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汉桑城’的历史星空”系列之四 在新野,刘豫州“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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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云长“策马刺(颜)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袁)绍诸将莫能当者”,为曹操解了白马之围;张翼德在当阳长陂“将二十骑”抗拒曹操追兵,为刘备殿后,“据水断桥,目横矛曰:‘身是张翼德也,可来共决死!’敌皆无敢近者,故遂得免(桥被张飞毁掉,曹兵一时不能渡河拼杀,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张飞的得意之作)”;赵子龙在刘备“弃妻子南走”的情况下,“云身抱弱子,即后主(刘禅)也,保护甘夫人,即后主母也,皆得免难”——尽管《三国志》中的记载不如《三国演义》那么张扬,但《三国志》作者陈寿还是借用曹操幕僚程昱(程昱曾经劝说曹操杀掉刘备,曹操没有采纳;程昱曾经预言孙权、刘备在赤壁之战中联合抗曹,而后再分道扬镳)的话说:“魏谋臣程昱咸称羽、飞万人之敌也。”
刘备有关羽、张飞、赵云等虎将,但在诸葛亮出山助刘备之前,这么一群盖世英雄,却如一群无头的苍蝇,始终没有明确的目标,不知道自己明天会落脚在哪个地方。
刘备屯居的新野县城,南距襄阳约50公里,北距南阳约50公里。
“功在朝廷,原不分先主后主;名高天上,何须辨襄阳南阳”——诸葛亮无论是躬耕于南阳还是襄阳,都被刘备三顾而请入了新野县城。在新野县署,刘备与诸葛亮“情好日密”,引发关羽、张飞的不满,刘备对他们说:“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
诸葛亮“功盖三分国”——如果没有诸葛亮的加盟,刘、关、张也许永远只是一群草莽英雄;但有了诸葛亮,刘、关、张永远闪耀在三国的历史星空里。
在新野,刘备完善了自己的人才结构,诸葛亮玉成了刘、关、张的英雄大业……
新野是刘备人才库
新野县人民政府的对面,是新野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汉议事台”。
所谓“汉议事台”,就是刘备与诸葛亮商议军国大事的亭台,清末予以重修,前些年再行重修。
重修后的“汉议事台”整日大门紧闭,尚未对外开放。
新野县文化局副局长高现印先生叫人拿来钥匙,打开了大门。
走进大门,但见水泥路面铺就的小胡同;门的左侧,竖着几通文字漫漶不清的古碑。
抬望眼,狭窄的胡同被记者的视线逼到了高台之上的一座双檐重阿的八角亭。
资料显示:议事台始建于汉代,是刘备三顾茅庐请出诸葛亮后,为议论军国大事特意修筑的议事之堂。魏晋以降,因屡遭兵燹,台堂坍塌,几近废弃。明万历年间重修议事台,并将圆形之台改为矩形之台。该台南北长80米、宽4米、高5米,以砖石垒成,酷似城墙。台上建纪念亭一座,造型奇特典雅。
拾级上台,但见四周楼房来朝,“汉议事台”已经淹没在钢筋水泥的层林里。
“就在30年前,这儿还是新野县的制高点,登台而望,新野一城,尽收眼底。”新野县文化局前副局长魏忠策先生说。
无论刘备在新野创建的议事台多么“根红苗正”,但其体量、其气魄,与曹操在邺都创建的铜雀台相较,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如刘备集团的实力,不可与曹操集团同日而语。
甚至,一如刘备的智谋,不可与曹操同日而语——在《三国志》中,陈寿这样评价刘备:“先主之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刘邦)之风,英雄之器也……机权干略(机谋权变处理军国大事的韬略),不逮魏武(曹操)。是以基宇亦狭(地盘狭小),然折而不挠,终不为下者(投降曹操),抑揆彼之量必不容己(猜度曹操度量难以容得下自己),非唯竞利,且以避害耳(不是仅仅为了与曹操争夺天下,也是权且以此避免受到曹操的杀害呀)。”
200年官渡之战后,曹操独大起来,刘备投靠荆州刘表,刘表将刘备安置在新野前线对抗曹操——六七年间年,刘备在新野一直在搞“休养生息”——这,本该是战乱过后、天下已定的治国方略。也许刘备的“休养生息”,是生于他内心深处某种彻底决绝的绝望。
但是,就在曹操扫平北方,行将挥师南下统一中国时——也就是赤壁之战的前一年,即207年,47岁的老男人刘备,竟然生育了他平生第一个儿子,也就是阿斗刘禅。
也许阿斗点燃了刘备新的斗志:不全是为了自己免遭曹操可能的杀害,就是为了儿子的未来,也得再与曹操争雄一番。妻子可以丢,朋友不能丢,儿子更不能丢了。在这种情况下,刘备三顾茅庐,力请诸葛亮出山,与诸葛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等因为“不悦”而争宠于刘备,他们的这位大哥也就只能让他们闭上“臭嘴”了。
也许儿子比朋友更重要。
但是,关羽、张飞等不晓得大哥这般心思。
诸葛亮的三分天下之策,已然打中刘备的要害。
与此同时,义阳(今新野)董厥、樊建相继加入诸葛亮幕府。诸葛亮称董厥“良士也。吾每与之言,思慎宜适”;樊建“才识不及宗预(蜀汉镇军大将军),而雅性过之”。诸葛亮死后,宦官黄皓窃弄机柄之际,朝廷上下一片附和,只有樊建不与黄皓和好往来。
诸葛亮之后,董厥、樊建成为蜀汉的顶梁柱。
《三国志·蜀书五》是诸葛亮(诸葛亮之子乔、瞻,附于《诸葛亮传》)、董厥、樊建3人的传记。
其后,可与蜀汉五虎上将比雄的义阳(今新野)魏延,加入刘备集团。
诸葛亮死后,一向以为诸葛亮胆怯的魏延,意欲取而代之。但在内部权争中,魏延因方式不妥而被杨仪陷害谋反,被灭三族。《三国志·魏延传》云:“原延(魏延)意不北降魏而南还者,但欲除杀仪等。平日诸将素不同(同心),冀时论必当以代亮(企望大家建议自己顶替诸葛亮)。本指如此,不便背叛(本意如此,不想叛变)。”
魏延为人孤高,深明大义,屡立战功,尤为诸葛亮所倚重。也许因为矜高涵养出他的叛逆性格,但“叛逆”与“谋反”是两回事儿。诸葛亮死后,魏延不甘心就此撤军,更不能容忍兵权落到自己的死对头杨仪的手里,是故擅自违背诸葛亮撤兵遗令,率军烧毁栈道并攻击杨仪。杀掉魏延,不但不是诸葛亮所愿,恐怕更不会是刘备所希望看到的。
刘备器重魏延,不让张飞。不然,刘备不会任命魏延为“汉中镇远将军”,以致“一军尽惊”。
汉中的战略位置对蜀汉而言,堪比关羽镇守的荆州。张飞本来以为,这样的活儿一定会让自己扛起来的。
在新野,刘备完善了自己的人才结构。
没有诸葛亮、董厥、樊建、魏延的相继加入,刘备集团会是个啥样子?
难以想象。
新野是蜀汉的策源地
在新野,刘备赢得的第一位重要幕僚,不是诸葛亮,而是《三国演义》所说的“元直(徐庶)走马荐诸葛”中的徐庶。
《三国志》中,没有徐庶传记,但《三国志·诸葛亮传》中,两次提到徐庶。
其一:时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先主器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
其二:俄而表(刘表)卒,琮(刘琮)闻曹公来征,遣使请降。先主在樊(樊城,在今湖北襄樊)闻之,率其众南行。亮与徐庶并从。为曹公所追破,获庶母。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与将军共图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遂诣曹公。
曹操南征荆州,在208年;诸葛亮出山,在207年——“元直(徐庶)走马荐诸葛”怎么说,都是小说家的故事。
但是,百姓相信小说家的故事。在传说中,新野沙堰镇西北白河东岸,就是“元直走马荐诸葛”的所在。
百姓不但相信“元直走马荐诸葛”,而且深信《三国演义》中的火烧新野、水淹新野,并且把其附会在新野的大地上。
其实,都是杜撰,都是于史无载。甚至火烧博望坡,也不是诸葛亮的初出茅庐第一功。火烧博望坡时,诸葛亮还在南阳躬耕;而且博望坡之火,只是刘备伪遁之前自烧屯营,非如《三国演义》所说先将曹兵引入埋伏圈,然后火攻。
但是,没了火烧水淹,诸葛亮照样可以“自比于管仲、乐毅”,甚至陈寿在《三国志》对他的赞许,比他的“自比”还高:“可谓识治之良才,管(管仲)、萧(萧何)之亚匹矣。”
诸葛亮对形势的观察与对未来的判断,可谓精准:“自董卓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唯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这是刘备集团的建国大纲。
一个字,蜀汉能够建国,在“谋”。
如果没有此“谋”,也许刘、关、张死得会很难看。
倘若这样的话,刘、关、张留给我们的历史遗产,恐怕会稀松平常。
倘若这样的话,新野的两棵桑树,也许就只是棵桑树而已。
“关植桑”、“关宿桑”乃至“汉桑城”,也许将不复存在……
(全文完)
今新野县人民政府对面的“汉议事台”,是刘备三顾茅庐请出诸葛亮后,为议论军国大事特意修筑的议事之堂。正是有了诸葛亮的加盟,刘、关、张才有了明确的政治目标,才成为闪耀在三国历史星空里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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