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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原新快报主编许挺斐 羊城名记堪称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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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工作一丝不苟的许挺斐,常常亲自值守夜班。图为《新快报》创刊前夜他签下最后一个版。

许挺斐患病后接受近30次化疗及数月放疗,顽强对抗病魔。图为2007年5月在接受化疗后参加大学同学为他举行的生日会,笑接祝福鲜花。

■新快报记者 陈琦钿 黄越尧

羊城晚报编委、总编辑助理、原新快报主编许挺斐同志,因病于2010年2月2日去世,享年52岁。今天下午3时,追悼仪式将在广州殡仪馆仙鹤厅举行。

作为一名记者,许挺斐同志是广州新闻界业务过硬的标兵式人物;作为新快报的首任主编,许挺斐同志以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点燃团队的创业激情;作为师友,他在同事、朋友、同学们的眼中是一个满腹才情、待人至善的老大哥。今天,新快报人用饱含深情的笔墨,一点点地回放那些感人至深的片段,以表达我们的深切悼念之情。

1997年底,时任羊城晚报机动记者部主任的许挺斐,受报社之命筹办一份全新的综合性日报。在这份后来被定名为《新快报》的报纸的发展历程中,尤其是在她孕育和诞生的初期阶段,许挺斐可谓呕心沥血,费尽心思。新快报的老员工们有一个共同的伤感记忆:那三年,我们是看着帅气的许总头发一点一点变白的……

快报少帅

三个月办起一份新报纸

说起来,基于各种各样的条件和考虑,新快报实际的筹办时间仅得3个月。在短短3个月里,在一无所有的状态下要拉起一支队伍,办出一份报纸,而且是风格与众不同的日报,难度可想而知。当时,许挺斐和时任羊城晚报社社长的曹淳亮一起,与粤港信息日报的骨干人员进行联系和谈判,一支12人的队伍被打包拉了过来,为新快报的创办做了最基本的人力资源准备。顺理成章,他出任新快报的主编,领导了新快报的筹办和创刊工作。当年他刚四十出头,为当时广州各日报中最年轻的领军人,堪称“少帅”。

1998年初,羊城晚报社为新快报大规模招兵买马。原新快报副主编、现任羊城晚报总编室副主任许期卓回忆说,那时从员工笔试面试、培训指导,到报社架构的建立,设备采购、办公室装修等问题,许挺斐莫不事事亲力亲为。

3月25日晚,《新快报》试刊,虽然运作匆忙,但辛苦筹备的报纸终于有了雏形,报社上下充满信心。3月30日,《新快报》如期顺利创刊,在当时的报业市场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业界评价甚高,读者亦好评如潮。不过,如何维持这种势头,依然是许挺斐的心头大石。他曾这样形容自己的心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责任重大啊!”

羊城名记担起领军大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许挺斐带领不断壮大的团队,一步步为新快报寻找更大的发展和市场空间。他谨慎思考,大胆决策,唯恐有辱使命。记者出身的他笔下有许多重头报道,但从其经历及性格而言,又比较书生气。曹总寄语他:书生从今要独挑大梁了!

从更多是单打独斗的羊城名记者,到带领团队打仗的将军,角色转换给许挺斐带来了全新的挑战和巨大的压力。许期卓说,许挺斐当时接受了一种观点:做报纸是一盘生意,他一直在提醒自己要努力适应新身份和新目标。

虽则肩头责任重千斤,许挺斐还是把这副担子结结实实地挑了起来。那时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坚持签完最后一个版样才肯回家。在他的带动下,《新快报》创刊之初那段“燃情岁月”,全社上下充满激情,有些编辑记者晚上甚至是枕着大样在报社的地板上睡一觉又爬起来接着写稿。

这样的工作氛围,与报社上下的创业激情大有关系,但与许总这位领导的个人魅力也是分不开的。

业务标兵

忧国忧民的带头大哥

话少,一身书卷气,眉头常深锁,三思而后行,举轻却若重,遇有无奈事不平事,总会长叹一声“唉……”——这是新快报老员工们对老领导许挺斐的“集体回忆”。

与许总既是老同学,又是老同事的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副总编辑陈心宇说,其实许挺斐自1980年就读中山大学中文系时就有这个习惯。当过知青的他当时已23岁,比同班同学大出6岁,再加上为人沉稳,众人遂以“老许”称之,“而我,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忧国忧民’”。

这位忧国忧民的书生,日后成了广州新闻界响当当的经济记者。而曹淳亮当年点他为帅,或许也正是基于他骨子里头的这份忧患意识。

1988年至1994年,在羊城晚报经济部期间,许挺斐凭借个人的勤勉、敏锐的洞察及缜密的思辨,做出了许多既鲜活又有深度的新闻报道:《个体户方小文深表遗憾》、《单车困扰广州城》、《老街依然老店何在》……从改革开放初期个体经济的发展瓶颈,到广州的交通困局;从城市人文情怀的突变,再到地方官员的种种境遇……他在收获一个个新闻奖的同时,为这个城市的改善和进步推波助澜。

“许挺斐”三个字,在上世纪90年代有多红?新快报现任总编辑陆扶民对此印象深刻。当年他还是羊城晚报的新兵一名,替“老大哥”许挺斐去办一件事,填表时有不明之处,便询问窗口营业员。对方瞄了一眼表上“许挺斐”的名字后笑曰:“您是名记者啊,怎么连这都不懂?!”陆扶民说当时自己好生汗颜。

亦师亦友的报业主编

1998年新快报组建之初,采编队伍不过50人,而且十分青涩、稚嫩。万事操心的许挺斐心中焦虑。不过,老员工说,谁都没见过老许发火的模样。

“他不是‘说教派’领导。他的气场就摆在那,不怒自威,很多人会乖乖听话,服他,只要他‘唉’一声,啥都不用说,就足够我们愧疚死、自责死了,知道自己没做好……”新快报老员工们都记得,那会许总常常开会和在社报上写文章,与记者编辑们讨论业务,推荐学习书籍,努力提高这个“虾毛兵团”的作战能力。

他对新快报发展推动的不遗余力和对员工的爱护,还体现在一件“小事”上。新快报珠三角新闻中心主编洪波回忆说,那时他跑突发新闻,但报社装备缺乏,有时无奈地要坐公车,许总知道后掏出自己的摩托车钥匙塞给他说:“以后就开我的摩托吧,抢时间要紧……”

在许挺斐的带领下,新快报采编团队渐渐成长起来,而且锐气逼人。创刊未满半年,《韶关9·20强奸卖花女案调查》、《电白高考舞弊大案调查》等一批揭丑报道便轰动全国,而当时这些报道所以能顺利面世,就是他力顶各方压力拍的板:做!

做人楷模

大帅哥是个“不粘锅”

许挺斐,是报界公认的美男子。不管是一头浓密黑发的而立期,还是白发丝丝的不惑之年,甚至后来因化疗而换上的“光头”造型,在大家眼里仍一如既往地帅气,就连他的每声叹气,都被“女粉丝”们解读为“忧郁王子”。

不过,这样一位大帅哥,却是个无是非、无绯闻的“四不”男人——不烟、不酒、不茶、不应酬,有着“不粘锅”、“绝缘体”的绰号。

南方都市报主任编辑邹高翔,1996年曾与许挺斐一起赴清新县挂职,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宴席上,许挺斐永远只喝白开水,“不管是什么大官员还是广告客户,一起吃饭,他始终坚决滴酒不沾……”

新快报一位老员工也回忆说:有一次,某单位约请报社领导去唱卡拉OK,顾及到对方面子,老许破例与几个记者去了。没想到一进门,却发现对方竟叫来“小姐”陪酒,老许当即转身拂袖而去……

熟知许挺斐的人都说,老许对生活的要求甚是清简。除了做新闻,就是看书、看电视。唯一的爱好,也许就是交响乐了。在海印桥旁的碟店里,曾有同事看到他情致悠然地仔细淘碟。或许,在交响乐的世界里,他才能彻底地放松吧。

踏实做事,低调做人

“我敬佩许总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的低调为人。”邹高翔说,挂职初次见面,双方互换名片,他知道当时许挺斐已是羊城晚报副处级的“官”,“但他的名片上还只印着‘记者许挺斐’”。

新快报创刊一周年时,全体员工欢聚报社大堂拍集体照。女员工们在前排空出一个位置,打算把许总来个“众星拱月”,但低调的许总连番推辞,于是在新快报留下的第一张“全家福”里,老总许挺斐“躲”在了最边上,几个副总也都分布在不起眼的“边缘地带”,而普通员工们却喜气洋洋地挤在了最中间。

追忆斯人

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厚道之人。一生克己奉公,兢兢业业,不讲人坏话,不占人便宜,从无是非。对自己的要求是近乎刻板的严苛。

——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副总编辑陈心宇

我经常因工作的事跟许总争吵,有时非常激烈,嗓门比他还高,他却总是柔声细语,也从来不会怪我急性子,相反地,他非常理解部下与他争论的出发点是为报社着想。他总是鼓励我们说:“再坚持一下,你们会跟着我一起上天安门城楼!”

——原新快报娱乐部主任辛兰香

有一年的除夕,许总过来慰问一线记者,而后他面带愧意地问我:“年初二有个大事……你能出个差么?”当我一口答应后,他一个劲地说“辛苦辛苦了”。现在很多上司让手下人办事常常是命令式的,而许总就是那种体恤式的、人情味很浓的“老大哥”式人物。他有着典型知识分子的美德和才情。

——原新快报采访部记者时标

那时许总跟我们一样捧个盒饭在茶水间里吃呢,还常会看见他的小女儿在办公室里欢快地乱跑,因为他和太太都太忙,只好把女儿带到报社里撒欢了。

——新快报娱乐部主任廖杰

老许是我的知遇恩人——我们都喜欢这么叫他。1999年,是他将我这个“三无”人员(无高学历、无新闻从业经验、无背景)招进新快报,为我打开了施展新闻漫画才能的平台和空间。在我眼里,他是一个没有架子的领导,一个不开空头支票的掌门人,一个让人感觉踏实的邻家大哥。

——原新快报漫画编辑邝飚

2008年,新快报为庆祝创刊10周年编撰出版《深度阳光·新快报调查性新闻十大案例》一书,我就几个个案的细节专门采访了许总,他特意将自己保存了10年之久的一叠新快报社报——《新快报人》送了给我。始于1998年10月的《新快报人》每月一期,许总将他任内的每一期都保留了下来,还仔细地装订成册,足见他对新快报爱之深沉。

——新快报编辑中心副主任苏碧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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