人的感受。我知道他爱我,可是他爱我的方式让我很难受。“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我爸爸没精力管这些东西。

老师,我希望能从越来越难受的生活中解脱,(有时望着车水马龙也想冲到马路中央被车撞倒,然后一切都不存在了),我好累啊!

目前我想知道怎么放弃喜欢的明星,不好意思打扰您。

——悬

悬:你好!爱上一个明星很好啊!告诉我,你爱上的是哪一位明星?你爱他身上的哪些品质?我猜,这些品质你身上也有。如果没有,就是你很希望自己有那些品质,是这样吗?所以,当你可以清晰地告诉我,你爱上了这个明星的哪几点时,你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认识你自己。

这样看这个问题时,爱上一个明星是不是很好呢?对了,你怎么知道你是爱上了一个人?而不是欣赏一个明星?

我也会欣赏很多人,包括明星。可是,我不会因此指责和怀疑自己。相反,当我意识到我身上有很多好的品质,我会更加欣赏我自己。你愿意像我一样做吗?试试看,感觉很不错啊!

另外,我告诉你一个真相:成人是很难改变的。成人有很多不会处理的情绪和事情。这一点,我在小的时候是不知道的。你怎么看成人,看你的爸爸和妈妈?你会不会以为他们是什么都会的?你接纳自己有一个不完美的爸爸和妈妈吗?我的问题,没有什么正确答案,我很关心你的感受和想法,有机会告诉我吧。

——王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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