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顽痴——王刚自传2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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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王刚,“长书连播”里煞有介事说道别人的人,“王刚讲故事”的主讲,现在也要说道说道自己了。习惯于口齿伶俐说别人的人,终于也要来一场“自供”。
书归正传。回到2008,对于我个人来说,刻骨铭心的悲喜轮转也在这一年。
这一年,我逢遇平生最大的喜悦——7月25日上午10点16分,我唯一的儿子诞生了。六十岁花甲得子,一个轮回,我有了这个儿子。
这一年年末,农历大年三十,还没到除岁的关口,我的母亲又第三次被送进医院,老人家这一去,再也没有重回家门。
2008年这一年,在媒体流布的绯闻的纷扰中,王刚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媒体先是给我安排了一个不相干的女朋友,然后帮我辟谣——新闻标题特意强调我怎样“震怒”。
一日,南方某周刊的记者给我发信息,向我“核实”:某位开着奔驰车进入我的公寓的怀孕的女性,是否就是我现在的妻子。
我看见信息一愣,摇摇头,没理会。记者多老练啊,等的就是这个。见我不答理,没过三天,网上独家爆料的组图出来了,被拍到的那位女士真是我爱人。那时候怀孕快九个月了,她开着车跟阿姨一块儿出去找月嫂,进药店。旁边附着我的照片,我从古玩城里正拿一小盒出来。咔嚓,咔嚓,几个定格。
娱乐,花边,组图……我听到的潜台词是:可逮住你了。我对我的新组家庭保密了4年,就这样一夕间曝光在大众视线中。
2009年初(农历戊子年尾),我的女儿也给我添了一个外孙。在英国多年的女儿回国了,和那洋姑爷一起回到了北京,一家人从来没有这么齐全过。北方人说的,“全和人”,就是这样一种境界吗?
一边看着我的宝贝儿子,一边稀罕着我的外孙,感叹着人生的神奇和我的人生之与众不同:儿孙绕膝乃天伦之乐,而时下真能享受儿子与孙子同时绕膝者,“多乎哉?不多也!”在掺杂着惭愧、侥幸的志得意满中,在微醺的状态下,我写了这么一幅对子——
二小同年为甥舅,四世有聚惭老春。
虽然欠点对仗工整,也不大讲平仄,但在滋味复杂的2008年之后,对于生命的珍贵,人生的圆满,我想,大多数中国人应该有了别样的体味。
我的家庭和亲情谱系,也就是这样一个格局了:白发高堂——我的母亲;我的妻子;跨国婚姻——我的女儿婷婷和我的女婿彼得,还有他们的爱情结晶:我的外孙路易斯;我的妹妹王静;还有我在2008年最重要的收获——我的儿子丁丁。
妈妈最后出现在大庭广众下的时候,是在她的孙子丁丁的百日酒席上。有嘉宾助兴表演了各类节目之后,88岁的老母亲竟站起来,手持话筒,一板一眼地唱起20世纪30年代的流行歌曲《扁舟情侣》。全场最热烈的掌声过后,妻帮我悄悄擦去涌出的泪水。我在心里默祷着:妈,您还年轻,您就天天这样快乐着,等您百岁寿诞时,再唱这首歌……
半个月之后,妈的身体每况愈下,随后三次住院。添了孙子的喜悦,及后来“四世同堂”的“冲喜”,竟没能挽回衰落的生命。
永远不能忘记2009春节前夜的那一幕: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似曾相识,又恍若隔世,老母亲坐在正中,笑呵呵地看着儿子儿媳、女儿、孙女孙女婿,还有被抱在怀里的孙子、曾外孙,按照长幼顺序磕头祝福。
我的洋女婿肯定是第一次见识中国家庭过年的礼节,兴奋得不得了。伦敦过来的洋女婿,这回足足地见识了东方家庭的风韵。拍照啊,磕头啊,十分乐在其中。
我父母都是非常开通的人,家族里没有什么一定要讲究“老礼儿”的说法。然而,我还是在顽强维护着留存的一点点礼节,比如拜年,给长辈磕头,这一些充满仪式感的东西。当父亲老去,我成为家族的主心骨的时候,我还会带头演示这些“老礼儿”——演示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让晚辈看着,让他们明白“传承”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礼是很重要的,这点形式再没有,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了。这不是保守,更不是矫情,这是追求心灵上的“温润而泽”。
要在往年的话,这个晚上一定要唠嗑、守岁,乐乐融融一夜。可是这次,我担心妈妈过度劳累,就吆喝着散了。大家是在欢快的气氛里道别的:快走,快走!等会烟火爆竹齐放,当心炸着!
热热闹闹,有说有笑,没看出任何不祥的兆头。
我和妻儿刚到家里没10分钟,电话就来了,女儿婷婷尽力保持着平静的口气,告诉我奶奶又不行了,得马上送医院。我心里“咯噔”一下:终于快到那一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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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儿子之后,借用友人邹静之的一句话:我都不“敢”老了。是的,我更加知道爱惜自己了,更加知道感恩了,感谢先人,感谢爸妈,感谢所有对我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