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28日是日本殿堂级导演黑泽明诞辰100周年纪念。他是将东方电影提升至一流水平并推向全球的第一人。无论从其自传还是电影作品中，我们都能看到一位对人性、对自身、对民族文化有着深刻体察和反省的大师。近日，黑泽明的助手野上照代写的关于黑泽明先生的传记《等云到：与黑泽明导演在一起》，被看作是黑泽明的自传《蛤蟆的油》的续篇，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引进出版。
黑泽明的后半生
黑泽明曾于1987年撰写自传《蛤蟆的油》，书写自己1950年前的故事，即电影《罗生门》为全世界认识的那一年。如今，黑泽明曾经的左膀右臂、日本著名电影人野上照代为读者提供了一个认识《罗生门》之后的黑泽明的绝好机会，《等云到》一书将黑泽明的后半生完整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正是《罗生门》上映那一年，野上照代结识了黑泽明，并开始与之合作。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她协助黑泽明拍摄了19部电影，参与了“导演”黑泽明后半生的工作生涯。黑泽明去世后，她开始写文回忆往昔。
在这本书里，野上照代诗画般地回忆了黑泽制作组的趣闻趣事，也沉重地回忆了在恶劣环境中拍摄电影的黑泽明的无奈与焦躁，也写到有着强烈控制欲的黑泽明与制作组其他成员之间的冲突，最后还特别交代了他与好友三船敏郎决裂的经过。这些内容都是关于黑泽明电影生涯和工作方式的难得的原始材料。
除此之外，她为该书手绘了25张插图，从另一侧面介绍了1930年代经历二战前后一直到世纪末、以黑泽明为代表的日本电影界，回忆了当时那些电影人的悲欢离合、笑声泪影。
不会放弃，选择等待
将书取名为《等云到》，恰因“等云到”是黑泽制作组最大的特点。从前拍电影，大导演们对灯光的要求特别高。拍外景时，依仗自然光，于是很多时便要等乌云散开、阳光出来或要等乌云盖顶时才能拍。这时候大伙儿便都得瞎等。据野上说，黑泽明是在1937年山中贞雄拍摄《人情纸风船》的组里第一次看见这情形的，之后便跟随了这种做法。
“关于电影，有三件事黑泽明先生说了不算——天气、动物、音乐，对这三样，除了等待或者放弃，没有别的办法。但黑泽明先生是不会放弃的，他选择等待。”通过野上的笔，黑泽明的刚强与淡定，认真与从容，以及“等云到”的那份坚持，都一一在读者面前展现。她认为，等待意味着坚持，正是这份坚持，成就了黑泽明一生的事业。
在黑泽明的电影中，天气是个重要的角色。狂风、闪电、迷雾、焦躁的烈日不仅营造了影片的氛围与基调，更重要的是它成为人生处境的象征。在拍摄《战国英豪》时，为了一个满意的天晴镜头，竟等足了100天。至于黑泽明与动物的故事，书中讲到，如何才能让250只乌鸦像梵高画中的乌鸦那样飞翔曾让制作组煞费苦心，为了这40秒的拍摄，他们从2月就开始做准备，5月播种，搜集乌鸦，历经各种艰难，终获成功。
在拍摄现场，黑泽明绝对是“大权在握，唯我独尊”，就因为这种一丝不苟、执着强横的态度，他被台前幕后的合作者称为片场上的“天皇”。结果，这到了后来则成了“彻头彻尾”的尊称了。
本报记者 卢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