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 这狂妄的人间迷惘了我
大众网-齐鲁晚报
□萧萧
女作家萧红说 :“我一生最大的痛苦和不幸,都是因为我是个女人。”她一生颠沛流离,先后在哈尔滨、上海、日本东京、北京、武汉、西安、重庆、香港等地流亡写作。多年来,她坎坷的情感经历和她的作品一样,被重重讹传和误解所遮盖。
1932年的夏天,《国际协报》的副刊编辑裴馨园收到了一封求救信,信里说:我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学生,因为反抗父亲包办婚姻,毅然出走,但是社会对我多么不公平啊!我逃出了封建家庭,却没有逃脱一个伪君子设下的陷阱。他欺骗了我,侮辱了我,抛弃了我……这封信在编辑部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最为义愤填膺的是《国际协报》里的“三郎”编辑,当即要求只身前往。其中,写信人是萧红,三郎就是萧军。他和她,一个侠肝义胆,一个软弱多情,像金风和玉露,相遇了,今生就这样开始了。
但获得自由后的萧红和萧军却又不得不面对贫穷和饥饿的追杀,他们经常出入当铺,四处借贷,而此时的萧红又即将分娩。没有面包喂食的爱情注定是贫穷的。以至于她呆在空空的旅馆里,失望地想:“秃光的街树,白云在天空作出各种曲线。高空的风吹破我的头发……郎华仍不回来,我拿什么来喂肚子?桌子可以吃吗?草褥子可以吃吗?”
谁都看得出,这分爱情看上去不美,带着捉襟见肘的窘迫。但是他和她还是忘情地爱了,那么义无反顾的。
起初,萧红是安于现状的,只把萧军当做一个懂她的男人,对于他的坏脾气,她也是能忍当忍。而萧军对养活产后在家待业的萧红亦坦然自若。这一段时间,二萧联手一同完成了散文集《商市街》,是他们创作生涯的黄金时代。其间,萧军提议,并且亲自执笔写信给鲁迅先生,将萧红的成名作《生死场》呈到了鲁迅先生的案头上,使得萧红得以与萧军并驾齐驱蜚声国内外文坛。
可是,因为性格上的不合,两年后的某天,萧红和萧军之间发生了冲突,争吵日益激烈,性格暴躁的萧军当即动手打了萧红。打的理由,后来萧军曾在书里这样间接或者说直接地解释为:我从来没有把她作为“大人”或“妻子”那样看待和要求的,一直把她作为一个孩子——一个孤苦伶仃、受苦多病的孩子来对待的……由于我像对于一个孩子似的对她保护惯了,而我也习惯于以一个“保护者”自居,这使我感到光荣和骄傲。
萧红在临汾与萧军分别后,与同是东北人的端木蕻良有了更多接触,常常主动找端木谈创作,谈她的身世。两人有了进一步了解,但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直到萧军来到西安后,萧红提出与萧军正式分手时,萧红与端木也没有真正考虑过两人的关系。彼时,萧红与端木,像极了两个玩过家家的孩子,快乐才是终极目的。等到两萧正式分手后,他们的爱情底色才真正显露出来,一个很受伤,一个很怜香惜玉,于是,两人感情迅速发展,像火瞬间燃烧。日子久了,两人性格的差异在生活中显露出来,失落与幻灭也就不可避免。萧红外表倔强勇敢,但毕竟是个女人,是女人就需要男人的呵护与宠爱。而端木呢,说到底是个大男孩,家庭优裕,从小只受到别人照顾溺爱,除了飞扬的文采,并不懂得要关爱呵护妻子,而且还是一个需要加倍呵护的妻子。
婚后不久,武汉大轰炸,萧红让端木先走他就先走了,困苦和寂寞留给了自己。1942年1月22日,这虚弱的身体如朽木终于沉沉睡去。
一直不知道萧红的爱情与什么有关,偶然读到她的诗:“今后将不再流泪了,不是我心中没有悲哀,而是这狂妄的人间迷惘了我了。”爱得这样心明眼亮,想来是一种萧红式的洒脱,不问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