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7日晚7时许，河源市龙川县黄石镇冯田村路段发生一起三轮摩托车坠江事故，车上一家六口坠入东江河中。至昨日下午6时许，六人的尸体全部被捞起。
赖新红和十几位家属哭红了眼睛。他们不再向百米外的东江河上张望。
距离事发时间滑过40个小时后，他们知道先前残存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更重要的是，经历撕心裂肺的一天一晚后，他们已没有太多的气力。
家中百岁姥姥尚不知情
2月28日早上7时许，长州村72岁的村民骆培楷如往常一样划着竹筏，早起到东江河里收虾笼，在离黄石大桥下面100米左右的地方，他看到了两具尸体，“当时还以为是两公婆吵架跳河自杀”。
骆培楷告诉南方日报记者，看到尸体时，赖鑫蕾被用背带背在奶奶胸前，“奶奶的手还捂着小孩”。
3月1日，赖家十余名家属向记者讲述了事件经过。赖新红说，小妹赖美英在龙川县城买了新房，3个外孙女跟着母亲住在妹妹家。
2月27日下午5点半左右，33岁的大弟赖新龙和30岁的小弟赖小通，借了朋友的三轮摩托车，搭载母亲一行六人一起从龙川县城出发，准备回黄石镇五星村的家里过元宵节。
“接近晚上7点钟出的事。”堂叔赖伟艺说。28日元宵节当天，一直在家苦等的老父亲久不见孙女们回来，叫家属到处去找人。
赖家家属们泣诉着说，赖新龙就赖燕华和赖益花两个孩子，如今，一次事故带走了一家三口，只剩在龙川县城鞋厂打工的妻子。赖鑫蕾是赖小通的女儿，其家中还有一个8岁的儿子。
“一直到今天，消息都没敢告诉家里100岁的姥姥。”赖新红说。
1月份对岸曾有卡车落水
位于事发地对岸布里村的多位村民一口说出了上一个悲剧发生的时间：“农历十二月初六，公历的1月20日！”
村民们证实，今年1月20日下午13时半许，在本次发生六人坠亡惨剧河堤的正对岸，一辆运泥的东风卡车，一头栽进了东江河，“司机当场死亡”。
村民们介绍，遇难的司机是龙川县黎咀镇虎口村一位26岁的村民。“他当时是刚刚运出下午的第一车土，对面有车过来，他往左边避让，但由湿土垒成的路基不牢，车就栽进了河中。”
在布里村和黄石镇采访时，多位当地群众提及了前年两个中学生掉进东江河被救的往事。据他们介绍，救人者叫陈惠平。昨日中午，本报记者找到了陈惠平。
据陈惠平称，当时是2008年农历十二月廿八，当天下午3点多钟，他和老婆驾三轮车从龙川回黄石镇，途中看到两个中学生掉进了东江河中，“我拿着三轮车上带的绳子跳进河中，当时水深大概两米，我老婆和10多个路人在上面拉绳子才把他们救起来。”陈惠平称，当时的救人地正在赖家六口坠河处旁边。
经村民引领，记者前往1月20日发生司机坠亡事故的地点看到，该处靠东江河的堤岸土质松软、有明显倾塌迹象，也没有竖起安全警示牌，“一个月前出了事，但你看看现在的样子，哪里吸取了教训？”有村民说。
死者名单
母亲：林月检(58岁)
儿子：赖新龙(33岁)、赖小通(30岁，驾车者)
孙女：赖益花(4岁，赖新龙之女)、赖燕华(2岁，赖新龙之女)、赖鑫蕾(3岁，赖小通之女)
河边路烂谁来管？
多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当地村民反映，赖家一家六口坠河事故发生后，28日当天在死者尸体打捞过程中，很多群众对当地领导表达了对黄石镇东江河两岸安全隐患的不满。当天下午，多位村民前往镇政府门口请愿，“起码去了三四百人”。
昨日上午，本报记者在事发的东江河两岸走访十多户村民。村民们认为，所有的改变都源于稔坑水电站的开建。据介绍，该电站2006年开建，目前已基本建成。因为修建电站，黄石镇东江河两岸的原有道路被改道，路基也被垫高，“以前的道路是靠山脚下走，离河边少则有三四十米，现在路都靠着河，容易翻车。”
一些村民说，东江河蓄水成为水库后，两岸都没有防护栏杆，也没有安全警示标识，道路坑坑洼洼，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当地在河岸两侧竖有一些木质的提示牌，但记者在原处询问了不下十个路人，他们均表示，“牌子是出事后才竖起来的。”
记者发现，黄石大桥往上游的长州村、公洞村及到对岸的布里村沿岸，均铺设了水泥路面。唯独事发的黄石大桥往黄石镇方向约千米的道路为黄土路，且道路坑洼、行车颠簸。
在赖家六口坠河处，记者还看到，原本五米左右的道路，被大堆河沙挡道，仅剩两三米宽。村民们介绍称，这种状况存在已有几年时间，源于当地一些私人的沙场老板从东江取沙，“像划地盘一样堵在路上”。
记者在采访中还了解到，黄石镇中学和中心小学分居东江河两侧，学生上学经常搭乘摩的在两岸来来往往。本次坠河事故发生后，当地家长对记者表示，希望政府迅速出面，消除隐患，保障学生出行安全。
“1月份是一位司机，2月份是一家六口，明天后天会是谁？群众有意见，就是因为路没搞好！”一位村民说。
□南方日报记者徐剑桥龙川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