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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经历的 南京解放浙江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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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敏少尉与妻子1956年的合影。

■口述人:姜敏,1932年7月14日生于今威海市张村镇姜家疃

■采访人:魏玲英熊建鹏

■整理人:本报记者高洪超

人物简介

姜敏,1948年7月在本村参军,被编入当时的威海海防第一中队,不到一个月后,被编入鲁中南纵队。1949年2月编入吴化文任军长的35军103师 307团,南下参加南京解放战、浙江剿匪战,先后任战士、通讯员、警卫员、作训参谋。1963年,转业到上海港务局,自觉无法胜任,坚持回老家种地,回家后当过民政委员、民兵连长。

传令返回途中抓了九个敌兵

转战千里,我印象最深的是渡江战役前哨战——江浦解放战。战斗中,我在战友帮助下抓住了9个国军士兵。

1949年4月,长江北岸的江浦县城(现南京浦口区),驻扎着一个国民党军官作战团,兵都是排长、班长,连长当排长,营长当连长,战斗力相当强。我所在的35军103师307团有两千多人,团长刘金山是原铁道游击队的第二任大队长。刘金山这个人,指挥战斗相当突出,2007年我还在电视上见过他,在苏州休养,90多岁了,但这两年再没听到他的消息。

当时,我在307团一营通讯班,营长谢宝云。这个营是江浦之战的主攻营。21日黄昏,战斗打响。战斗期间,我到二连传达营长谢宝云的命令——“继续向敌人纵深发展”。从营指挥所到连指挥所有几百米,但黑夜中,敌我战线犬牙交错,枪声、爆炸声中,我伏下身子前进,5分钟后到达二连阵地,传达命令后返回。

路上,9个国军士兵迎面而来,相隔几十米,彼此才看清楚,双方都愣愣地看着。无处躲藏,我冲他们大喊了一声:放下武器,快快投降。正在这时,一连从敌人后面赶了上来,这些国军士兵乖乖当了俘虏。22日拂晓,江浦解放,一营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牺牲70多个人,200多人负伤。

后方送来了热腾腾的大米、白菜萝卜炖粉条,疲惫而饥饿的战士却不吃,因为负伤、牺牲的战友让大家心情沉重。最后,谢宝云下命令,大家才肯吃饭。

饭后,全团集合,刘金山总结战斗,宣布我由候补中共党员提前转正。当时入党一般要经过三个月的预备期,我的预备党员资格才一个多月。解散后,我才知道是一连战友把我俘虏9个国军士兵的事情上报了。

屋檐下躲大雨搭便车挨了批

两件事情,让我至今记忆犹新,我认为这能说明当年共产党为什么打败国民党。

1949年4月24日上午,307团乘民船过长江,进驻南京市区的上海路。有规定,严禁进城部队侵扰民宅,当时的南京不时地下雨,我们没有雨衣,只有过江时发的一个竹斗笠,雨实在太大,只能躲到屋檐底下,就是不能迈过居民的门槛。

在上海路露宿7天后,5月1日,103师徒步南下,以一天八九十里甚至100多里的速度南下浙江,最后驻扎在金华、衢州一带。

这时,部队只有师以上单位才有个小电台,团、营、连只有通讯员,营有通讯班,一般11到12个人。打起仗来,营长、副营长、教导员、副教导员一人带两个,口头传达命令。

驻金华期间的一天早晨,营长谢宝云命令我和通讯班长高自清在下午4点以前赶到浦江县郑家坞火车站,通知二连“向营部靠拢”。二连离我们50多公里,那天下雨,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半路实在走不动了,刚好碰到一辆烧木炭的过路车,司机看我们很狼狈,主动提出捎我们一程。返回后,高自清向教导员说了这一好心司机,结果被批了一顿,原因是违反了纪律。

最惊险剿匪战浙江剿匪遭袭

在当时的金、 衢一带,有个叫陈思元(陈思元后来逃走,在大陈岛战斗中被打死)的国军师长把部队化整为零,散入深山变成土匪,袭扰基层政权。

为适应这种情况,我所在部队也化整为零,以营、连、排为单位作战,既要和敌人周旋,又要做群众工作。土匪白天分散隐蔽,晚上集中偷袭村庄。我剿匪第一站是在离金华七八十里的兰溪,之后到衢州,再返回到金华,然后辗转义乌、浦江、富阳等地。

刚入浙江剿匪时,人生地不熟,需依靠当地群众提供情报,这给了土匪可乘之机。最惊险的剿匪战发生在浦江县,1949年七八月间的一天,一群众提供情报说某个地方有土匪,当晚,谢宝云亲自带两个排出发。部队拉成长队,在深山中的羊肠小道上行进,两边是茂密的竹林。行军约3个小时后,在离目的地还有20里地的一个地方,突遭土匪袭击。

走在队伍最前面,负责探路的何侦察员当场中弹牺牲。谢营长反应敏捷,命令部队展开,从两侧包抄土匪,最后消灭了几十个土匪。返回后,查明提供情报的群众竟是土匪。何侦察员作战相当勇敢,开追悼会时,谢营长都哭了。

在金华北山,307团卫生队也曾遭土匪偷袭,土匪认为她们是软柿子。307团先派小部队去保卫,后派三营增援,整股土匪100多人被消灭。

到1950年年底,浙江地方政权基本巩固。

营长落下残疾三十多没结婚

我一直跟着谢宝云到1953年。他文化差一点,可脑子灵活,指挥打仗一点不含糊,也很关心部下。

谢营长每到一处,他都要先问伙食,怕战士吃不好、吃不习惯。驻南京那几天,他看战士睡大街,很心疼,就带领通讯班长高自清出去找房子,在原来的美国大使馆门口,看门的中国人说这是大使馆,谢宝云就走了。可后来美国人抗议说中国人民解放军闯大使馆。上面把谢宝云叫去,让他做了两个星期的检查。

谢宝云也很严格。一天早晨,一个连长出操晚了,偷偷入列。谢宝云看到后,让他出列,当着战士的面批评他,“战士们都能准时到,你怎么不行?”然后让他靠边站,站了半个多小时,一直到早操结束。

过江以前,谢宝云受过伤,落下残疾——左脑瓜上缺了一块长十厘米的头盖骨,没长头发,眼睛也是斜的,同级以上的同志都喊他外号——“谢秃”。

紧张的战斗,加上战伤,谢宝云有时候整晚上睡不着觉,老要吃安眠药,怕他形成依赖,医生只能拒绝。这时候,我们只能陪他说说话,缓解他的痛苦和焦虑。

因这个残疾,谢宝云三十好几了还没结婚,同级以上的首长都结婚了。有领导给他介绍,他总是说自己有残疾,怕影响人家。后来,听说他在疗养时跟一个女战士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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