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初，南华县的旱情依然在持续。何先胜天天盼雨，现在他的6亩地还没有一棵苗。罗绍生也在盼雨，但完全没有那么焦急，因为他还有4亩地的洋芋长势正旺。南华县马鞍山村和石桥河村委会新村在旱灾面前的不同处境，或许能让我们窥见旱情如此严重的部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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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县水利局副局长梅占平展示政府的供水方案 实习记者 潘力 摄
砍山和守山 有水和没水
马鞍山村位于南华县城南部雨露乡，非常偏僻。从县城到村子，45公里的路，有一半是山路。半年无雨，车过时，黄土飞扬，一路行来，路旁植物几乎都干死了，成片成片的土地裸露着，看不到一点绿色。
何先胜蹲在自家屋旁的土坎边抽烟，满面愁容，他看上去灰头土脸，因为“两天没洗脸，10天没洗澡了”。眼看着山脚下全村42户人喝的唯一的一眼泉水越来越少，他只好在几天前把大儿子打发出去打工。他的6亩地现在还是光的，只等下雨种烟叶苗。
何先胜家的房子正好靠着一座山，但山上已经没有什么植被了。“晚喽，这山在我小时候就光秃成这个样子了，没得办法绿了。”何先胜说，虽然现在村民不再以砍柴度日，前几年政府也给他们建了沼气池，但这两天，家里人做饭烧水还是在山里捡些干柴来烧，“缺水又缺食，猪牛给它们吃得少了，沼气当然是没有了。”
在距南华县城西北45公里的石桥河村委会新村村民小组，村民罗绍生家的居住条件要好于何先胜。
顺着山坡向村子走，罗绍生在一股从水管里流出的泉水下站住，捧起水一饮而尽，水顺着挖好的一个小沟渠向下蜿蜒流去。这股水是从村后山上流下来的，用罗绍生的话说“这山救了村子的大旱”。他每个月都有一个任务，去守山两天。这是全村村民都必须参与的一件事，全村人守这座山守了“好几辈子”。
新村是石桥河村委会8个村民小组中海拔最高的一个村，村后那座叫做龙箐山的山上，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森林。罗绍生打小就和父亲一起去守山，守了快20年了。“香松、冬瓜树、梨树，样样都有，有好多是我们村民自己种的。”罗绍生说，是这些山上密匝匝的树，让村里有了用不完的水。
现如今，百年一遇的大旱，新村那股清冽冽的水一直流着。而马鞍山村要找这么一股水非常难。何先胜和许多村民现在明白了树的重要，对种什么树他也深有体会：“以前太重利益了，有些树不敢再种了。”他在一年前曾拿出了两亩地种按树，“有经济价值，有人来收”。当时，村里人和他一样，都种下了桉树，但后来发现“太吃水了，一棵树我每天要给它喂十多公斤的水”。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在桉树周围种下一些小树苗后，土地相当干，树苗都死了，唯有桉树活生生的。
同样的坝塘 不同的效能
何先胜和罗绍生所在的村庄，除了所处地点不一样外，都是典型的高海拔山区。和云南所有的山区农民一样，他们靠天吃饭。在石桥河村和马鞍山村，村民们用池子、水窖蓄水，下雨时，将池子蓄满水，通过管子将水引入家中和自己的田地里进行农作物灌溉。
早在20年前，马鞍山村民自己出工出力，在村后1公里远的魂山上围了一个容积约2000立方米的大坝塘，又在其下面修了一个小坝塘，下雨时把雨水蓄起来，这个大坝塘成了村民们唯一的水源。2003年，村民又在政府的帮助下，一部分村民在家旁边修了水窖，水窖里积蓄下的水，供牲畜饮用。
魂山上的坝塘，直到20年后的今天，仍是村民的唯一水源。然而，因为年久失修，坝塘的出水口已经堵死了，现在大旱，坝塘水也已经干涸。这个村民使用了20年的坝塘现在看来，因为年久失修，水边蓄边漏，如果不是干旱，看不出这是一个村多年来的饮水源。
石桥河村委会却是不一样的情形。包括新村在内的8个村民小组，喝水是不用犯愁的。新村小组不仅能保证喝水，还能保证每家至少有一亩的地能灌溉到位。
2004年，新村开始实施“山区小康水利”工程项目，当年，新村共投资136.16万元，完成6983米灌溉沟三面光防渗衬砌处理，灌溉沟渠2条，总长3600米；新建设了田间小水窖76个、人畜饮水池1个；对4个大水池进行了防渗加固处理，修复小水池118个；架设引水塑管3779米，人畜饮水自来水管38882米。全村农田实现了沟、管、池配套。灌溉条件的改善，使新村初步实现了水利化，农业基本摆脱了“靠天吃饭”的状况。
“有田就有路，下地干活骑摩托；吃米不见糠，全靠水利奔小康。”说起这句顺口溜，罗绍生站在一个容积有2698立方米、灌溉农田185亩的大水池旁感慨不已。这个2004年修起的大水池，水有3米多深，周围用水泥、砖石修葺一新，虽然因为干旱水位下降不少，但是仍足够村里人放闸灌溉田地。
“五小”水利和资金之困
几天前，县水利局来到马鞍山村查看旱情，村民提出新修大坝塘，他们愿意出工出力，还请县领导去看他们新找的水源。南华县水利局副局长梅占平说，县里已经打算尽快将马鞍山村纳入小水利工程规划，首先从水源地引一根水管接入村子，确保村民有水喝，下一步则将村里的大坝塘进行彻底的修复。
“石桥河小康水利工程，在大旱之年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要是有更多的村庄实施这样的工程，山区小康水利建设目标就有希望了。”南华县水利局副局长梅占平认为，目前，在南华县，有三分之二的村寨需要小水利工程的引入和实施。虽然一个村的水利工程需要130万元左右，“我们县资金缺乏，州里省里已经给了我们较大的投资补助。”他认为只要投资到位，所有村子都能得到润泽。
楚雄州水利局相关工作人员介绍，鉴于云南山区的地形条件，水利设施薄弱，不适合建大中型水库。早在2004年，楚雄州就确定了小泵站、小坝塘、小水池、小水窖、小沟渠“五小”水利设施的推行，因为针对山区半山区，范围不广，便以村委会或自然村为单位做小水利工程。“我们也不追求完美，只要达到预期目标的75%至80%就行了，人人都能喝上水，都能有水浇地。小水利工程存在资金不足的问题，这是长期的问题，我们会继续努力。”该工作人员说得有些无奈。
生活新报 记者 邓建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