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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在颁布实施了一年零三个月之后，全省的“禁塑令”陷入两难的境地。因为塑料袋生产源头难以控制等多重因素的影响，“禁塑令”难以达到理想的效果。为此，昆明市工商局近日通过上书省工商局的方式，试图由省局向“禁塑令”的颁布机构提出修改建议，以便让符合降解标准的塑料袋能够进入市场，并逐步取代不可降解的塑料袋。但，对于价格高出几倍的那些可降解塑料袋，消费者是否愿意掏钱买账呢？更何况，可降解塑料袋至今仍未有明确标准，推入市场又该如何管理？
执法困局
“工商部门所能采取的惩罚措施极为有限，对违规使用塑料袋的行为难以形成威慑，以致执法效率低下。”
“我们在每个农贸市场都安排了人，但还是看不过来，工商局被弄得疲于奔命，而且对违规使用塑料袋的罚款不痛不痒，根本达不到处罚的效果。”2009年1月1日，云南在全省范围内禁止生产、销售、使用一切塑料购物袋。在“禁塑令”实施1年零3个月后，面对记者的采访，昆明市工商局市场监督管理处副处长安明一语道破执法困局。
不久前，昆明市工商局以报告的形式上书省工商局，希望省局出面建议修改《云南省限制和禁止生产销售使用塑料购物袋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禁塑令”），但迟迟没有回应。安明透露，上书的具体内容与推行新型可降解塑料袋有关。其时，云南“禁塑令”已陷入两难，而昆明仅仅是“禁塑令”遭遇尴尬的一个样本。
全省的“禁塑令”施行至今争议颇多，而争议并非来自于其必要性，而主要集中在可行性。安明对昆明“禁塑令”做了个简单回顾：从2008年6月1日起，云南在全省范围内禁止生产、销售、使用厚度小于0.025毫米的塑料购物袋（即“限塑”）。从“限塑”执行之日起，昆明市工商部门开始从生产、销售、使用各环节上对超薄塑料袋进行查处。“限塑”仅1个月，就查处不合格塑料袋16万余个，对无照塑料袋生产企业、零售市场、批发市场内违反“限塑令”的有关人员开出了总共36000元的罚单。而云南2009年1月1日开始实施“禁塑令”后，昆明市工商局便开始组织“零点行动”，每天统一时间在全市范围内查处不合格的塑料袋，并且停办塑料袋生产许可证。至此，昆明塑料袋生产企业开始倒闭。
然而，尽管工商部门倾巢而出，以及塑料袋生产企业大规模倒闭，但昆明的塑料袋并没有“应声而绝”，除各大超市、商场以外，农贸市场、小商店、餐饮等依旧在使用塑料袋。昆明市工商局在此时上书省局，希望对“禁塑令”进行修改，有专家认为此举透露出工商部门在“禁塑令”执法中颇为无奈。
“禁塑令”第三条规定：“禁塑”由商务部门牵头，工商、质监等部门配合，加强市场巡查，确保有偿使用工作落到实处。对超市、商场、集贸市场、商品零售场所、宾馆、饭店及其他商业销售、服务场所，进行有步骤的检查，对违规行为进行查处、通报，并对不按照规定执行的经营场所、企业进行曝光。
据此规定，“禁塑”的压力大多集中在市场流通环节，即工商部门的身上。但正如安明所说，工商部门所能采取的惩罚措施极为有限，对违规使用塑料袋的行为难以形成威慑，以致执法效率低下。
找替代品
“一项政策出台的核心包括是否推动社会发展，以及是否满足人民生活需要。‘禁塑令’符合前者，但却不满足后者。”
实际上，在目前情况下，通过单一执法已经无法杜绝塑料袋，唯有在市场上寻找一种有效的替代品与之相配合，逐步取代塑料袋，以达到“禁塑”的目的。关键是，市场应该推行何种替代品？而老百姓是否接受？
云南“禁塑令”出台前曾做了充分的调研，其实已经考虑到塑料袋难以一次性禁绝，所以才给出了半年的缓冲期。安明认为，一项政策出台的核心包括是否推动社会发展，以及是否满足人民生活需要。“禁塑令”符合前者，但却不满足后者。以至于“禁塑”一年多以来，塑料袋屡屡反扑得逞，而执法部门却鲜有办法。
云南省部分州市很早以前就采取了严格的“禁塑”措施，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安明认为，这些州市采取的严格措施缺乏人文化。而且作为一个人员高流通的地区，如果让昆明采取严格的“禁塑”措施，也不现实。这其中有个重要因素，塑料袋已经深入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除非有一种可以完全替代塑料袋的物品，否则难以禁绝。
目前市场上推行得最广泛的是环保购物袋。然而，环保购物袋价格太贵，在农贸市场使用也不太可行。因此除超市外，环保购物袋并未在市民生活中得到广泛推广。当然，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作为主流的菜篮子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菜篮子与都市生活已经相去甚远。“有人提出，只要商户不提供塑料袋，消费者照样提个菜篮子买菜，这种说法都是基于以前的生活方式，现在提倡使用菜篮子不现实。”安明说。
安明介绍，塑料袋一共经历了全树脂型塑料袋、淀粉型塑料袋等5代演变，但前4代塑料袋均无法完全降解或存在缺陷。当然，“禁塑”不乏成功的案例。但英国等发达国家“禁塑”是基于塑料研究技术有了突破，而孟加拉等国“禁塑”成功则是采用了比较强硬的手段。
今年3月份，昆明市工商局组织沃尔玛等各大超市进行座谈，小范围内推广了一种可完全降解的塑料袋。这种塑料袋在生产过程中加入了一种添加剂，在3个月到2年内即可完全降解。目前，这种塑料袋已经在沃尔玛超市有偿使用。但由于“禁塑令”将所有以树脂为主要原料制成的塑料袋都列为禁止对象，因此这种塑料袋一直无法推广。昆明市工商局此前向省工商局递交报告，请省局出面提出修改“禁塑令”，其目的正是为了避免“一刀切”。“云南‘禁塑令’出台时还没有这种技术，现在技术发展了，只有通过修改法律条款才能使新型塑料袋在市场上推广。”安明说。
如何破解？
“即使决策部门听取了修改‘禁塑令’的建议，但仅凭一纸禁令无论如何难以将塑料袋彻底禁绝。”
然而，作为安明口中所说的可降解塑料袋的生产商，昆明鑫鑫大壮降解塑料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赵晏竹则认为，“禁塑令”并非阻碍可降解塑料袋大范围推广的主要因素。目前，该公司的可降解塑料袋已经获得了昆明市经委的正式批复，符合产业政策。
有一种观点认为，虽然“禁塑令”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却给云南省的塑料行业带来了一些变化，比如说各种各样的塑料降解技术纷纷出现。云南省塑料行业协会理事长詹家驹介绍，塑料降解方式其实有很多种，但至今仍没有一种标准来定义什么塑料可降解？什么不可降解？什么是降解无效？什么又是降解有效？这些问题的存在，让塑料降解技术很难大规模推广。
最重要的是，这种被工商部门视为最好的“禁塑”替代品的可降解塑料袋，如今仍面临一个高成本的问题。据赵晏竹介绍，目前该公司推出的可降解塑料袋每个价格为1元。而目前市场上的塑料袋最高价格大约是3角，一般在2角，可降解塑料袋的生产成本比普通塑料袋高出5倍之多。
简单算一笔账，如果市民到农贸市场买菜，平均需要3个塑料袋，市民就需为此支付3元，这与目前市场上推广的环保购物袋价格相当。那么，市民是否愿意为此支付高额成本？假如市民不愿支付，那么可降解塑料袋又将如何取代目前市场上的塑料袋，以达到“禁塑”的目的？关键是，即使可降解塑料袋能广泛推广，但在现行“禁塑令”处罚条件下，该如何防止不合格塑料袋在市场上流通？
但是，就算替代品能够最终将塑料袋挤出市场，詹家驹认为，即使决策部门听取了修改“禁塑令”的建议，但仅凭一纸禁令无论如何难以将塑料袋彻底禁绝。在他看来，“禁塑”的关键是建立一套科学的回收废旧物资的系统，将塑料袋有效收回并科学利用。比如说对垃圾进行科学的分类，避免塑料袋进入土壤破坏环境。目前日本等国家对塑料袋采取的正是这种处理办法，而不是简单地禁止使用塑料袋。
不过，即使如此，回收塑料袋仍然面临一系列问题。比如塑料袋经济价值太低，如何实现有效回收？而建立一套先进的回收系统，不仅投入巨大，而且如何保证市民在丢弃垃圾时对垃圾分类的有效性？
云南“禁塑”仍有许多问题等待解决，正如安明所说：“禁塑有很长的路要走。”
■观点
“禁塑”的关键是建立一套科学的回收废旧物资的系统，将塑料袋有效收回并科学利用。比如说对垃圾进行科学的分类，避免塑料袋进入土壤破坏环境。目前日本等国家对塑料袋采取的正是这种处理办法，而不是简单地禁止使用塑料袋。
本报记者 李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