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兴
因参与市委宣传部组织的济南城市形象传播课题研究工作的需要，2009年6月下旬，我们一行在上海世博会城市形象策划专家、东华大学城市形象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褚云茂教授等的陪同下，考察了上海的田子坊。
田子坊位于上海卢湾区泰康路248弄、210弄及其周边地区。一走进曲里拐弯的小弄堂，那种独特的风貌和情调便吸引住了我：典型的老上海石库门建筑，红砖黑门的两层小楼分布在狭窄的弄堂两侧，坡顶上有气窗；弄堂里酒吧、茶座、咖啡吧鳞次栉比，有室内的，也有露天的；不同创意的饰品店别有风情，有很多精致不二的手工艺品；一个个艺术工作室，高雅时尚，文化之风扑面而来；熙熙攘攘的游客中，不乏牵手搭背的情侣，黄头发、蓝眼睛的老外尤其多；在太阳伞下的露天酒吧中，游客们喝着扎啤、吃着冰淇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悠然自得……
热情的主人告诉我们：田子坊虽然市面繁华，游人如织，但它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商业街和旅游景点，而是上海历史风貌石库门里弄生活的“活化石”，有极高的建筑文化和历史文化价值；是展现上海海派文化、传承历史文脉的“文化湿地”；是由文化引领，将文化创意、商业经营、旅游开发有机地融为一体的文化创意产业园区；是不少艺术家的创意工作基地，也是我国最佳创意产业园区之一。
我想，这或许是田子坊充满生机活力的奥秘之所在。据主人介绍，美国、英国、加拿大等不少欧美国家的航空杂志都曾向乘客推荐这处“老上海”。在这里，仅西餐厅就有几十家；日本人对田子坊更是情有独钟，小弄堂里竟有数十家日本料理、茶坊和小店；泰国菜馆、台湾饭店也各有特色。这里成了上海市民特别是中外白领们精神休憩的天地，成了沪上包括外滩、新天地在内的最吸引人的三大旅游目的地之一。
我们边走边看边问，逛不够看不够问不够。不知不觉到了中午，看到弄堂边有个“藏珑太极饭店”，就上二楼吃饭。老板是台湾人。坐在这典型的石库门建筑的阁楼里，吃饭、喝茶、聊天，别有一番情趣。
看着眼前这繁华温馨、情调浪漫、风貌独特的场景，我简直难以相信，10年前，泰康路还是一条“下雨一街泥、晴天满街灰”的马路集市。现在布满艺术家工作室的泰康路210弄，是与石库门民居犬牙交错的弄堂工厂。那些老工厂创建于20世纪30年代，其中包括上海食品机械厂、上海钟表配件厂等五六家企业。上世纪90年代初，由于产业结构调整、周边环境限制、缺少发展空间等原因，这些工厂效益下滑，有些厂房闲置多年。新千年前后，上海将泰康路定位为“历史文化特色风貌街”，在市经委和卢湾区政府的支持下，对田子坊进行了改造，坑洼不平的马路重新铺装硬化。考虑到这些工厂保存了民族小型加工企业从里弄工厂起源的历史，是上海工业起步的一个缩影，有关方面没有一拆了之，而是把此地改造成了“都市工业楼宇”。1998年12月28日，有一家文化发展公司首先进驻泰康路上的艺术街。不久，著名画家陈逸飞在改造过的老厂房里建起了“陈逸飞工作室”。随后，尔冬强等艺术家、摄影家和著名工艺大师纷纷入驻，在不长的时间内，先后吸引了数十个国家和地区的近百家文化和商业企业。原来破烂不堪的小弄堂，列入拆迁范围的旧厂房，改造后成了许多艺术家的文化创意基地，成为文化创意产业的聚集区，形成了以室内设计、视觉艺术、工艺美术为主的产业特色。现在，这里不仅成为视觉艺术的“硅谷”，还成为吸引外国和国外著名艺术家的国际文化社区。美国著名陶艺师开设的工作室，引来无数老外在这里学习陶艺技术；香港著名陶艺家在这里开设的乐天陶艺馆，是进行国际陶艺艺术交流的好场所，吸引了众多的国际陶艺家来参展、交流；法国、丹麦等国的设计家也纷纷入驻……小小弄堂成了激发创意灵感的火石，各种奇思妙想都可在这里交流、实践，各种创意作品都可以在这里展示、销售，卖出高价。
现在游人如织、酒吧商店林立的泰康路两侧的特色风貌弄堂，原是中西混杂的老式弄堂，这里既有清朝时候的乡村民居，也有中式石库门、新式里弄、英国式城堡，浓缩了上海从小渔村到开埠后中西交融、五方杂居的市井风貌。不过原先这里的生活设施和居住条件非常落后，往往是一座200平方米左右的小楼里住着七八户人家，许多小楼里连厨房间都没有，各家都在走廊过道的拐角处和楼梯口放只煤球炉做饭；没有公用厕所，更不用说是水冲式的了，各家都用马桶；上楼的楼梯陡直狭窄，走起来吱吱作响；室内光线极暗。由于阁楼太矮，住在里面的人要弯着腰走，一站起来就会碰头；房屋内外头顶上拉满电线，弄堂里排满了自行车，清晨居民们还得在弄堂里刷马桶……许多居民反应强烈，要求早日拆迁改造，直到新千年之初，这些弄堂里的许多房屋上还留有大大的“拆”字。这片旧弄堂能枯木逢春，给人以有益的启示：
上海卢湾区对田子坊的成功改造，创新了以往旧城改造由政府大拆大建、大包大揽的模式，走出了一条全新的“软改造”的路子。所谓“软改造”，就是实行“五变三不变”的原则。“五变”是：产业形态、组织结构、人员、管理和文化要变；“三不变”是：建筑形态、产权关系、土地性质不变。这样，政府在前期启动中负责整体规划、功能定位、生态调整和环境改善，只需投入少量资金进行道路、绿化、市政设施的改造，就取得了事半功倍的效果，老街巷的布局和形态不变，但面貌一新，焕发出青春活力。
田子坊“软改造”的成功为旧城改造中保障居民的利益摸索了经验。过去旧城改造由于财力有限，结果往往是由于补偿低等原因引起一些居民的不满。田子坊的改造采取“产权关系不变、土地性质不变、建筑形态不变”的政策，旧城改造后的利益由居民获大头，居民长期出租房子收租金，政府长期征税获税收，商家则租用居民房子搞经营长期赚利润，各得其所，特别是居民的利益得以稳定化和长期化。
田子坊的“软改造”还为如何实现历史文化传承和城市形象的提升、经济社会发展的有机融合提供了成功的范例。在到处是摩天大楼充满现代气息的大上海，田子坊“软改造”保留了上海石库门建筑的里弄风情，传承了上海独特的海派文化的根与魂，实属富有远见之举，难能可贵！
从上海的田子坊想到了济南老街巷。曲水亭王府池子这个片区许多院落看似破旧，街巷狭窄，实则旧而有韵，别具风致。七曲八拐的小街巷，青砖白墙的四合院，雕梁画栋的大门楼，青石铺就的胡同道，遍布街巷、庭院的清泉和垂柳。还有不少明清时期留存下来的建筑甚至年代更早的古迹。这里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街名，几乎都有许多历史故事。这里是济南由农业文明向城市文明进步的发祥地，承载和延续着济南的历史文脉。从这里的小街巷不仅可以触摸济南悠久的历史，还可以看到“老济南”的市井风情。这是老济南的魂与根，值得保留，更值得珍视。另外，这一带“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泉城风貌，也是济南独有的一种文化元素。是否可以把这片老街巷通过“软改造”，在提升居民生活质量的基础上，打造成济南的田子坊呢？能否使这片老街巷成为老济南情调和现代时尚有机融合的济南历史文化和泉城特色风貌街区呢？成为集文化创意、商业服务、旅游休闲于一体的济南新亮点呢？笔者不揣浅陋，提出上述粗浅想法，权作抛砖引玉吧。 (本版照片提供 宗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