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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经过海堤，老建设者们深情凝望。
【怀旧之旅】
文/记者 郑超 王东城 图/张淇辉
昨晚10点28分，42名海堤建设者乘坐火车，开始了“惜别海堤”的怀旧之旅。
离火车开车还有两个多小时，但所有的人员早已齐聚在火车站广场，回忆着自己当时改写历史的那段珍贵的时光。老建设者刘维灿说，有一个人没来，他已经到了火车站，但临时牙疼得厉害，只能拿着火车票去看医生了。他说，这张火车票要留作纪念。
“海堤船工真英豪，不怕风雨不怕浪，每天要赶两潮水，摇橹强渡太平洋。”不知是谁，带头朗诵起了诗歌，很多人都跟着念了起来。建设者们大都七八十岁了，却如此的春光满面，豪情万丈，车上的其他乘客很是不解。了解到他们就是海堤建设者时，车上的乘务人员和乘客都投去了崇敬的目光。
昨天晚上，“厦门海堤建设者联络组”事先进行了周密的准备，联络组副组长胡震雷先生特意去打印了五首老歌的歌词，并且和大家商定，要在火车经过海堤的时候齐声高唱。事实上，在列车从厦门站出发的时候，老建设者们尚能放声高歌《美丽的高集海峡》，等到列车经过海堤的时候，合唱团却突然“哑了”，大家都沉思不语。车内光线太亮，为了看清当年自己建设的海堤，他们靠着车窗，两手护着眼睛，注目着海堤：一秒、两秒……
“这里的每块石头，我几乎都摸过了。”“我还和孩子说过，这一段的海堤，当时就是我建的。”“建造海堤时，大家都还叫我‘小不点’呢，哎，现在都老态龙钟了。”经过海堤后，车厢里恢复了热闹，大家又七嘴八舌地感慨起来。
凌晨1点，怀旧之旅结束。
刘维灿：大着肚子建海堤 床下挖洞躲敌机
记者 郑超
刘维灿女士，26岁参加海堤建设。在她的眼里，海堤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她看着它成长，看着它为厦门的建设发挥作用，看着它退出历史舞台。
建造海堤时，她刚好怀孕。由于工作条件恶劣，她染上了肺结核。当时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肚子里的孩子要打掉。但家人坚决反对。她就这样，怀着孩子坚持工作。
当时工作的时间由涨潮退潮来决定，经常是一天要干十几个小时，几个月都没有时间休息。苦一点不算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国民党的飞机常在海堤上空盘旋。那时候，床铺底下都要挖洞，一旦敌机来了，他们就要躲进洞里。刘维灿记得，最多的一个晚上，飞机轰炸了13次。
海堤成功建成，她的女儿也顺利出生了。对她来说，最难忘的就是海堤通车那一天。那时候，她和其他建设者爬上了载货的火车，第一次不用坐船就出了厦门岛。车厢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大家高呼着、歌唱着，自豪感、成就感在那一刻达到了巅峰。
能够成为海堤建设者，刘维灿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可贵的事。后来，她经常需要乘坐火车外出，每次经过海堤，她的心情都激动如初。看着海堤上的石头，她会向家人和朋友介绍当时上万名建设者在海面上劈波斩浪的场景。年纪大了，家人不放心，这次的怀旧之旅，她是瞒着家人偷偷参加的。她说，这次旅行和当初海堤通车时一样意义非凡。
陈美华、王丽珍：14岁小毛孩当年个头还没石头高
记者 王东城
陈美华和王丽珍今年都已71周岁，却是昨晚怀旧之旅中最年轻的两个人。当年，年仅14岁的她俩都还是小毛孩。
两人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是同学，因为家里情况困难，小学毕业时，两人本来是可以保送厦门一中，但却跟老师说要去做工。老师修书给海堤建设的总指挥，希望能给她们安排工作，两人便加入了海堤建设队伍。
“刚开始，我们两个强烈要求去一线，干苦累的活儿，但没得到批准，”王丽珍说，当时由于营养不良，她和陈美华都比较瘦小，“可能我们的体质让大人们不放心，说我们还没有石头大，怎么扛石头啊？”
两人服从安排，到了海堤建设干部休养所，后来又分配到一线担任卫生保健员，每天带着急救包，救死扶伤。没有受过医疗教育和培训，两人都必须各自“认领”一个师傅，边学边做。很快，她们就成为称职的保健员了。
随着海堤建设的持续，两人又被安排到了指挥部接听总机。“我们就是哪里需要就到哪里。”王丽珍说，就是靠着这种海堤精神，厦门海堤才能建成。“厦门海堤是我们人生的起步，在海堤我们赚工分，努力养活家人，知识长进了，身体也强壮起来。”
廖延豹：最年长的建设者坐过铺轨车
记者 王东城
在“厦门海堤建设者联络组”中，今年86岁高龄的廖延豹老先生是最年长的。他不愿错过跟其他建设者一起惜别厦门海堤的机会，“主动请缨”坐车。
当年海堤建设，他全程参与，4年的青春都与石头、海水作伴。廖延豹是负责宣传工作和组织工作的。“敌人的轰炸是最大的困难。”老先生说，当时刚解放不久，很多人处于失业状态，政府提出“以工代赈”，动员了来自各个地方的农民、干部参与厦门海堤建设。工地条件艰苦，加上敌人的飞机轰炸，受伤在所难免。
廖延豹告诉记者，他坐过名副其实的第一趟列车，不是正式通行的那趟，而是海堤建成后的铺轨车。廖延豹和其他建设者、铁道兵，从杏林堤头到集美铺轨。为了铺轨顺利，当时还成立了一支四五十人的队伍，保障火车铺轨顺利完成。最后，列车安全通过，没出任何问题，质量符合设计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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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淇辉 摄
火车司机
记忆里的海堤
记者 吴笛
身体摇晃，频频鸣笛
李遇春开火车18年了，他说，最早火车时速只有60公里，走完海堤需要8分钟左右，每次路过都觉得很长。后来火车提速了，6分钟就能走完，但海堤也越来越热闹，行人和车都多了，路又窄，注意力要相当集中。他总要频繁鸣笛，警示行人和车辆。
李遇春说，厦门海堤就像一位老朋友，每次进出厦门的时候都会迎来送往。这么多年下来，海堤走了5000多趟。就要被派去开动车组了，他说，他非常怀念开着普通列车经过海堤的日子，摇晃着身体听着警笛声，驶向远处的灯火阑珊。
惊心动魄，车下留人
张秀华开火车23年了，有过一次惊心动魄的“英雄救美”事件。
那是在几年前的一天上午，火车行驶到集杏海堤附近。突然，他发现前方七八百米的地方，铁轨中间站着两个人。他紧急制动，但火车还是越开越近，但是两人却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火车终于在离他们1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一男一女，女的被吓得挪不了步，旁边的男子一把将她拉下了铁轨，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既害怕又庆幸，既愤怒又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