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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功——寻根在城市和乡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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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韩少功

国际在线报道(记者 单立娟、邱晓雨):在需要冷静思考的时候归隐山林,守着自己的一方田地,晴耕雨读,是自古以来很多中国文人一直向往的人生境界。在当代中国文坛,就有这么一位从容游走于城市和乡村之间的作家——韩少功。

在2001年由权威批评家和理论家评选的“中国当代作家五十优”中,韩少功以高票名列第二。他的作品不仅在国内引起热烈反响,同时也被翻译成英、法、德等文字出版发行,仅在法国,韩少功就有六本小说集被翻译出版,并于2002年4月获法国文化部授予的“法兰西文艺骑士勋章”。他的作品中流露出对社会、人生的深刻见解,总能在思想文化界以至广大读者中引起反响。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韩少功率先在他一篇纲领性的论文《文学的“根”》中声明:“文学有根,文学之根应深植于民族传统的文化土壤中。”在中国文坛掀起了一股“文化寻根”的热潮,一批作家开始致力于对传统意识、民族文化心理的挖掘,他们的创作被称为“寻根文学”。

韩少功认为,中华文明是世界范围内罕见的没有中断、没有消失的独特文明,而中国传统文化在中国的乡村保留较多,作为一个文明的样本,乡村理应是作家创作的源泉。“我们在做一个比较重要的工作,就是对中国的乡村社会、本土的文化基因的一个分析、状态的诊断,做这样一个工作。包括我的一些作品,之所以大家读着比较喜欢,他们也是觉得看到了非常新鲜的,中国的另外一个层面。”

韩少功1985年发表的中篇小说《爸爸爸》,是“寻根文学”的代表作。他以一种象征、寓言的方式,通过描写一个原始部落“鸡头寨”的历史变迁,展示了一种封闭、凝滞、愚昧落后的民族文化形态,表达了作家对传统文化的深刻反思与批判,饱含深邃的哲学意蕴,在文坛产生了很大影响。

韩少功的“寻根”情结,还是应该从他少年时期的经历说起。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文化革命”运动后期,众多生活在城市里的年轻人响应政府号召离开城市,到农村劳动和生活。1968年,初中毕业的韩少功年仅15岁,就作为“知识青年”来到湖南省汨罗县务农。从城市到乡村转瞬之间的巨大落差,让这一代人的青春岁月充满了爱与恨、悲与喜、乐与痛、血与泪,成为其人生中无法磨灭的印迹。正是这段日子的积淀,让他写出了短篇小说《西望茅草地》。

“那个时代很多人是一腔热血,投入到革命事业中去,后人也很难理解那个时代他们的激情的来由,但是在那个时代确实很普遍。茅草地,在我的回忆里我经过很多茅草地,我插队的时候去过两个地方,还到过一些知青朋友那里,都是长满茅草的荒原。因为那时我们主要是开荒、农业(劳动),那种很艰苦的生活,那个印象太深了。所以当时写小说的时候,不经意地一个词就会跳出来,就是‘茅草地’。”

韩少功1988年从湖南迁居海南,历任海南省作协主席等职,此间笔耕不辍。在二十多年的创作生涯中,韩少功崇尚的状态是“知行合一”。他说:“我觉得有一个词我特别喜欢,就是‘知行合一’,比方说我喜欢读书,但我很讨厌书呆子;我崇尚行动,但是我也不喜欢那种忙忙碌碌的事务主义者。我觉得一个人能够知行合一的话,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韩少功写过一篇关于江湖的文章,描述过这样一个情节:在岸边,一艘小渔船“嗖”地一声,箭一般迅速离岸而去,而一个大侠或高士,从此隐姓埋名,销声匿迹,隐没于茫茫水雾之中,永远地退出了江湖,到了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新的境界里去了,开始了另外一种新的生活。韩少功说,他本人就很向往这种“匿名”的状态。“人家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你的身份,这种交流可能更放松一点。老是和圈子内的人打交道你就会觉得有一点问题。有个毛病,就是有同质化的这种情况,互相都知根知底,你读的那几本书我也读过,你知道的那些信息我也大体上知道。但是你和一个完全圈子之外的人打交道的时候,你会更有一种陌生感、更有挑战性,也许对你是有好处的。希望我有更多的时间,走出这个圈子,和那些完全不搭界的人谈谈话,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正是常年游走于城市和乡村的经历,丰富着韩少功的人生,也丰富了他的创作灵感。如今,他仍然保持着半耕半读的状态,这让他觉得非常满足。“我大概每年是半年(在城市)半年(在乡村),从2000年开始,是这样一个安排。我认为这是接近我自己理想的一种状态,跟城市、乡村、社会、自然都有接触的机会。也希望和人在一起,有时候也希望自己很孤独地和一棵树在一起,我觉得这两者我都需要。和城市、乡村都有近距离的接触,也有远距离的观察和怀念。”

在农村生活的日子里,韩少功亲自参与农耕,自己动手盖房。他说自己每天至少坚持干一个小时农活,这样的日子他每天过得神清气爽。“我种菜、农田的活都能干,包括盖房子,木工我没有专门学过,有时候给人家瞎帮忙。我觉得必要的体力劳动是很人性化的必须。因为上帝给了你一个脑袋,也给了你手足,你都应该充分地运用它们才对。我觉得最健康、最低碳的一种方式应该是脑力和体力相结合。”

“归隐乡村”多年的韩少功在2006年创作了长篇散文作品《山南水北》,他在作品中把农民当成朋友、邻居来写,写出了他们真实的一面。此外,书中还通过许多优美动人活泼有趣的故事和描述,向读者传达了他关于自然、传统的新发现、新理解、新认识。

有评论家曾经说过,“韩少功的‘寻根’、回乡,他二十几年来的写作和生活,演绎着一个中国人在城乡之间的焦虑和选择。”韩少功表面埋头于乡村世界的背后,其实是以亲身的经历经验,来重新接近和认识在当代社会中被忽视、边缘化甚至被排斥的乡村和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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