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下午4点左右，小毅(化名)被发现在长清区万德镇田庄水库溺水并失踪。20余小时后，小毅被打捞上岸，但他已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事发
岸边衣物牵出溺水事故
6月2日早晨，记者看到近百名村民在田庄水库附近围观。岸边的沙地上，放着一条绣有卡通图案的牛仔裤、一件T恤和一双运动鞋，还有一个系有长绳的铁钩。“衣服是小毅的，但用这个铁钩根本捞不到他。”田庄村民兵连长老邢说。
老邢告诉记者，1日下午4点左右，田庄村一名已退休的村主任从水库经过时，发现堆在岸边的衣物，就大喊着寻找衣物的主人。此时，两名已经跑到水坝上的男孩突然转身跑了回来，他们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小毅的，他……他掉水里了，我们想找公话报警救他。”
这名已退休的村主任急忙喊人，正在附近干活的老邢赶了过去。
■营救
“神秘乞丐”三次下水救人
50岁的老邢不会游泳。“当时附近人很少，我不下水，孩子就没救了。”老邢脱下长裤进入水中，没走几步，就感觉脚踩在了一个陡坡上，他用一根两米多长的竹竿都无法探到陡坡下的深度，只好停步。后来，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到救援的行列中，但都因不习水性，只能站在浅水区向水里抛铁钩打捞。
当天下午5点左右，一名40多岁的乞丐经过水坝，听说有孩子掉进水里了，就冲到岸边救人。“‘要饭的’会游泳，他啥话也没说，把背在身上的口袋一扔就跳进水库。他游了很远，但连续三次下水都没找到孩子。”无奈，这名乞丐只好上岸，背上口袋默默离去。“我们追到后面问他的姓名，他不说话。‘要饭的’是个热心人，不孬！”2日上午，说起这名“神秘乞丐”，几名目击者感叹道。
■身世
母亲有精神疾病，父亲残疾
记者在现场了解到，事发当天，村民们一直寻找到深夜，但未能发现小毅。守在现场的小毅的父亲悲痛不已，数次昏倒，后被村民扶回家。小毅的大伯和叔叔也一直守候在水库边。他们说，小毅家住附近的程庄。“这孩子命苦，妈妈有精神病，爸爸当兵时落下残疾。这么小的孩子，每天放学回家还得给他疯妈做饭吃，没享过一天福。”
小毅的伯父杨先生告诉记者，小毅的父亲在济南打工，孩子曾在玉函北区附近一所小学借读。“他在城里上学时是个名人，经常参加少年宫的演出。后来他爸在济南实在混不下去了，两年前带着他回万德来上学。”今年，上六年级的小毅马上要参加升学考试。“这孩子有志气，说要考回济南去。前几天孩子跟我说，他在城里上学时得过的一张奖状丢了，让我找时间给他补一张，考学能加分。但我还没顾上去给他补，他就……他看不到这张奖状了啊……”说到这里，杨先生的泪水突然涌出，哽咽不能言。
在救援现场，记者见到了小毅的班主任。眼圈发红的他证实了杨先生的说法。他说：“这孩子在班里每次都考前三名，人也很老实。六一儿童节，学校上午搞联欢，下午按规定给学生放了假，没想到他就出事了。平时，我们经常叮嘱学生不要到这种危险的地方玩。”
2日中午12点左右，小毅的一名本家老人从村里赶到现场帮忙。他说：“孩子的疯妈还不知道这事儿，现在正满村里找儿子，见人就打听，谁都不敢告诉她。”
■谜团
怕水的孩子咋会下水摸鱼
村民告诉记者，小毅所在的程庄离田庄水库有4公里远。目击者称：“当时，我们问了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孩子，他们说在水库里发现了一条鱼，小毅就脱光衣服下水摸鱼，不小心顺着水底陡坡滑了下去。”
对于这种说法，小毅的伯父杨先生表示不能完全相信。他透露，不会游泳的小毅很怕水。“有一次，我把他放进大水盆里洗澡，只把他的身子往水里按了一下，他就吓得蹿了出去。我很难相信他有胆量下水摸鱼。另外，现在的水还比较凉，他也不大可能跑这么远来洗澡。”
记者从村民口中得知，田庄水库已修建多年，曾有多人淹死在里面。但从七八年前起，这个水库就没出过事了。“以前这水库很深，去年建坝时放了很多水，水位降了5米多。没想到水浅了，反而淹死人了。”
■打捞
潜水员24分钟捞出孩子
2日上午9点20分左右，不谙水性的村民们已不知向水中抛送了多少次铁钩，但仍然不见小毅的踪影。亲属们只好通过济南114电话导航台，联系到山东省海马潜水俱乐部，请潜水员来帮忙打捞尸体。
12点30分左右，潜水员驾车赶到水库。根据小毅衣物所堆放的位置，潜水员估测出他的溺水水域，穿上潜水服到水库里试水。“水下有淤泥，能见度很低。水温也不高，在15℃到20℃左右。这种情况不利于打捞，我们只能尽力而为。”试水后上岸的潜水员对小毅的亲属说。之后，潜水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潜水装备，请民警将小毅的亲属劝离现场，以免他们看到孩子的尸体后受不了刺激。12点50分，两名潜水员下水打捞。1米，2米……他们在水中渐行渐远，只通过系在身上的绳子与岸上的队员保持联系。
下午1点14分，两名潜水员突然钻进水底，两秒后又猛地浮出水面，手中已多了一具赤裸的尸身。记者看到，小毅双腿僵硬地弯曲着，两只手呈扒状分撑着。小毅的尸身一上岸，现场响起阵阵凄厉的哭声。按当地风俗，村民们将刚买来的新衣服穿到小毅身上。“以前，每次给他买新衣服，小家伙都很高兴，但这次他感觉不到了……”小毅的叔叔哭着对记者说。
1点30分，小毅的尸体被抬上殡仪车，众人相跟而去。喧闹一时的水库复归平静，只偶尔有几只水鸟在鸣叫着盘旋着……
为打捞孩子
众亲属咬牙凑了1万元
6月2日，山东省海马潜水俱乐部的潜水员只用24分钟，就将小毅的尸身打捞上岸。
小毅的一名亲属告诉记者，他与该俱乐部联系时，对方称如果捞上来的是活人，分文不收，如果是尸体，则要收取1万元打捞费。“他们受累来帮忙，收钱是应该的。但对于小毅这种家庭，拿出1万元简直是天方夜谭。”记者在现场看到，面对1万元的费用，小毅的亲属们一度犹豫不决。但最后，几位长者咬牙拍板，各家借钱凑齐了打捞费。因为俱乐部的一位负责人说，下水打捞之前，要先将1万元打捞费交上，并称这是行规。这位负责人表示，如果3日上午还打捞不到，要加收5000元。
有亲属询问能否少收些钱？这位负责人予以拒绝。他说：“俱乐部主要干水底工程，根本不愿干打捞尸体这种事。如果不是同情孩子的家人，给多少钱我们也不来。”最终，小毅的亲属将1万元交给了负责人。
当天下午，记者通过济南114电话导航台查询打捞尸体的机构，得知只有山东省海马潜水俱乐部一家。
打捞者认为———
教会孩子游泳也能避险
6月2日下午，小毅被打捞上岸后，山东省海马潜水俱乐部的教练大海叹息不已：“他溺水的地方并不算深，如果他会游泳，蹬一下腿就能上来。”
大海告诉记者，他们在水中先摸到了小毅的肩膀，又摸到了他的头部，最后慢慢地把他抱出了水。大海发现，小毅的嘴角有血。“他当时肯定很紧张，所以才会呛水，水呛进肺泡后出血，也就无法生还了。”大海发现，小毅溺水的区域正好位于水库边的一道陡坡下，水深三四米。“对于潜水员来说，这不算太深。但孩子不会游泳，否则使劲儿往上一蹦，就能把头露出水面，也就淹不死了。实在太可惜了！”
大海认为，许多家长严禁孩子到水里玩，认为能避免意外发生，事实往往相反。“我们打捞过很多溺水者，其中不少都不会游泳。如果他们受过游泳训练，很多悲剧是可以避免的。”大海认为家长和学校在教育孩子时要堵疏结合，才能减少溺水事故的发生。他提醒，当人们在水中遭遇危险时，一定要立即憋气。“人是有浮力的，只要憋住气，身子就能慢慢浮起来。”(记者汤启卫)■相关链接
去年发生的部分少年溺水事故
1.2009年6月1日，六一儿童节，西营镇夏家庄一13岁少年在南龙湾村龙湾水库玩耍时，不幸溺水身亡。
2.2009年6月13日，历城区董家镇路家洼村一处池塘内，疑因玩水枪坠入水中，两名13岁的男生不幸溺亡。
3.2009年6月14日，历城区柳埠镇三岔村一处拦河坝内，两名15岁的男生溺水身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