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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华雷斯:每4小时一起凶杀案

《法律与生活》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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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华雷斯

文/李忆民

在“鬼城”华雷斯,人被杀害的几率比巴格达高出4倍。

每4小时一起凶杀案

在墨西哥北部,有一座150万人口的城市叫华雷斯。

华雷斯不是一般意义的城市,而是一座横遭厄运、声名狼藉的“鬼城”。全球的媒体及公众给它冠以数不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头衔——鬼城、野蛮城市、暴力之都、死亡之城、谋杀之都、全世界最暴力城市、全世界最危险城市、全世界凶杀之都……

这座城市的毒品、暴力犯罪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2009年度“十大新闻”的第8条。

华雷斯曾是一座富有魅力的城市,旅游观光服务业发达,文化、体育、娱乐设施齐全,城内有许多历史建筑和文物古迹。美、加、墨签署了北《自由贸易协议》后,吸引了不少现代化的工业企业,曾一度出现兴旺繁华的局面。

华雷斯位于墨西哥和美国得克萨斯州交界处,与得克萨斯州的埃尔帕索隔河相望。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大毒枭们都相中了这个地方,纷纷把贩毒黑帮总部迁到华雷斯,把这里作为向美国走私毒品、购买武器弹药的大本营。这些贩毒黑帮,为了争夺华雷斯的地盘,与美国做毒品生意,他们之间经常展开火并。据统计,墨西哥与美国之间的毒品交易每年都达数十亿美元。华雷斯的无名战争不断,有的是贩毒黑帮相互之间厮杀,有的是警察与黑帮之间的战争,有的根本说不清谁和谁打……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那里的战争都与毒品有关,可以说是现代版的“鸦片战争”。

在“鬼城”华雷斯,每天几个、几十个人被杀,是家常便饭,已算不上什么新闻;如果哪一天风平浪静,没有一起凶杀案发生的话,倒是一条能上头版头条的重大新闻。

据外电报道,自2006年以来,华雷斯当年有组织犯罪和贩毒造成的谋杀案为178起,2007年上升至2637起,2008年增加到5630起,而2009年高达6557起。近3年,有1.5万人被杀害。这里的人被杀害的几率比巴格达高出4倍。2010年1月这一个月内,就有250人被谋杀。有人做过统计,在华雷斯每天平均发生6宗凶杀案,每4小时一次……

给华雷斯戴上“鬼城”的帽子,它当之无愧。在这里生活的人,人人自危。

当地的流动民间乐师,大多数为葬礼演奏;有时只有女人参加葬礼为死去的人送行,男人们担心聚集在一起可能发生火并。由于看不见的杀手充斥各个角落,死亡无处不在,冤魂叫屈,死鬼唱歌,送葬的哀乐声和警车的警笛声混在一起和声演奏……一片阴森恐怖气氛笼罩着曾经那么美丽诱人的城市。

在这座城市里只有一种人偷着乐,那就是殡仪馆的老板——送葬的队伍争先恐后,生意兴隆,他们用厮杀、混战死者亲属们滴着血和泪的钞票塞满了腰包,盖起了洋楼。

警察与贩毒黑帮

毒枭与当地一些政要关系微妙、密切,有的省长、市长和警察局长,或是他们的毒品交易伙伴,或是他们贿赂的对象。有些警察因收受黑帮的贿赂而腐败无能,处于麻醉状态。有些警察受到黑帮的威胁,担心杀手的枪口对准自己而命归西天。警察局长给市长打电话说,他的人根本不服从命令,因为怕被黑帮暗杀——歹徒们在收音机里嘲笑警察,并嚣张地公布他们将要暗杀的名单,使他们整天处于惴惴不安的状态当中。从南方家乡派来的部队士兵,不情愿地下船,很快消失在格兰德河岸,无法形成战斗力。当然也有清廉、富有正义感的警察,但往往是“善有恶报”。

一个例证是,2009年12月11日,在Las Delicias警方与黑帮发生的火并中,300名警察中有14人被杀害,4人轻伤。每月薪水不到500欧元的人,一年之内,有6%的人伤亡。

当地出版的报纸《El Diario》在第二天发布消息:向710巡逻队发动进攻的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是从两个方向袭来的。那天,还有15人被杀害,其中有另外两名警察,3名无辜的妇女,还有一名街头小丑。

“我们争论的焦点是,有没有必要每天都公布遇难者的完整名单?如果那样做,我们自己也可能被杀手列入他们计划暗杀的名单里。”年轻的指挥官佩德罗·托里斯解释道。去年10月30日,佩德罗·托里斯决定,在3根纪念柱上贴上一条这样的标语:“昨天,没有发生一起凶杀案,这是今年以来头一次。”

就在那天晚上,9具尸体像沙尘暴吹来的一样,抛在这个野蛮城市的一条小巷里。

贩毒黑帮狱中火并

为了了解恐怖分子周期性地内接到华雷斯城基因的哪个点上,就必须到国家监狱。距华雷斯33公里处的一片荒漠上,修建了一所戒备森严的监狱,关押着一批嗜血成性的杀手。“他们中的大部分犯人身上都挂着‘极端危险分子’的标签。”监狱长说,“这意味着,他们是那些在外边多次杀过人、而在监狱里又杀过人的凶手。”

在贩毒黑帮如此活跃、如此猖獗的城市,“毒液”流入司法管道,司法人员被腐蚀、被收买,是不足为奇的。可以说这里是个没有法制的社会,控天无路,诉地无门。

据括囊先生编译的Martieu von Rohr的文章介绍,阿德里安是华雷斯阿兹台克斯从事毒品交易黑帮的首领,23岁,看上去很凶,带着墨镜,手臂上有阿兹台克斯文身标志。阿德里安入狱是因为绑架和抢劫。有一天,他被5名杀手追杀,无路可逃,不得不劫持两名妇女和她们的汽车逃跑。黑帮用贿赂等手段实际上掌控了监狱,阿德里安成了事实上的监狱长。这个大毒枭吐辞为经,举足为法,他的话大家都得听从。本来他很快就该获释了,但他不想出去,因为外面有人用重金收买他的脑袋。阿德里安与其他在押犯的待遇不同,他住5星级宾馆似的单间,有人给他洗衣服,甚至每天晚上有女人来到牢房陪他睡觉。

2009年3月4日,不可想象的事情发生了。清晨6点,5号区的156名囚犯——他们都是阿兹台克斯黑帮的成员,胳膊上带着“Linea卡特尔(指贩毒黑帮组织)”的标志。在全副武装的巡查员的所谓威慑下,从容地打开狱室的房门。5分钟的功夫,操起打造好的大刀,踩着鼓点,向他们的敌区冲去,那里关押着锡那罗亚雇用的Mexicles和Artistes两个团伙的杀手。一场血腥的屠杀……

当阿兹台克斯的人明智地回到他们的狱室的时候,22具或头部毁了容的、或身子被刺穿的尸体陈列在监狱里。报道称,他们是接到狱外的指令,按照预先确定的名单,有条不紊地进行这场杀戮的。

杀手越来越低龄化

根据对3月4日监狱内厮杀的调查,乔斯·古特利表现得“最为残酷”。看上去,这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儿。目光炯炯有神,他一丝不苟地遵守阿兹台克斯——“我的家园”的铁规。审讯他罪行的时候,他显得很得意,十分放松,脸上露出让人捉摸不定的微笑:“很多有故事的人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华雷斯市长在出席一个小学揭幕典礼时对小学生们说:“对你们来说,有两件事是需要你们牢记的:一是要完成学业,二是要告诉你的朋友们——千万不要加入黑帮。”

这里的杀手越来越低龄化,最小的才12岁。17岁染上毒瘾,20岁就可能当上杀人不眨眼的职业杀手,真可谓一步迈错,抱憾终生。

在华雷斯总医院工作的医生阿图罗·瓦伦苏埃拉,经常记录死者最后的“知心话”,他们当中有警察,有被雇用的杀手(花500英镑就可轻而易举地雇到一个杀手),也有平民杀手。他说:“我们出乎意料地生活在美国9·11事件旁系的毁灭当中……我做过手术的被雇用的杀手中,有许多来自被过度剥削的工人家庭。”《自由贸易协议》生效后,华雷斯成为面向美国市场的制造加工中心,许多人在工厂忙于工作,疏于对孩子的照管和教育。在美、墨边境,有十几个自由区,美国的跨国公司在那里不纳税。没有工会法律,不少墨西哥妇女越境到那里的血汗工厂打工,往家里寄美元;家里没人管教的孩子就开始吸毒,没有美元了就去受雇当杀手,把黑帮窝点当作自己的家园,悲哀的是无人为他们指点迷津。

毒品和毒品走私,毁掉了一座城市,毁掉了一代人。

有良知的华雷斯人也想改善这种状况。出于对这场无名战争的怨恨,瓦伦苏埃拉博士创建了“公民医师委员会”,旨在提高全民的觉悟。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3月下半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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