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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汉桑城’的历史星空”系列之三 成也“刘关张”败也“刘关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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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记者于茂世文图

诸葛亮舌战群儒,说服孙权联合刘备抗击曹操,打响了赤壁之战的第一枪。

曹操拿下荆州,追歼刘备,给孙权写了一封信,《三国演义》之演义版本是:“孤近承帝命,奉词伐罪。旄麾南指,刘琮束手;荆襄之民,望风归顺。今统雄兵百万,上将千员,欲与将军会猎于江夏,共伐刘备,同分土地,永结盟好。幸勿观望,速赐回音。”《资治通鉴》之历史版本是:“是时,曹操遗权书,曰:‘近者奉辞伐罪,旄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接下来,《资治通鉴》云:“权以示群下,莫不响震失色。”

于此之际,诸葛亮出使东吴,舌战群儒。《三国志·诸葛亮传》云——“(诸葛亮说)‘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若水之归海……荆州之民附操者,逼兵势耳,非心服也。今将军诚能命猛将统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操军必矣。操军破,必北还,如此则荆、吴之势强,鼎足之形成矣。成败之机,在于今日。’权大悦,即遣周瑜、程普、鲁肃等水军三万,随亮诣先主,并力拒曹公。曹公败于赤壁,引军归邺。”

在新野,刘玄德“政治一新”

曹操是大风大浪历练出来的大英雄。但是,当他闻听孙权将荆州借给刘备后,还是大吃了一惊——“曹公闻权以土地业备,方作书,落笔于地”。(《三国志·鲁肃传》)

因为曹操了解刘备,他知道:200年官渡之战前的刘备集团,他是能够轻易摧毁的;208年赤壁之战后的刘备,新野8年已经夯实了基础,再居荆州这个更大的舞台,已然是个难以灭掉的劲敌了。

新野8年为什么对于刘备能够三分天下这般紧要?

除却“召父渠”把一马平川的新野灌溉成为著名的粮仓,能让刘备安然招兵买马,壮大队伍外,新野的政治环境更是他这位“汉室之胄”崛起的“温床”。

光武帝刘秀,籍贯南阳郡蔡阳县(今湖北枣阳),生于陈留郡济阳县(今河南兰考)。

刘秀出生时,他的老爸刘钦正在济阳县当县令,济阳县的谷子地里长出个一茎九穗的嘉禾,九为最大,“此兆吉不可言”。因此嘉禾兆瑞,父亲给他取名为“秀”——“秀”,其上为“禾”,其下像禾穗摇曳,本意是“谷物抽穗扬花”。

王莽末年,盗寇群起,“光武避吏新野,因卖谷于宛”,得见南阳富豪李通——“通(李通)因具言谶文事,光武初殊不意,未敢当之。”

李通“初事刘歆,好星历谶记,为王莽宗卿师”,“莽末,百姓愁怨,通素闻守说谶云‘刘氏复兴,李氏为辅’,私常怀之”,于是辞职回到老家南阳,不再当官。其后,与刘秀一起起兵,官拜大司空。

刘歆,西汉皇族,著名经学家。王莽篡汉,建立新朝,刘歆陷入政治漩涡,成为国师。他挣扎着谋诛王莽,但因事泄而自杀。刘歆留下的政治遗产是其在汉哀帝之时,改名为“秀”。对此,《三国志》云:西汉初年,魏豹听了许负的话而纳薄姬(薄姬是项羽部将魏豹之妻,后入汉宫,为刘邦生了文帝);西汉末年,刘歆看了谶纬文献《河图赤伏符》而改名刘秀,然而他们都不免一死,福祉还是降临在汉高祖刘邦与光武帝刘秀的身上。由此可见,神明不可虚求,天命不能妄想,必然应验倒是真的呀。

刘歆改名,当与汉哀帝刘欣与他同姓同音相关。

但是,“亡秦者胡也”、“刘秀当为天子”这两句谶语,确实是在胡亥称帝、刘秀尚未起兵之前,就广为传播了。

借着著名学者、刘汉皇族刘歆改名刘秀、谋诛王莽事败自杀的事态,对谶纬之学一向颇有研究的邓晨,第一个喊出了“刘秀当为天子”的谶语。邓晨“娶光武姊(姐姐)元”,是新野豪绅。其后,他参与刘秀起兵兴复汉室,被刘秀封为房子侯、拜光禄大夫等。

在邓氏家族中,比邓晨名气更大的,是东汉名将邓禹。

邓禹位居“云台二十八将”之首,“其言足以就大计,其智足以定大业”,是东汉开国第一人。

除却邓禹,在“云台二十八将”中,新野人还有两位,就是岑彭、马成。此外,还有战死沙场的东汉开国名将来歙,他的父亲来仲,在“汉哀帝年间任谏议大夫,娶光武祖姑(祖父的姊妹)”。

概而言之,刘秀能够复兴汉室,离不开南阳豪强与河北豪强大族的鼎力参与,其与刘邦依赖庶民打下天下完全不同。

与西汉皇权相比,东汉皇权较弱。东汉皇帝具有与豪强大族联合行政的情怀。

南阳是刘秀故乡,也是他最早起兵的地方,“光武初骑牛,杀新野尉乃得马”。东汉政权建立后,其开发中心也在南阳郡,包括与南阳相邻的荆州(治所在今湖北襄樊)。为刘秀光复汉室立下不世功勋的新野邓、阴、岑、来、樊诸姓豪强,不但先前就与刘秀家族有着婚姻关系,而且东汉时期出了4位皇后,形成庞大的新野皇亲国戚集团;新野邓、阴、岑、来、樊诸姓豪强后裔,拜将入相者,更是不可胜数。

在这一时空背景下,“汉室之胄”刘备来到了荆州,来到了新野。刘表“益其兵,使屯新野。荆州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阴御之”。刘备结交豪杰,想从一个军事实体变成一个政治实体,打算另立“中央”,刘表自然不能容忍。

由是观之,在新野,刘备以“汉室之胄”的身份与地方豪强结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刘备在新野,终于找到了兴复汉室的政治归宿。

这,也许正是《三国演义》中所说的“玄德自到新野,军民皆喜,政治一新”。

在新野,刘豫州“弃豫入蜀”

2010年4月5日至9日,记者在新野县东奔西走、闯北奔南,寻访邓禹、岑彭、来歙等东汉名将故地。

新野县城北十五里的板桥铺村,是邓禹故里,尚存“邓禹故里碑”——《汉高密侯邓元公故里碑》,为清咸丰六年新野知县倪正钧所立,其云:“公讳禹,字仲华。东汉中兴,功盖诸将。始封梁侯,继封高密侯。永平元年薨,谥曰元。其故里在新野东北乡三泉阪……”

该碑几经劫波,或倒卧路侧,或铺作桥板,但村民追慕邓禹,护佑铭文不毁。1979年,县文化局访得此碑;1980年,县政府将此碑重新立在板桥铺村前,并为其建了一座通高4米的碑楼。碑的背面,新刻了新野县文化局前副局长魏忠策先生撰写的《东汉开国元勋邓禹故里碑重修记》,其云:“邓禹故里板桥铺,古称‘三泉阪’,因西汉灌溉水渠霞雾溪(召父堰),于此分流三支而得名。曾有清刻《汉高密侯邓元公故里》碑一通,今失而复得。遵照国家文物保护法令,特予重修,谨记之,以示景瞻。”

“邓禹故里碑”站了起来,征南大将军岑彭的遗骸,更在2008年6月25日自成都回迁新野故里——前高庙乡下庙村。

建武十一年(35年),岑彭(家在“南阳棘阳”,即今新野县前高庙乡下庙村)首破荆门,沿江伐蜀,直抵成都,蜀地震骇。“(岑)彭所营地名彭亡,闻而恶之,欲徙,会日暮,蜀刺客诈为亡奴降,夜刺杀彭。”

建武八年(32年),岑彭攻破天水,并与吴汉在西城包围了割据陇上的隗嚣。当时,公孙述(蜀地割据者)派兵救援隗嚣,屯兵上邽。光武帝致信岑彭:“两城若下(指西城、上邽),便可将兵南击蜀虏。人苦不知足,既平陇,复望蜀。每一发兵,头须为白”(《后汉书·岑彭列传)》——这就是汉语成语“得陇望蜀”的源头。

但是,在陇、蜀联军的顽强抵抗下,汉军粮尽,只能烧毁辎重,率部回撤。岑彭殿后,保证了诸将全师而归。

来年再战,来歙率部平定陇西。

但是,“得陇望蜀”损折了两位新野籍东汉名将,而且他们还都是死在刺客手里。

岑彭之后,来歙成了第二位倒在伐蜀战场上的东汉名将。

来歙在岑彭长驱入蜀之际,率虎牙大将军盖延、扬武将军马成(“云台二十八将”之一,家在“南阳郡棘阳”,与岑彭是地道的老乡),准备自甘南入蜀,两路大军夹击巴蜀。蜀人惊惧,派出刺客刺杀来歙。来歙被刺客刺中胸部,生命垂危,驰召盖延、上表光武帝,善后军国大事,“书毕,投笔抽刃而死”。

来歙故里在新野县新甸铺镇的新甸街上,故宅早已不在,但他家的“自流井”——传说中刘秀的“扳倒井”,状如茶壶,依然日夜自流。

东汉初年,新野将星闪耀。

东汉末年,刘备屯居新野8年,居然没有培养出一位新野籍的将军来为他效命。

也许刘备太过政治挂帅,只是平等结交当地豪杰,豪杰终难为其效命?也许刘、关、张集团太过紧密,豪杰不肯为其效命?来了一个诸葛亮,“关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三国志·诸葛亮传》)

没有关羽、张飞,也许就没有刘备;有了关羽、张飞,也许刘备成不了大事。

刘、关、张集团,是诸葛亮、赵云、马超、黄忠等,都难以插进去的太过致密的“小核心”。收了一将边缘化一将,就是收个孔明为相“填空补白”,至少还在被关、张两位将军边缘化着——这样的刘、关、张集团,能成什么气候?面对这样的刘、关、张集团,诸葛亮能不端起架子,让刘备“三顾茅庐”?

刘备的用人策略,是致命的;走到“蜀中无大将,廖化充先锋”是必然的。

要知,光武帝有“云台二十八将”,唐太宗有“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反观对手曹操,不断有人能进入曹操集团的核心,他甚至“唯才是举”。

如此这般,“豫州牧”刘备败走豫州、入蜀“割据”,并在关羽败走麦城(荆州)之际,其与张飞赔上性命为关羽之死“买单”,也就自然而然了。

这种事,诸葛亮、赵云等是插不上嘴的。

千古传诵刘、关、张,刘、关、张却是个办不了什么大事的小圈子而已。

难怪诸葛亮见到刘备,就让“弃豫入蜀”。

自从盘古立帝邦,“得中原者得天下”——放弃中原,割据蜀地,能有什么下场。

图为新野县城北十五里邓禹故里板桥铺村的“邓禹故里碑”,清咸丰六年新野知县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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