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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术刀解析人体之美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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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勃朗的名作《杜普教授的解剖课》是解剖学与艺术结合的著名典范。
《欧希范五脏图》残页。
子宫内的胎儿是达·芬奇最著名的人体结构素描作品。

两位美国神经解剖学家在米开朗琪罗的画里看出了大脑的解剖结构,或许是“极客”对于艺术的过度阐释。然而,如果说解剖学和艺术没有关系,那就“全错”了。自古对世界奥秘的探索都是艺术的最大推动力之一,解剖学为艺术提供了坚实的造形基础,同时人体解剖本身也是很多艺术家喜爱的题材,更有插画家和模型制作家把教学搞成了艺术。下面我们就从历史的源头,看一看解剖和艺术混乱的关系吧。

古代中国 宋人留下解剖图

世界最早的解剖和艺术结合实践始于中国。据《湖南中医学院学报》1998年第4期所载严健民的《中国人体解剖史探源》一文,通过对甲骨文中“心”字创作过程及甲骨文“心”字演变的考证,论证了我国人体解剖有一条独特的动因,这就是殷商时期的人们已经体会到心脏在人体生理功能中起着重要作用,因而认识到创作出一个相应的“心”字的必要性。为此,当时的造字者们出于造字的目的对人体心脏进行了反复解剖,并于殷商末期完成了心脏的大体解剖。五代时的道人烟萝子绘制了《内境图》,大致画出了人体内脏的相对位置。到了宋代,绘画非常发达,见到什么都喜欢画下来,于是有了两次“人体解剖学事件”。一次是庆历年间,广西宜州欧希范等人起义,后被骗降,“剖腹,刳其肾肠,因使医与画人一一检索,绘以为图”。这些图像集结成《欧希范五脏图》一书。该书现在仅留存一张图。另一次是1106年,泗州处绝犯人,郡守李夷行命医生和画工前往解剖尸体,名医扬介据此写了《存真图》,可惜该书已散佚。总体来说,中国古代解剖学发展水平不高,涉及人体的绘画作品都是靠对人体表面,以及一些暴露的尸骨的观察,解剖学错误比比皆是。

古代欧洲 盖伦用动物代替人

古埃及人学识渊博,作画众多,他们制作木乃伊的技艺高超,必然拥有很多的解剖学知识,但是他们对这种知识的记载却只有很少的只言片语。古希腊人创作的人体雕塑极其写实,很难想象他们没有系统的人体解剖学知识。不过,古希腊人没留下系统的人体解剖学教材。

古希腊最早的解剖学实践活跃于公元前4世纪的“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而之后的亚里士多德创建了比较完整的解剖学体系。不过,他们极少有机会进行人体解剖,所以混淆了动物解剖和人体解剖方面的知识。到了公元前300年的托勒密王朝,国王允许解剖真的人体,解剖的对象是罪犯,很多都是活体解剖。执行者认为,这种做法既能获得知识,又可以惩罚犯人。这种活体解剖给解剖学涂上了污点,为宗教保守主义者对人体解剖的攻击提供了弹药。

活跃在公元2世纪的罗马医生盖伦见过很多暴露在外的人体器官,对解剖学有狂热的兴趣。同时他也是个喜欢狂热地展示自我的人,喜欢当众表演他的解剖绝技。他喜欢当众活体解剖动物,把它们的器官一一展现给观者。

不过,盖伦本人并没有解剖过人体。虽然他写下了大量“人体解剖研究纪录”,但其实他只解剖了很多牛、羊、猪,狗,顶多解剖过猿猴。所以,盖伦常常把动物的特征硬往人身上安。比如说很多动物的下颌骨由两块骨头组成,中间由一块软骨相连,盖伦于是得出结论说,人类的下颌骨也是由两块骨头组成的。

文艺复兴 科学与艺术相互融合

中世纪的欧洲出现了热闹的解剖表演,理发师将尸体切开让大家观看。犯人被肢解也是常见的街头活剧。这并非出于学术目的,解剖学仍然停留在盖伦的阶段。直到16世纪,文艺复兴的春风让解剖科学跨越式大发展。解剖科学家和画家维萨里是近代解剖学的奠基人,他通过自己的大量人体解剖实践批驳了盖伦的一些错误观点。1543年,维萨里出版了名著《人体的结构》。这套7卷本的巨著中有大量维萨里亲自绘制的插画,这些插画极其精确并富有艺术效果:在有的图画中,行走中的人在展示自己的肌肉,另一些插图则以自然主义的方式展现了被剖开的人体。

当然,说起文艺复兴解剖艺术的最高成就,还是要归属于早于维萨里的达·芬奇。达·芬奇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他画了很多与人类性行为有关的素描。事实上,达·芬奇亲自解剖了很多人体。他的人体解剖图使人想起他画的水流,充满流动的活力,探索的热情和艺术的美感在其中水乳交融。但是达·芬奇有点像个“民间科学家”,在解剖过程中,如果他碰到自己不懂的地方,就会乱猜一通。所以,他的解剖图中有很多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实际上很荒谬的结构,比如他著名的女人体解剖中,子宫是个莫名其妙的大球,周围的血管都很直,好像骨盆不存在似的。

近代当代 死亡博士使人惊

到了维萨里的时代,解剖学对艺术家来说已经足够了。但是,艺术和解剖的缘分并未散尽,无数的插画师让人体解剖教学上升到艺术的高度。1747年,艺术家旺德拉和解剖学家阿尔比纽斯出版了《精选图表和人体肌肉》,把解剖版画的美感发挥到极致。1771年到1814年间,欧洲的解剖学家和雕塑家们用蜡、油脂、胭脂、松油等材料制作出800多具人体解剖模型,收集在佛罗伦萨的观象台。拿破仑曾经让士兵把1200个复制品带回法国。其中一些女性解剖模型因过于逼真和性感而被士兵拥抱破碎。

进入20世纪以后,解剖成了展现艺术家的思考,创造视觉冲击力的工具。德国艺术家梅蕾·奥本海姆于1964年拍摄的《骨骼的X光片》展现了戴着耳环、戒指的妇女,处在放松的姿态中,引发关于生存和虚无的思考。

这个时代解剖和艺术的最高级结合还是德国解剖学家和艺术家哈根斯。他把树脂注入被解剖人和动物的尸体里,形成表面摸起来很干净,同时效果又很鲜活的解剖标本。原本发明这种“塑化标本”就已经可以让哈根斯在教学领域发大财了。这些不知该被称为标本还是该被称为艺术品的作品被冠以“人体的奥妙”的名字在世界巡展,场场爆满,甚至成为007电影《皇家赌场》的一个凶杀场景的发生地。哈根斯的实践再次证明了解剖的双重艺术感染力,一方面它展现了大自然的奇妙而让人心醉神迷,另一方面它也让人备感恐怖和刺激。

新知专题编译/本报记者 刘铮

本专题图片均为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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