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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6年乡音改 泪别养父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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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与养父临别前相拥而泣

“卿光绪案”中被拐卖到福建的晏小龙昨日被成都警方顺利解救

“解救‘卿光绪案’最后一批儿童”追踪

本报特派记者李东阳福建安溪摄影报道

6年前,当时还不到6岁的晏小龙被拐卖到福建安溪县一个偏僻的茶村,并有了新父亲和新名字——陈炳发。6年后,当成都打拐民警要带他回老家四川时,这个孩子却抱着养父,不舍地哭了。

小龙渴望与亲生父母团聚,同时又舍不得与养父这6年来的感情。昨天,这个11岁的小男孩怀着异常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回家”或者说是“离家”的路。从此,他有了两个家,两个父亲……

接人课堂上正讲乡愁

家乡叔叔来接他

昨天早上,小龙吃了点稀饭后,像往常那样抱着书本去了村上的霞镇小学。他的鞋子脏了还没来得及洗,于是就只穿了一双凉拖鞋出门了。上午第三节课是语文课,老师在讲《冬阳·童年·骆驼队》。有阳光照进教室,而冷风吹得小龙手脚冰凉。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打断了这堂语文课,也改变了小龙以后的生活。“朱叔叔!”小龙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这人正是成都市公安局刑侦局侦查二处副处长朱杰。

“小龙!”站在教室门口,朱杰微笑着喊了一声。同学们诧异了:“你不是陈炳发吗,怎么又叫小龙了?”看着笑容满面的朱叔叔,小龙明白:这次应该是来接他回四川了。

小龙默默地收拾课本。老师很快组织同学们列队,给小龙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欢送仪式。然后,小龙由朱叔叔牵着,低着头快步走下了教学楼。

讲述花一万多元买他养父就想有个儿子

警车刚驶出校门,小龙猛然看见路边站着一个头发乱蓬蓬、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这正是他养父陈连福,今年48岁,已经有了几根白头发。

陈连福刚从菜地回来,还拽着一把莴笋叶。看见警车,看见打拐民警,又看见儿子阿发坐在警车里,陈连福一下子明白了,手不断颤抖,嘴唇动了动,眼圈一下子红了。

派出所就在白濑乡政府里面,小龙下车不到10分钟,陈连福和他几名亲戚也赶到了。陈连福在家排行老四,由于父母早亡,家境贫穷,他一直没能娶妻生子。2003年,他通过介绍人,花了一万多元买下小龙。“我就想有个儿子。”他抹着眼泪告诉记者。

这6年来他存下了一笔钱,最近正忙着修一栋三层楼房。“楼房就是为他修的,还有一层就完工了。”陈连福看着儿子,忍不住呜呜地哭了。

通话6年后再闻生父声

不好意思叫“爸爸”

小龙站在乡政府院坝里,冻得直哆嗦。民警杜军立即脱下羽绒服,将衣服里的保暖层拆下来给小龙穿上。

当地派出所民警用闽南话问小龙:“想回四川吗?”小龙用闽南话回答:“想回去看看亲生父亲。”民警又问:“想不想这边的父亲?”小龙说:“也想。”民警又叮嘱他:“等一会儿记得留下这边父亲的电话,回去后记得给父亲打个电话。”小龙点点头。

记者拨通了小龙亲生父亲晏友才的电话。6年后,父子俩第一次通上了电话,但小龙却一直没有太多语言。晏友才在电话里大声问:“是小龙吗?”小龙说:是。

随后,父子俩没再继续说话,挂了电话。相对于晏友才在电话里的激动,小龙显得相当“冷静”。民警在旁边不停地提醒:“快叫爸爸,叫爸爸!”小龙却始终没有开口。他后来害羞地向记者解释:“不好意思叫。”

印象6年后再见生父照片

淡淡地说“有点印象”

民警用A4纸打印了一张晏友才的照片,递给小龙:“还认识他吗?”小龙接过照片,静静地、仔细地看着。“他是你亲生爸爸啊!”民警告诉他。“哦……有点印象。”小龙看了好一阵才回答,语气显得有些平淡。但放下照片之后,他和记者聊着聊着,泪水就悄悄地流了下来。

记者突然用四川话问他:我说四川话,你听得懂不?小龙:(用四川话回答)听不懂。记者:听不懂你怎么回答我,刚才你就说了四川话呢。

小龙很惊讶地“啊?!”了一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能听懂四川话,而且还能说。不过,他的四川话和普通话都已带上了浓重的闽南口音。

这时,小龙的泪水悄悄流了下来。

分别共同生活6年父子临走前相拥而泣

昨日中午12点,小龙吃过午饭后,和父亲陈连福静静地坐在院坝里的凳子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小龙,我们就要走了,要不要和爸爸拥抱一下道别?”记者轻轻地提醒。小龙抬头看了看父亲,一下子扑过去抱住父亲,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

48岁的陈连福揽着这个他养了6年的儿子,也放声哭了,边哭边说:“回去好好读书,不要调皮,有时间的话就回来看看我……”说着,还掏出早已准备好的200元钱,硬要塞给小龙。这笔钱对经济一直比较困窘的陈连福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看着小龙和民警一起离开,陈家一大家子人全在院子里,全都泪汪汪地看着,目送警车离开。小龙走了几步,又返回去扑在父亲身上痛哭了好一阵子。

说法打拐民警表示

最受伤的其实是孩子

后来,小龙告诉记者,他一直忘不了被骗的那一天。

“我那天从家里出来,就在铁路旁边遇到一个老头。他说给我买玩具,买糖吃。我就跟他走了。”小龙说,他刚到陈家时,哭闹了两天,然后就只有继续和现在的爸爸生活了。这几年,他经常会想回四川,但一直不敢跟父亲提起,只能一个人想想。

成都打拐民警杜军说,被拐卖本身就是对孩子的一次沉重伤害,现在又面临这样的离别,在整个事件中,最受伤的其实是孩子。

□同步播报

快见到儿子父亲“很害怕”

本报讯(实习记者林清智)昨天下午,记者来到了晏友才家中,第一时间将小龙今天下午就要回家的消息告诉了他。晏友才住在成都机投镇万柳路一间小屋里,这间只有十几平方米大的小屋在一楼角落处,平时他做饭睡觉都在这里。

记者见到晏友才时,他坐在房门外晒太阳,脚上的黑色皮鞋擦得锃亮,胡须刮得干干净净,看上去比前天年轻了许多。“等娃娃回来了,我要请几天假,带他到处耍耍,陪他去亲戚朋友家逛逛。”晏友才憧憬着父子团聚后的生活。

昨天上午10点,晏友才和远在福建的小龙通了电话,通话只有短短一分钟,晏友才一开始还用四川话,听到儿子讲普通话,他也改成了普通话:他让小龙要听话,小龙很乖地答应着。得知小龙的养父家境并不好,晏友才感到很难受。“如果对方家里条件好一点的话,他不回来都可以。”

今天就可以见到儿子了,晏友才心情却很复杂,害怕娃娃回来后会不习惯,太多关心让他压力很大,甚至感到害怕。

□编后

但愿类似悲剧不再上演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相信阅读今天这篇报道的读者朋友,心情会像昨天成都的天气那样:阳光灿烂,但却冷风阵阵。至少我的心情是这样。据本报特派记者说,昨天福建安溪的天气也与成都类似。

可怜天下父母心。就像打拐民警所说,在整个事件中,其实最受伤的是孩子。被拐卖是一种伤害,而要分离又是再次伤害。但如果没有被解救,可能对孩子及其亲人而言,将是人生中永远的伤害。

我老家有句话叫:手心手背都是肉。或许,矛盾中有憧憬,期待中很伤感的小龙正在接受这种煎熬。为人父母者,为人子女者,当都能体味这种感情;但你我没有亲历事件者,也许永远无法体会小龙的心伤。

感谢打拐民警,但倘若没有健全机制,保证其他孩子不再遭遇类似经历,即使累趴打拐民警,相信仍无法阻止上演类似悲剧。人贩子当然该受到相应惩罚。只是,若不能从源头切断利益链,很有可能出现更多卿光绪,出现更多像小龙这样的受害者。

要杜绝类似事件发生,可谓任重道远。不仅需要监护人对未成年人有效的监管,需要对人贩子和购买者进行法律惩处和道德谴责,还有系列事情要做:创造更多就业机会,让人贩子不至于因蝇头小利而出卖灵魂;创造更多现实机会,合理消化购买者需要,比如,动员小龙的养父去领养孤儿……

目前能做的而且要做的,当然还包括普法教育。我以为,甚至可以出台相关规定:在成年人带未成年搭乘长途交通工具时,应当出具能证明双方关系的凭证。我想,这样的建议至少不会像“老公给老婆发工资”或“关闭社会网吧”等建议雷人吧。(林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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