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故事——建筑工人
在梦里 在路上
春节将至，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归心似箭。可第一次外出打工、参加昆明新机场建设的工人刘锁兰却不得不躺在昆明市经开区人民医院的病床上，2010年的除夕，因为她的意外受伤，他们一家人将不得不分开在三个地方过年。快过年了，有的工人只能把家装在心里，把回家的心愿搁浅在异乡，而有的工人则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行色匆匆地赶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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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了家，也要给家人发去挂念的短信 实习记者 潘力 摄
无奈〉〉一家人分三地过年
从昆明新机场引桥垮塌事故发生到昨日，张绍禄的妻子刘锁兰已经在医院里躺了整整28天了。看着同日受伤的老乡纷纷出院，刘锁兰愈发地想家，想家里三个月不见的儿子。新年的时候，她还打算干完最后一个月就回楚雄南华老家，买点年货，再给老人和孩子买衣服。“大儿子虽然调皮，但是平时很少向我们提出过分的要求。过年时，他也像其他孩子一样要穿新衣服，要买礼花，可今年他的愿望不能由我亲自实现了。”刘锁兰无奈地说。
“家里老人都已经80多岁了，孩子他爷爷眼睛看不见，我们两口子必须留一个在家。老婆出来打工后，我又要管孩子，又要照顾老人，只等着老婆今年拿钱回家好好过个年，可老婆出事后，儿子被送到岳母家，我带着女儿来了昆明，家里只剩下两个老人，这个年是没办法过了。”虽然心里有些遗憾，可刘锁兰的丈夫张绍禄还是对新的一年表达了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对于即将到来的春节，张绍禄根本没有心情规划。前日，他第一次到了昆明新机场，到了老婆打工的地方，将收拾好的行李搬到医院。“前几天，公司给我发了2个月共计2000多元的工资，现在一分带不回去不说，老公和孩子在这里的花销却很大。”刘锁兰说。现在，张绍禄一边要照顾病床上的妻子，一边要尽可能地安排儿子和父母过好年。孩子的衣服是一定要买的，至于老人在家的年货，张绍禄只能让村里的邻居帮忙购置。在昆明，一家人也只能在大年夜的时候到外面买点好的，把年夜饭端进病房里吃。
快过年了，那些从全国各地涌入昆明参加新昆明建设的农民工，要么继续留在工地，要么已经登上了回家的列车，虽然大家的情况不同，但春节是每一个人心中的头等大事。
坚持〉〉躺着也要回家过年
今年48岁的楚雄州南华县矣六镇人张尚洪是第二次离开家到昆明打工。去年春节，他虽然腊月二十八才往家赶，可他还是用一天的时间把年货备齐后，才回到家。今年，张尚洪在昆明新机场的建设中受了伤，如今，他还和其余几名受伤的工友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刚受伤的时候，张尚洪每天都被疼痛折磨着，就连翻身都要护工帮忙，虽然离过年已经不远了，但因为病痛，他心中也少了几分牵挂。手术做完后，随着身体一天天康复，张尚洪现在可以自己下床上厕所，还能简单地做些活动。伤渐渐好了，可对家的思念却越来越深。这些天在病房里，来自楚雄的老乡会互相走动，大家说得最多的话题就是这个春节怎么过。每天晚上，张尚洪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会掰着手指，在心里默默算着：“15天、14天、13天……”数着数着，春节越来越近了。“让我坐车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不过要是医生同意我出院，要是有人能开个大车，让我躺着，我也一定要回家。”张尚洪的心里一直非常渴望。
对于外出打工的人来说，一年到头都是从早忙到晚，没法见到家里的亲人，每年春节是他们与家人团聚的唯一机会。现在，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春节的张尚洪非常想家，想着自己在楚雄山区的家中没有年货、
“我们家的年货从来都是我到楚雄去买，今年恐怕只有等大儿子回家才能买了。”虽然伤势还没有痊愈，可是天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张尚洪心里多了几分惆怅：“这里说什么都没有家里方便，哪怕养伤，我也想回自己家，躺在家里的床上。虽然在农村吃得简单些，可是农村过年的气氛比城里好，再怎么说那里也是自己的家。”说着说着，张尚洪又开始想怎么跟医生说让他回家的事，“只要医生允许，家是一定要回的。”
催促〉〉老伴在电话中急了
三个月前，在昆明新机场承包工程的一名包工头到河南方城县招工，60岁的王保林也跟着来到了昆明，临行前，老伴对从未出过门打工的王保林说：“去吧，到云南走走看看。”
来到新机场工地后，王保林和其他三名同样来自河南方城的老头当起了守夜人。每天17时许，当其他工人下班回到宿舍时，王保林他们已经吃好晚饭往工地上赶了，他们要一直守到次日8时才下班。王保林守夜的地方是一个和电话亭面积相当的亭子，里面堆满了焊条。王保林在这里守夜时，只能坐在那些包装好的焊条上，待遇是每天50元钱，包吃包住。来到新机场工地后，王保林才发现，当初离家前老伴的那句嘱咐其实是很不现实的，三个月来，他晚上守夜，白天睡觉，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工地，“不要说来云南走走看看，我连大板桥都没有去过。”
王保林来昆明后不久，在老家的老伴后悔了，说自己很孤单。自今年一月份以来，老伴两次打电话来催促，让他马上回家过年。最近的一次是在1月12日，因为外孙女生病需要输液，老伴一个人在家里照顾不过来，便跟王保林在电话中急了起来。
2月5日，王保林将拿到4000多元的工钱。他自己算了一下，光是过年买菜、买衣服、压岁钱等开支就要花费2500元。工头给王保林等人订好了2月7日的火车票，王保林说：“卧铺我是坐不起的，贵！”一年前，为了省钱，王保林还把烟戒了。王保林的女儿和女婿也在昆明新机场的工地上打工，和王保林不同的是，由于工期紧，他们春节只能在云南过了，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很多时候，是王保林和老伴以及外孙女三人在老家过年。1月30日，距除夕还有14天，昆明新机场工地上不仅有工人忙碌的身影，还有工人背着行李赶公交车的身影。
留守〉〉今年不回家 K歌迎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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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哽咽着说让他开心过年
不到三十岁的李君（化名），在过去的10年间只回过一次昭通老家过年。为了供哥哥上学，李君十几岁就开始在外面闯荡。2001年，不满20岁的他便和妻子在呈贡做起了小生意。
李君17岁就结婚了，由于没有达到法定年龄，女儿李芳出生后一直没有落户，直到2001年，女儿满1岁了，李君夫妇担心回到巧家后会被当地计生部门处罚，便做出了在外过年的决定。当时，李君的哥哥因为工作忙，也留下来和李君一家过年，弟弟得知他们不回家，专门从巧家赶来昆明，就这样，一家人还是聚在一起过了个年。
时隔九年，李君忆起第一次在外过年的情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那时，他打电话告诉母亲：“过年我回不来了。”母亲哽咽着对他说：“没钱就跟朋友借借，一定要把年过得快乐一点。”
直到2002年，李君才带着妻儿回到巧家过年。但是2003年，李君又经历了一次独自一人在外过年的伤感。
2003年，由于生意不好，加上和妻子闹矛盾，在深圳学化工的李君第一次独自一人在外过年。尽管当时是和厂长一起，很热闹，但是没有亲人在身边，李君心里的孤独和失落油然而生，那年春节，李君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在昆相聚那年 一家人很开心
随后的几年，李君由于忙于生意，一直没能回老家，而他的事业发展得越来越好，现在，他已经是带着30多名工人的包工头了。十几天前，他在昆明新机场承包的工程完工后，又来到安宁市一处桥梁工地承包了工程。
2004年，李君将父母从老家接到昆明，看着儿子经营着200多平方米的超市，李君的父母很高兴。那一年，李君带着父母把昆明好好地玩了一遍，那个春节，一家人过得非常开心。
今年10岁的李芳，自出生以来只回过巧家三次，而只有一次在老家过年。这个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觉得还是在农村过年好玩，而她在老家感到最快乐的事就是和一帮小朋友在金沙江边上的沙滩上玩过家家、在爷爷奶奶怀里撒娇、吃正宗的家乡菜。
在工地上过年，对李芳来说还是平生第一次。放假以后，她到工地已经五六天了，成天只能和才3岁的表妹一起玩。没有电视看，为了打发时间，她就做假期作业，看儿童小说，帮大人洗衣服，期间只去过安宁城区两次，每次都坐舅舅的车。昨日舅舅又要到安宁城区买厨具准备过年用，车不够坐，李芳便在工地生活区和舅母一起洗衣服。
准备重买音响 好好放松一下
今年，李君将和他的10多名亲戚及工人在工地上过年，公司给每位留守工人一天补贴15元的生活费，并补贴一部分钱用于买糖果等礼品。因为刚接到工程，李君感到活计很忙，甚至将哥哥和舅子也叫来工地帮忙，最后仅工地上的亲戚就有六七家人。
2007年，李君在天津承包工程时，和工人们一直在船上工作，而过年也是在船上。当时工人多数来自山东，就有人提议除夕时去唱卡拉OK，李君当即花了2000多元买来电视机、DVD、话筒、音响。当年除夕，大家就在船上搞了一个音乐会，山东大汉们唱起的小调让李君至今记忆深刻，李君自己则没有唱歌，他笑称自己五音不全。
这套设备李君后来带到了昆明，寄存在呈贡一个亲戚家中，今年春节，李少乾准备像2007年一样唱卡拉OK娱乐，他还准备重新买一套音响设备，在除夕时让这些从来没有唱过卡拉OK的工人们好好放松一下。
李芳的舅母前日才从呈贡来到李君所在的工地上，这是她第一次在外过年。说起除夕时要唱卡拉OK，这个26岁的女人显得很腼腆：“我不好意思去唱。”
本版稿件
本报记者 李茜 姚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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