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强竟把腐败归结于“没提拔” 《瞭望》周刊披露贪官悔过书“应用文体” 称之为功劳簿求饶信“大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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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审维持原判的重庆市司法局原局长文强已走近人生末路。初落马时,他曾面对镜头痛哭流涕,后悔自己醒悟得太晚。但他在痛悔之余似仍心有不甘,在悔过书中用大段篇幅发牢骚,怪组织多年没提拔自己。
据记者观察,近年内容大同小异的贪官忏悔书已渐成“应用文体”。文强们的忏悔,是个人简历、功劳簿、悔过书、求饶信、大话套话、牢骚怪话的集合,甚至有些是敷衍凑数之作,娱乐效果大于教育意义。这样的忏悔书,是否真能教育干部、警戒来者?
“文强式”的牢骚
落马后的文强流着泪说,睡觉不就是一张床,为什么人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最宝贵的东西?然而流泪之余,他仍不忘发牢骚。在悔过书里,他把自己腐败的原因部分归结为仕途多年原地踏步,没能升官。
他在悔过书中写道:十多年一直在公安局担任副局长,总觉得自己业务熟,有能力,付出的多,取得的成绩也不少。尤其是看到比自己资历短、业务又不熟悉,甚至还是自己过去“下级”甚至“下下级”的人,都提拔到与我同一级的职务,甚至更高的职务后,思想上不能正确对待,产生不满情绪,升官不成,就乱用权……
这篇类似于《悲士不遇赋》的“忏悔”,流露出“文老大”的自恋、对那些所谓“下级”和“下下级”的不屑,以及对“升官不成”的怨气。尽管在许多老百姓看来,“文老大”已足够位高权重。
除了升迁“太慢”外,让贪官们发牢骚的还有“清贫”的生活。因受贿罪被判刑的重庆万州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原局长余某说:“自己多年来辛勤工作,为百姓作出了一定贡献,所过的却仍然是一种清贫生活。想到那些仅三两年就发达的暴发户们对社会的贡献未必比我大,却天天肆意挥霍无度时,我心里不平衡了。”
忏悔书还是“功劳簿”?
追忆往日的“政绩”和“风光”,是贪官忏悔书中的常见题材。他们一方面希望以历史功绩求得谅解,另一方面也借机抒发类似和珅在狱中“怀才误此身”的叹息,把贪腐当成才能,把才能当成过错。假如不看全文,一些贪官的悔过书很可能让人误以为是记功、评奖的申报表。
“我在任时为党和人民做了不少工作。”这是因贪腐落马的万县市原水电干部周某在悔过书中的话。“过去30年,我一直引以为自慰的是:清正廉洁,被人们传为美谈”,“我的专家论文在国家级专家论文集上登载,并获得优秀论文奖”,“我所主持的试点经验在全国大会上发言交流”,“我获得‘全国优秀水利领导干部’的荣誉”……在忏悔书中,如是讲述他过去成绩的有近千字。
在余某的悔过书中,同样用上千字的篇幅讲述自己的“昨日辉煌”:“我1979年作为优秀军官被培养”,“我要求转业时,政府、人大等部门争相为我安排工作”,“在几百人的报考中,我以第四名的优异成绩考入新组建的商检局任办公室主任”……
有的贪官认为过去的政绩是护身符。“对自己的罪错,我以为看在自己过去的功劳上,写个检查,就可以在组织内部解决问题。”周某说,没想到自己真的落马了。
都是“世界观”惹的祸?
相对于历数“政绩”时的滔滔不绝,记者发现,贪官们在谈及腐败的根源时却千篇一律,几近雷同,说得最多的是放松了对世界观的改造,受到了腐朽思想的侵蚀,理想信念动摇。
文强悔过说,自己放松了对世界观的改造,模糊了“谁给的权,为谁掌权,为谁服务”这个根本问题,把权力变成了自己谋私的工具。
同样在“打黑除恶”中落马的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原副院长张弢在悔过书中称,自己始终没有在自身主观世界的改造上下工夫,不知不觉中淡化了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加强政治理论学习必要性和重要性的认识,始终没有沉下心来加强政治修养,强化理论武装。
《长江日报》评论员刘洪波说,贪官们即便丢掉了“共产主义世界观”,但无论是资本主义世界观,还是封建主义世界观,都没有公开鼓励贪污,都以贪污为耻。因此,对世界观一变就贪污的所谓“忏悔”,不能不存疑。
还有多少借口
除了“没改造好世界观”这一“共同原因”之外,贪官们还有五花八门的借口:
“悔不该忘记了红军长征二万五千里,忘记了南京路上好八连……”多次借治理公路超速、超限之机受贿的重庆某区路政大队治超组长秦某认为,自己腐败是因为忘记了英雄事迹。
“儿子从小学习刻苦、立志高远,很想出国深造。但那点工资只够自己的基本生活开支。如果儿子要出国深造,哪里有什么钱来支付呢……我十分错误地认为:人人皆醉,不能唯我独醒;多人皆腐,不能唯我独廉。”余某说,爱子之情是自己腐败的重要原因。
“以前自己不懂法,现在才知道是犯罪……”因受贿罪获刑的重庆市规划局原党组成员查红说,有硕士研究生学历、担任厅级干部的自己“不懂法”。
不难看出,这些不着边际、言之无物的贪官忏悔,难以深入剖析体制弊病,触及灵魂深处。即便是真心忏悔,其教育意义也有限,一些敷衍之作更徒然成为花边新闻,充其量只能让读者付之一笑,难以震慑落网之鱼。
贪官们在忏悔书中不约而同地选择回避的,也许正是腐败高发的症结所在。如果不从根本上堵塞制度漏洞,就无法让落马贪官们不自认倒霉,停止牢骚,真心悔过;就还会有无数种原因把自认“付出的多,取得的成绩也不少”的文强们拉下水。
据《瞭望》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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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打黑第一案”二审维持原判
据新华社重庆5月31日电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31日对龚刚模等涉黑案二审公开宣判,依法驳回龚刚模、樊奇杭、吴川江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其中判处2人死刑、6人死缓,同时对维持被告人樊奇杭、吴川江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去年6月,重庆爱丁堡小区发生枪杀案,警方抓获相关涉案人员龚刚模、樊奇杭等34人,此案被称为重庆“打黑第一案”。今年2月1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公开宣判,判处龚刚模无期徒刑;判处樊奇杭死刑;另一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骨干成员吴川江被判处死刑;张孟军等其余31名被告人被分别判处死缓、无期徒刑至有期徒刑10个月不等的刑罚。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据此,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18人赌博“黑帮”案 一审宣判 首犯被判20年
据新华社重庆5月31日电 重庆市荣昌县法院31日对夏萍等18人涉黑案作出一审公开宣判,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赌博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抢劫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等七项罪名判处夏萍有期徒刑20年,并处罚金210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两年,该组织其余17名被告人分别判处18年至1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04年初以来,被告人夏萍和冷明权(在逃)等人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开设赌场聚众赌博,非法聚敛钱财,陆续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刑满释放人员 30余人,有组织地进行赌博、非法拘禁、抢劫、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了以夏萍和冷明权为组织、领导者,王勇(在逃)、李仪、阮伟、黄洪桥、徐刚、邓泽、姚强等人为积极参加者,陈志、冷明兵、罗嵘焘、鄢庆明、吴云兵、颜建雄、梁坪、郑自华、李安渝、刘明英、徐建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犯罪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