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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薪
●一条恶性锁链牵着劳资两端———一端是企业主习惯为挽留熟练工人拖欠工资，现在大呼熟练工越来越少，“民工荒”笼罩；而另一端的农民工，依依不舍地离开干了很久的工作，只因工资被拖太久。他们已经疲惫，不得不离开。
●“为彻底、长久地解决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我们应该建立切实可行的长效机制。国家立法机关在刑法、民法、治安处罚条例等法律中应该增加如'拖欠劳动报酬罪’的条文，以震慑恶意欠薪的用工主体，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全国人大代表马兴田日前在两会中提出企业老板拖欠民工的工资，有个考虑是留住不需再花费成本培训的熟练工人。“一般是当月压着上个月的工资，或者60多天才发一次。”花都区一家小企业的熟练工人陈平，年后没有再回去。“最离谱的是，年底的奖金，工厂都会拖欠数年。”多年下来，这条逻辑将农民工逼上了“梁山”———他们决定，即便丢点这笔钱，以后再不会上当。他们要逃离欠薪的工厂，不管工资多高也不再回来。
两会上，马兴田提出的“拖欠劳动报酬罪”，虽然没有正式出台，但这一提案无疑给在外务工的农民工打了一针强心剂。
企业？？
招工难，招熟练工更难
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有很多加工型的小企业。而今他们招不到新工人，也留不住熟练老工人。
一些企业雇主反映，到目前为止，有些工厂招到的工人人数不到计划的20%，情况较好的，也不过50%。在广州花都区做编织袋加工生产的远老板告诉记者，到目前为止，工厂缺工近半。不久前，他曾到南方人才市场招工，可最后也只招到两三个工人。
“招工很难，但招熟练工更难。”远老板说，很多人不再愿意到广州打工，现在招工普遍比较难。现在面临的困境是，即便招到工人，也多为新手，这样会大大增加培训成本。“我们算了一下，让一个熟手带两个新手，都不划算。”因此，他决定即使招不到熟手，也不再招新手。
远老板介绍，情况乐观的话，还是可以招到一些熟练工。可很多时候，熟练工工资开价比较高，部分人还会趁机要求涨工资。如果不满意，他们依然会选择离开。这样流失比较严重，很多人呆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所以造成熟练工稀缺的现状。
熟练工稀缺，又没办法及时招进新的工人，工厂只能另辟蹊径。花都区一家鞋厂的赵老板表示，如果实在没办法，他们会采取加班加点的办法。但他明确表示，也会给工人相应的加班费，如果表现好，还会有一些奖励。
然而，纵使这些企业主百般努力，还是无法让工厂正常运转。
求职者？？
“不是不想干，而是老板习惯性欠薪”
“我们是冲着钱来的，当然是哪家工资高就找哪家了。”出来打工10年的老广陈平，共在10多家工厂工作过，早已成为手提袋厂的熟练工人。10年下来，他有60%的工资没有追到，除了工厂倒闭、老板“一夜蒸发”外，工厂为挽留他也拖欠了很多工资。“这些都要不回来了。”
陈平告诉记者，老板为挽留熟练工人，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故意拖欠工资。“一般是当月压着上个月的工资，或者60多天才发一次。”最离谱的是，熟练工人年底的奖金工厂都会拖欠数年。几年下来，陈平终于醒悟:能拿到应发工资的厂家才是好工厂，即便是一开始开出的条件差强人意。
“我们有一个思维定式，招工时开出条件很好的厂家，基本上都在骗人，肯定会拖欠工资的。”打工10年，陈平悟出了这个道理，今年他去了一家条件不如原来的企业。
对打工者来说，找一份按时发工资的工作难，但要辞退一份工作更难。“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工资拖欠得太多，其实我们也不想离开。”在被拖欠了很多工资后，年前广西玉林“新生代农民工”江小艺选择了离开，不再回来。他说，熟练工很少会吃“回头草”。江小艺2002年从玉林到广州闯荡，17岁时开始做加工手袋的活，一做就是8年。他介绍，老板们总是通过拖欠员工几个月的工资或年末奖金，盘算着强行留住他们这些熟练工。
“欠薪”止于提案?
●雇主欠薪无意义不敢犯罪
为了挽留工人，拖欠工资，在企业老板那里，似乎已是潜规则。
花都手袋厂远老板表示，“现在招工很难，不敢像以前那样拖欠工资。”在他们工厂里，现在工人完全自愿，不强求“加班加点”，常常还会有一些奖励性的措施。
而对于“欠薪罪”的提案，远老板表示，在该行业十几年，他已知道拖欠工人工资来挽留熟练工是行不通的。所以，纳入法律体系，他不会再触及到这项，“无所谓了，我已决定不再拖欠了”。
●求职者
“真是太好了”
人大代表马兴田的这项提案，给外来工带来了无限的希望。当听说人大代表提出出台“欠薪罪”的议案时，因为被拖欠工资，还没有辞工的江小艺满心欢喜，在电话那边他高兴地说:“真是太好了，最起码有希望拿到那些拖欠很久的工资了。”陈平却显得比较平静，似乎因为频繁的辗转，早已习惯了拿不到工资。只是淡淡的一笑，“那样很好呀。”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陈平、江小艺均为化名)
南方日报记者赵洪杰
实习生王巧爱王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