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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官沈浩 好官好人

钱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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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夜班回到家里,照例是睡不着的,照例打开电视机催眠。谁知,看了电视,彻底睡不着了。央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放《新闻调查》——《沈浩:小岗村记忆》。

一、沈浩也是人

沈浩原是安徽省财政厅干部,2004年被选派到有名的凤阳县小岗村当村官。改革开放后长期未能致富的小岗村,经过他的推动,富起来了,村民精神面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任期3年快满的时候,小岗村村民联名给省里写信,把沈浩留了下来。到2009年下半年,又一个3年任期满了,小岗村村民准备再次联名写信留住他。谁知,11月6日凌晨,因心源性心脏病发病,沈浩永远留在了小岗村——沈浩的骨灰安葬在了小岗村。

为什么要说“沈浩也是人”呢?沈浩的事迹,叫人想起了一句很流行的话——“干部也是人”。

改革开放初见成效后,一些干部自己先富起来了,先享受起来了,腐败起来了,你跟他讲廉洁,讲“艰苦奋斗”,他比你理由足:“干部也是人”——你能说他不是人吗?

可是,沈浩也是人。因为选派到小岗村工作,他这个当地有名的孝子不能常去看望老母亲,他这个父亲不能常陪女儿玩。

沈浩也是人,“理论”上也有腐败的可能,最初来小岗村,他带着女儿的照片,女儿在背面写上“别做贪官”。沈浩也搞招商引资,也跑项目、跑资金;按照“干部也是人”的理论,沈浩要贪,机会有的是。村里修路,沈浩争取来50万元资金,有人想承包工程,往沈浩身上下功夫,都不起作用,沈浩不搞工程招投标,还引起上级的怀疑,后来人们才明白,他要让小岗村村民来挣这个钱,“肥水要流自家田”,这个“自家田”,不是沈浩自己的存折。

“干部也是人”,对一些人,是腐败和姑息、放纵腐败的理由,对另一些人,是洁身自好的理由。

二、沈浩的“发展观”

现在都说“发展观”,都在学习科学发展观,但是,说得多,做得少,甚至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甚至只“发展”了少数人。

沈浩也有他的“发展观”。初到小岗村,沈浩了解到一些集体房屋被个人占用,其中有些人还是当年冒风险搞大包干的老功臣,由此派生出各种人际矛盾,人心涣散,集体经济停滞不前。沈浩的办法是暂时搁置这些矛盾,先搞经济发展,“在发展中来解决矛盾,发展中来淡化矛盾,所以在发展的过程当中,遇到矛盾也不回避。”沈浩的发展是集体经济的发展,是村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而不是他个人和他亲近的人的发展,只有这样的发展,才能解决、化解历史遗留的矛盾,培育和谐社会的萌芽。

但是,长期以来,只讲经济发展,不讲公平正义,造成社会矛盾的积累和激化——这成了一个普遍现象。人们的是非观消泯了,道德感普遍淡漠了,对腐败的舆论压力就没有了,浑水摸鱼就方便了。长期以来,不强调政治道德,对官员,对社会管理政策、方法,缺乏政治道德的考量,是一个重大的失误。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出现一个沈浩,不能不说是奇迹,不能不说小岗村运气好——在沈浩之前,也有好几任选派干部来小岗村,有些也是熬满3年无功而返。但是,社会和谐的实现,能靠运气吗?一个或几个沈浩够吗?即使是沈浩,小岗村人也没能留住他。

如果大多数官员能做到沈浩的十分之一,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沈浩就很可能不会累到心脏病发作。我们宁要无数个不如沈浩而像沈浩的干部,也不要仅此一个百分百的沈浩。

三、沈浩的“形象”

给人心留下温暖,让人们难舍难分,这样的干部形象,一定是由很多小事、很多细节组成的。

6年中,沈浩留给了小岗村村民太多的记忆:

进城不忘给行动不便的老人买手杖;

大雨天踩着泥泞帮村民搬离危房,鞋子都被泥粘掉了;

沈浩还买了两瓶酒去“贿赂”村民,跟他喝酒、聊天,说服他按照村里规划建新房(沈浩怎么倒过来拍村民马屁呢?怎么不派民兵去扒房子呢?这样婆婆妈妈,还有什么效率?)

村民关永江至今都记得很清楚,修路时,混凝土洒在了模板外面,沈浩两手把混凝土捧起来,放到模板里面。

《农民日报》驻皖记者站站长夏树说,沈浩的双手很粗糙,是标准的村支书的手(难道夏站长不知道,他的“村支书标准”,在很多地方已经过时了?)

…………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沈浩做这一切时,并没有想到后来人们会因此而怀念他。如果他想了,人们就不会这样怀念他了,因为那就假了。一个干部,能不能走进群众心里,让人记住你,不能靠包装术。假的东西多了,人心就板结了,荒芜了,互相隔膜了。

四、结论

沈浩也是人,很平常的人。他不过是用行动,让我们重温一些很平常的道理。如果说沈浩显得不平常,那是因为,这些很平常的东西被人们遗忘、丢弃了,变得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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