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江宁最西南和安徽接壤的地方，有个在全国都很独特的小镇，这就是丹阳镇。这个不到1000米的小镇，从中间切割开来，分由江苏和安徽两省管辖。由于这个小镇的特殊地理环境，有着许多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故事，在这里，许多地方可以做到“一脚跨两省”，而最富传奇色彩的，就是当地流传牛郎织女的故事……3月6日，记者来到丹阳镇，了解这个小镇故事。
一脚跨越两省不是梦想
丹阳镇离南京市区约50公里，整个镇像是一个口袋伸在安徽境内，除了北边地方属于江苏的，其他三面都是安徽的。走在丹阳的街道上，似乎看不到和其他小镇不同的地方，只有到了街道中心部位，竖立在边上的省界碑，可以告诉你这里是苏皖两省交界处。
“这是我们巡逻的终点，过了这个牌子，就是安徽地盘了。”正带着民警在街面巡逻的江宁公安分局丹阳派出所所长赵斌告诉记者，这条街上江苏和安徽各自设立了一家派出所，并且都叫丹阳派出所。“这条街南北长度大约1000米，我们江苏差不多有600米的样子。许多外地人来我们这里，看到我们这条街，都戏称为宁阳街，呵呵，其实真的就是这样的。”赵斌告诉记者，一条街道由两个省共同管理，这在全国也是很罕见的。
在苏皖边界线上，有一条小巷子名叫“一心巷”，小巷南边为安徽，小巷的北边归江苏，“一心巷”成为两省的分界线，站在小巷里就等于一脚跨越两省。“在我们这里，许多地方都能实现一脚跨越两省，除了这‘一心巷’外，我们还有一条道路更奇怪。”赵斌告诉记者，这条道路叫西宁路，是从安徽通到丹阳镇的，由于道路是江苏修建的，所以道路属于江苏的，但道路两侧和另一头全部是安徽地盘。“这样的道路可能在全国都没有。”赵斌说，正是由于当地特殊的地理环境，所以经常遇到一些盗贼在边界作案时，当被带到派出所后，才明白过来自己不经意到了江苏了。“有一次，我们抓住了一个偷鸡贼，在我们出示证件后，他喊着要告我们，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安徽地盘，江苏警察抓了他，关系到管辖权问题，我们随后带着他到了他作案的那家，结果发现这家隔壁邻居才是安徽的。面对自己不小心进入江苏，这个小偷连说地形太复杂了。”
小镇有万人是跨省工作
或许是习惯了，在省界线两侧，苏皖两省居民一边择菜一边聊天，双方都没有感觉对方是外省人。“我们都住在一条街上，平时我们不会说什么江苏安徽的，只是根据小镇的位置，把安徽地段称为南镇，江苏地段称为北镇。”一直居住在丹阳镇，今年已经91岁的老人陈李平（音）对记者说，这样的叫法除了觉得亲切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防止外地来人分不清迷路。“因为我们这两边都叫丹阳镇，外地来的人搞不清楚，就会找不到地方，有了南镇和北镇说法，那就很容易了，我们所有的亲戚都不会说到丹阳，还是说到北镇或者南镇。”
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在这里，“白天在南京上班，晚上回安徽住宿”是很平常的事情。江宁丹阳社区负责人告诉记者，在丹阳镇，白天在江苏境内上班，晚上回安徽住宿，或者白天在安徽上班，晚上回江苏住宿的人超过1万人，这些人每天都在省界线来回流动。
“南镇的企业比较多，我们北镇不少能吃苦的人，都会到南镇上班。我们北镇服务企业和超市什么的多，南镇的姑娘小伙子，喜欢到我们北镇上班。”该负责人说，双方这种零距离频频接触，也让两省结亲成为很平常的事情。“在我们北镇，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安徽的亲戚，而南镇也是一样。”该负责人说，据他们统计，每年南镇都会有100多姑娘嫁到北镇来。但由于两省社会保障和福利待遇不同，南镇嫁过来的肯定会把户口迁过来，而本镇嫁出去的姑娘则一律不把户口迁出去，这就造成了北镇人口比南镇人口多了很多。
这里有个美丽的传说
董永在这里卖身葬父遇到傅员外
［探访］镇中有座董永七仙女像
“真的想不到，牛郎织女传说发源地被其他地方抢走了。我们小丹阳其实才是真正的发源地。”自从2008年，文化部公布的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中，陕西西安、山西和顺、山东沂源三地并列成为“牛郎织女”传说发源地之后，家住南京江宁丹阳的陈本根坐不住了，他每天都在搜集证据，证实牛郎和织女真的就是小丹阳人。3月6日，记者前往小丹阳实地探访。
“其实董永家究竟在哪里，《天仙配》里已经交代明白了，董永现身的第一句唱词就是‘家住丹阳姓董名永’。”陈本根介绍说，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叫丹阳县的只有他们小丹阳。“我们丹阳有2200多年的历史，传说当年吴太伯南奔的第一站就是此地。后来吴太伯向东北方向迁徙，来到了今丹徒附近，建立都城朱方城。历史上最早称‘丹阳’的就是这里。”
陈本根说，后来有了镇江丹阳，这里才被称为“小丹阳”。“牛郎织女传说发生在很早的年代了，镇江的丹阳出现很晚的，所以《天仙配》中所说的‘丹阳’只能是我们小丹阳。”陈本根说。
“董永家里很穷，就住在小丹阳西北1500米外的董山村。后来他父亲死了，没钱安葬下地，董永就来到了丹阳现场卖身葬父。”陈本根说，就在丹阳县城，董永遇到了来县城的傅员外，然后傅员外买下了董永，让董永到他家做3年劳工。在小丹阳镇中心，当地修建了一座董永和七仙女雕塑。
七仙女在槐荫树下遇到董永
［探访］那棵老槐树文革时被毁
牛郎织女传说中描述，董永拿着傅员外给的银子，回家把父亲安葬下地后，就前往大傅村的傅员外家做劳工。就在大傅村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董永被七仙女拦住了去路，随后，两人让大槐树为媒订下终生，董永带着七仙女一起去傅员外家……
“我们这里真的有这个大傅村，也有当年为董永和七仙女为媒的大槐树。”为了印证传说中的地名和物证，记者随同陈本根沿着丹阳镇向北，大约走了2公里，到了大傅村村口。在一处水塘边，陈本根说，之前的大槐树就在水塘边，只是在文革时被毁了。现在的大傅村村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村庄，村里的老人告诉记者，在他们小时候，就经常在这个老槐树下玩耍。“老槐树边有座土地庙，那棵槐树3个人都抱不过来，真的成精了。”今年87岁的陈太灵老人告诉记者，一辈一辈口传下来，这棵老槐树就是董永和七仙女的媒人，是不能碰的，但在文革时期，这棵老槐树没有逃过被锯的命运。“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锯树的人在事后不到1年就去世了，当年这个人身体很好的，老年人都说是得罪了槐树精了，遭到了报应。”
董永和七仙女一起池塘洗浴
［探访］董山村宗谱显示，董永和七仙女是董氏先辈
谈及牛郎织女传说发源地小丹阳不被外界所知，陈本根说，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董永的老家董山村虽然离他们这不远，但属于安徽地盘，资源无法共享。
记者驱车进入安徽地界。“牛郎织女传说肯定是在小丹阳的，一半发生在你们江苏，一半发生在我们安徽，我们董山村有董姓宗谱的，宗谱里真的有董永和七仙女，他们是我们董姓的先人。”在一路询问董永家位置时，遇到的每位村民都这样说。
董山村村口就有一个很大的池塘，当地人说，这个池塘就是相传当年已成婚的七仙女和董永，男耕女织之余，常在塘里洗浴嬉戏。只要记者问到董永，村里人都会避开这个话题。记者好不容易遇到了今年66岁的董仁泽老人，面对记者谈起董永，老人只是淡淡地问“你们问这个做什么？董永是我们的先人。”在记者让他讲述一些关于董永和七仙女的传说时，董仁泽老人说不方便讲，示意记者去找村长，表示董氏宗谱在村长手里。
在村长董仁保家，当得知记者来自江苏时，董仁保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们想看我们宗谱啊，这个不可能的，别说是你们江苏的人来，就是我们安徽省里来人，我们也不会轻易将宗谱示人的。”董仁保说，牛郎织女传说中的董永就是出自他们村，是他们的第一代先人。“我们村后面还有董永住的寒窑，以前我们村里有一个董氏祠堂，祠堂里供奉的就是董永和七仙女。况且，我们还有董氏宗谱为证，一切都显示，我们村是真正的董永老家。现在许多地方都在和我们争，我们要防着外地人。”董仁保说，他们董氏宗谱一年才拿出来一次，就是农历三月初一，董氏后人聚在一起吃酒，此时他们悬挂董氏宗图顶礼膜拜，显然是祭奠董永和七仙女。
董仁保告诉记者，虽然他不能把宗谱拿出来，但可以把宗谱里关于董永和七仙女的描述说一下。“他们是我们董山村董氏宗族的第一代先人，我们宗谱的最上方，有四幅彩画，董永携带一把红雨伞与七仙女路遇，宗谱开端介绍了先人董永是‘后汉千乘人’，也就是现在的山东省高青县高苑镇北。”董仁保说，宗谱除了有和传说对应的董永出生地外，还讲述了他卖身葬父的经过。“董永确实是去了你们江苏小丹阳境内的大傅村打工遇到的七仙女，前年，我们宗族人还沿着当年董永去大傅村的老路，一直从董山村走到了大傅村，应该在1小时内可以步行到大傅村的。”
作者：王业全/来源：南京晨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