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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个蚁巢安顿“蚁族” 女大学生摇身变“蚁后”

南京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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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族,这里并不是指一种昆虫族群,而是“80后”一个鲜为人知的庞大群体———“大学毕业生低收入聚居群体”。在南京樱驼花园,就有一家青年公寓居住着大量的“蚁族”,而这里的“蚁后”———经营者竟然也是两个80后大学生。

求职受挫想到为“蚁族”安家

“我2005年从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分校毕业,学生物工程专业,就业前景本来不错。”在紫金山脚下“水一芳”青年求职公寓,女老板孙丽对记者说。

孙丽是山东泰安人,2006年前,孙丽在新疆有过一年的支教生涯,支教结束后,信心满满的她来到南京找工作。

当时她住在新街口附近的一家求职公寓里,一个床位每月400元。但孙丽找工作很不顺利,跑招聘会没有成果、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她在公寓里住了两三个月,工作还是没有影子。

孙丽找到了从苏州跑到南京来闯荡的朋友吴雨澄,她们一起租了一个两居室,两人住一间,另一间租了出去。孙丽和吴雨澄发现做二房东把房子出租,是一条生财之道,孙丽从自己住求职公寓的经历看,大学毕业求职者和刚工作的“蚁族”都需要廉价的租赁房,这是一个不错的市场。创业开店六人间13块一天孙丽告诉记者:“与其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创业,自己的性格是不愿意受别人管”。于是她们在白下区光华路一个家属楼里租了两套房子,在房间里摆上高低床,改造出42个床位,取名“苹果之家”,在网上发帖出租。“住满人了,还天天有人打电话来要租房子”,吴雨澄得意地说道。她们两个决定把规模扩大,孙丽把家乡的哥哥和嫂子找来,让他们管理“苹果之家”。她和吴雨澄就在玄武区紫金山脚下的樱驼花园一个小区里租了一层商务楼,有七八百平方米,开始建她们的下一家青年公寓。孙丽指着她的房子说:“别看这里已经很有样子,刚租下来的时候,这一层楼只有几根柱子,所有的工作都是我们两个人完成的。”她们规划布局,购买材料;采办床架,自己装好;订制床单,搬运被褥,等等,自己能够干的都不请人。孙丽现在的这家青年公寓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水一芳”,里面有一人间、两人间、四人间和六人间,一人间只有4个多平方米,六人间才十来个平方米,七八百平方米的地方硬是搞出了100多个床位。而且她们制定的价格也比较接近低收入群体的水准,单人间零住25元一天。而六人间床位价零住只要13元一天。28条守则仍然顾客盈门“我们这里的管理是南京同行业最严格的,不许吸烟,只有我们这一家能够做到。”孙丽很自豪地说。旁边坐着两个满身烟味的大男生,他们都说刚从外面吸烟回来。记者看到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通知,上网时间是上午9点30分到晚上11点30分,晚上12点钟之前关门,超过就得交20元的开门费,晚上12点以前要完成所有洗漱,每个房间里面都贴有28条守则。孙丽告诉记者:“开始的时候只有七八条守则,慢慢摸索积累,现在就是28条了。”因为管理太严,也会经常出现一些意外情况,孙丽就赶走不少麻烦的房客,“以前有个男房客,一个人占了两个电脑位置,不许别人用,还动手打人,我们只有把他劝走。还有一个女的,无缘无故谩骂打扫卫生的阿姨,后来虽然主动向我们认错,但是我还是把她的行李搬了出去。”近4年来,她们接待的房客已不下3000人,虽然很多人已经离开青年公寓,甚至离开南京,但是逢年过节,她们总是能收到许许多多房客的祝福电话或短信。记者问孙丽将来有什么打算,她说:“还没有,现在开这种公寓的人越来越多,竞争很激烈,而且做大了,住的人就多,不好管理。”接近年关,她们这里的住客走了不少,在谈话中,就有两三个房客来跟她说这两天要回去了,但是房间和床位都要求留着,继续付费,过完年还回来。这里每一年都有十几个人不回家过年,她们也就不能够回去。孙丽说:“这已经是第四次不回家过年了。过几天再召集那些不回家的人,商量一下怎么吃年夜饭。”

不回家的蚁族

票子、面子、位子

阻断“蚂蚁”回家路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春节将至,该是回家的时刻,记者在对南京多家青年公寓的走访中发现,还有一些“蚂蚁”选择了不归,票子面子和位子让他们成了不归族。

票子:月薪2000,没脸回家

“这时候是我们老家过小年的时候,爸爸妈妈里里外外应该忙活开了,他们就等着我回家了。”6日,李奇明倚靠在玄武区一家青年公寓的书桌前,写着“今年过年不回家”的MSN上频频跳动,远在深圳打工的姐姐又在追问他是否回家,“烦死了!”

他说,自2008年南方大雪让他在安徽农村老家过足一个年后,他就不敢再回家过年了,“没钱孝敬爸爸妈妈,干脆就不回去丢人现眼了。

2007年,刚从南师大毕业的他半年多时间里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最后一家保险公司接纳了他,没有底薪,靠拉单子拿提成。当年,有些心灰意冷的他因为“没法向家人交代,最终选择了留守。大年三十晚上,他一个人在南京瑞金北村一家破旅馆里住了一个晚上。

“2008年我实在忍不住,回家了。”那一年,李奇明离开保险公司,先后干过房产中介、教育机构推销员,最后在一家英语培训机构呆了下来,一个月2000块钱的工资。“租房子一个月600元、省着点吃饭一个月500元总要吧,再把坐公交、买杂志的钱刨掉,一个月能剩500多元。”李奇明这一年带着3000多块钱回到了安庆老家。

就是这3000多块钱,让他感觉到了无法抬头的羞辱。给完父母2000元、小侄女200元压岁钱,他只给自己买了一件新衣服。因为村里邻居听到大学生回来时都来家里玩,已经穿了一年的羽绒服实在是拿不出手了。大年初七返回南京,母亲在送他上车时摸索着从口袋掏出那2000块钱给他。“我是逃离村子的,离家越远,我才感觉到自己轻松下来。”

面子:总得风风光光考上公务员

“今年江苏省的公务员考试是3月份开始吗?”在下关一家还剩下十多个人的青年求职公寓里,张涛问记者。

在刚结束的国家公务员考试中,张涛告诉记者,“分数实在寒碜,不是应有的水平。”而接下来,他已经把目标投向了即将开始的省公务员考试。

26岁的张涛家在南通,在南京一所大学学了四年法律后,最后留在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虽然名为“助理律师”,但基本上也担任了“全能服务员”的工作。“收入也不稳定,最多的时候一千四五,少的时候六七百。这点钱不够自己租房子的,所以就住进了求职公寓。”张涛告诉记者。张涛在这里认识了毕业于湖北一所大学的高劲龙,不同的是高劲龙是研究生,月工资比他要高上2000块钱,这让张涛非常绝望。“从我上大学起,我就一直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回家也是昂首挺胸的,父母都认为我将来不是法官就是检察官。现在让我回家,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张涛说。张涛告诉记者,他之所以准备考公务员,因为目前的生活状态让他看不到前途,工资太低,无法在南京有尊严地生活下去,单位的发展前景和工作提升空间都很小,不知道未来的路要怎么走,“这样的生活真的很无聊”。张涛告诉记者,目前他只有“一张床”,下一步的计划是拥有“一间房”,希望能通过努力,将来拥有一套住房和一个家。

位子:回家与收银员,我选择后者

在“水一芳”,6位不归的“蚂蚁”已经一起想好了新年大餐:“吃火锅”、看春晚、看烟火。这群年轻人许多都是第一年在外面度过春节。“回家和丢工作,我肯定选择工作。”毕业于金陵科技大学的女孩小林(化名)告诉记者。

小林的家在淮安,距离南京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但今年她肯定是回不去了。从学校毕业后,这半年都在找工作,应聘了很多单位,但换来的基本上都是“谢谢,回去等我们通知吧。”小林告诉记者,似乎一辈子受到的拒绝,都在这半年发生了。去年底,在河西一次招聘会上,小林看到南京一家大型超市的招聘通知:临时收银员。作为会计专业的学生,小林的职业规划中从来没有收银员这个位置。“但这次人家要我了,我没有找到一个理由拒绝,我告诉自己,毕业接下这份活,才不会饿死。”小林告诉记者,这份临时性的工作一直要加班到大年三十,所以肯定要留下来了。”回家与当收银员,我还是选择工作吧!”

与住在六人间不同的是,家在广西桂林的小陶原本住在一人间里,记者找到他时,他已经从这个“蜗居”中搬出,住到城东富丽山庄的一家出租屋里。他告诉记者:“是按天算的,一天25块钱。”小陶也是为了“位子”留在了南京,毕业于中国社科院的他学的是一个冷僻的专业:敦煌学。这个原本应该在鸣沙山和月牙泉边仔细研究写经卷的年轻人最终没有出现在大西北,他来到了南京一家媒体,进行最后的见习,而如果见习合格,他将有机会留在这家单位,获得一份让他满意的工作。

作者:陶罗生 成岗/来源:南京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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