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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家坪

星辰在线-长沙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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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农村的面貌有了很大的变化,我在乡下的堂兄、堂嫂及侄辈到我这里来,都要我回乡去看看。1995年春节后,天气已经较为暖和,于是侄女婿用小车将我和老伴接到了暌违已久的老家浣家坪。

浣家坪,离捞刀河镇约两公里,在苏家托垸的西北边,现属长沙市开福区,是浣氏家族长期繁衍生息的地方。地区以姓氏为名,必须经过较长时间的演变,而且原来这地区必须是不毛之地,这样才能约定俗成,为公众以及后来官方所认可。但浣氏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此扎根,无从查考。如果统计姓氏的人口,浣姓恐怕是全国最少的了。不要说在外省外县,即使在长沙市,有人听说你姓浣,也会感到有些惊讶:有这样一个姓?这不怪别人孤陋寡闻,因为查遍所有的字书、词书,“浣”字下面都没有作姓氏的这个解释。至于读音,《康熙字典》上有五个读法,《辞源》上有两个读法,现代字典上只有一个音“huàn(换)”,都是第四声或第三声,而我们本地人是读第一声huān。我在外面听到有人叫我huān某,倍感亲切,知道他一定是捞刀河一带的家乡人。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国家组织人力在上海修订《辞海》,我曾在征求意见书上写上了这个意见,但不知是什么缘故,没有被采纳,可能是人微言轻吧。《百家姓》上没有“浣”姓,那还可以理解,因为在宋代,浣氏家族是否已经出现,无法断定。同时,限于当时的条件,被编者遗漏的姓氏一定还有一些。可是到今天,学术界仍无视我们存在的这个客观事实,不免有点令人气愤,好在我深信公安局绝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注销浣氏的户籍。

浣家坪,以及“浣”作为一个姓氏,不为世人所知,当然有它本身的原因:一是它的地域小,方圆不足两公里;二是人口少;三是穷。而主要是第三点。解放前,姓浣的大都是贫雇农,整个地区没有一栋像样的房屋,连家族的祠堂,既简陋,又陈旧。因为穷,穷人自然没有读书的机会。我的几个堂兄一年中多半的时间都是把自己的肩膀给人当路走的(给有钱人抬轿子)。

不管浣家坪如何贫穷落后,它一直是我和大姐魂牵梦萦的地方,因为在那里,长眠着我的祖父母、父母和二姐,还有数不尽、记不清的先辈,还生活着我的堂兄堂嫂和他们的子孙后辈。现在他们都建有楼房或宽敞的平房,有的还是别墅式,有的拥有高级轿车。我和老伴在那里住了三天,每餐饭,侄辈们都争着请,但有些家还是没轮到,有点遗憾。走的时候,他们送来很多腊肉。这次回乡,非常高兴,看到了长眠地下的先辈们生前做梦也不敢想像的他们后代今天这样美好的生活。可惜回来不久,我的三个堂嫂和一个堂兄,以及我的老伴相继去世。由于再没有人可以共话家常、谈往事,和晚辈们的关系也就淡漠了。

今年我因病住院,有个侄女来看我,要我病好后再回乡看看,她说近十几年的变化更大了。我从各种渠道也知道浣家坪划属长沙市开福区以后神速发展的情况。可是我不行了。即使有人招呼,有车接送,也力不从心,无法去亲眼目睹这神奇的变化。我觉得现在浣氏家族缺少的已不是钱(虽然有些人还没有致富),而是书。以后形势的发展,不论从事哪个行业,都需要一定的文化基础。我希望浣氏子弟名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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