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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谭宇宏

肉,即人肉。“人肉搜索”,就是利用现代信息科技(电视、电脑、广播、新闻报刊等),变传统的网络信息搜索为“人找人,人问人,人碰人,人挤人、人挨人”。有人自嘲,千万别做错事挑战网友的神经,否则“网络通缉令”会让你无处遁形。

1中国特色的网上“追捕”

“整天泡在线上,你最怕什么?”随便逮个网友问,十之八九会说:人肉搜索。从最早的话语权,到如今的人肉搜索引擎,网络这一特殊世界赋予网友的权利似乎正在超乎控制地日益膨胀化。

8年前始于猫扑网的人肉搜索,它已经成为一个中国特色。早在2008年6月,英国《泰晤士报》就总结:“人肉搜索对于这个数字化时代而言,就是一个独特的中国现象。”美国媒体专门创造了一个短语来解释在中国如火如荼的人肉搜索“Chinese style internet man hunt”(中国特色的网上追捕)。

进入2009年,有关人肉搜索的网民狂欢事件此起彼伏,争论也在不断升级。

2更多的人从网络深处走出来

年初的云南“躲猫猫”事件就是今年人肉搜索的“最佳版本”之一。

10位网民应云南省委邀请,助查监狱“躲猫猫”案。几番周折,最后调查出的结论是:不是游戏,是狱霸行凶,暴亡者——24岁的李乔明得以申冤。更深的意义在于它引发的“地震”。舆论称赞:政府邀请网民调查首开先河之举;法律专家继而提供法律依据,表示政府此举合法,网民的确可以作为旁证。窃认为,它无意中为今年“人肉搜索”的高歌猛进定了调。接下来的网民狂欢事件络绎不绝——

罗彩霞事件揪出了一系列冒名顶替上学的黑幕。发动人肉搜索的网友,称自己是在为“净化社会尽自己力量”。试想教育公平底线沦陷,谁又能成为幸免者呢?于是,有更多的人从网络深处走出来。相关的冒名顶替上学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连公安部长都为此专门做了批示,此事最终得到了圆满解决。

首发上海闵行区的“楼脆脆”事件,延续了痛打“周老虎”事件中网民令人叹服的执着精神和专业态度。塌楼事件发生不久后,在中华钢结构论坛的“事故分析”栏,就有网友迅速贴上了图片和分析;之后“楼脆脆”事件迷雾重重,又爆出神秘业主久未现身的新闻;再之后,从天南到地北,重庆忠县,山东烟台,浙江义乌……各地相继出了楼脆脆,楼薄薄事件,最终促成了住建部紧急通知,全国严查楼市质量。

最具看点价值的是杭州飙车案。这本来只是一起普通车祸,如果不是网友及时公布车祸发生后那群富家子弟照旧嬉笑的照片;它引发了公众愤怒,人肉搜索,市民抗议,甚至还牵扯了无辜的网民。据传主犯胡斌的庭审替身被网友人肉搜索出来,是一位的哥,名叫张礼礤。尽管没有确凿的证据,法院也否认“顶包”的说法,但搜索出来的一些照片又激起了网友们新一轮的求证潮。

谁也没能想到,5月发生在杭州的飙车案,几个月后竟然在全国掀起巨澜:查醉驾。以深圳为例,从8月开始,深圳警方相继展开30次“猎虎”行动,缉查到一大批醉驾者,均被拘留15天,深圳市场白酒销量顿减,酒驾之风顿刹。至今,“猎虎”行动仍在进行。

3有人低调,有人张扬

人肉搜索可以是公平利器,也可能是八卦的作料。

一场低调的婚礼,乒乓球国手张怡宁和商人徐威喜结连理,连张的队友事先都不知道新郎是谁,但婚礼过后,网友一人肉,铺天盖地的桃色绯闻把徐威掀了个底朝天,原来他跟演员袁立有长达10年的恋情,原来,双方还有个10岁的私生子。幸亏两位主角低调不回应,另一位主角袁立的淡定祝福,化解了一场人肉危机。遥想国手张怡宁叱咤乒坛,平生任何一场比赛也不会有如此的悬念和收视率。中国人常念叨,好事多磨。当事人的无辜还是委屈,谁还顾得上瞧上一眼?

也有趁着风头上的人,顶着人肉搜索的狂风,敢立潮头的,当属奥巴马女郎。

11月16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上海科技馆发表演讲并与中国青年对话,其身后的王紫菲脱掉红色外套穿黑衣听讲的全过程,被制作成动画上传网络,“奥巴马身后的黑衣美女”成了2009年的“网络红人”。然而近日,王紫菲承受不住压力,承认花20万元策划了脱衣炒作,但也有业内人士质疑,这是其幕后团队的第二轮炒作。

不管真相如何,王紫菲靠着奥巴马上位了一把。八卦如我等都一心冲着奥巴马的花边,点开了奥巴马女郎的页面。一夜成名,只需20万元,真的物超所值。建议有胆有色的准明星,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案例,把它发扬光大,自己没准也成名了。

4可以是天堂,可以是地狱

人肉搜索可能引起的弊端是什么?刺激公众的窥私欲;以暴制暴,充当了极端情绪宣泄出口;对当事人的心理伤害……

有法律界人士担忧:要当心法律对舆论的让步。当民意过于强大时,情有时压过了法。

今年,两个典型的人肉搜索案——邓玉娇案和梁丽“捡”金案引发了上述疑虑。

一起宾馆女服务员基于自卫目的,刺死、刺伤镇政府人员的刑事案件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有网民成立关注网站,有媒体质疑该案存在不公的可能性。全国妇联更在其网站首页发文,密切关注事件进展。一审判决邓玉娇免于处罚结果出来后,在新华网做的一项调查中,有九成网友支持法院判决。

再看梁丽案,从可能被判无期徒刑的“盗窃罪”,到最多判5年的“侵占罪”;先是免予国家公诉,再是受害人“不再追究”……深圳机场女工梁丽的命运在9个多月的时间里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如今梁丽已经恢复自由,“捡”黄金案似乎到此已经终结,但是,公众对这一事件的议论和思考并未平息。

有法律界人士认为,检察机关作出了明显有利于梁丽的结论,是“法律对舆论的让步”。更有网友戏称,“中国网民成功绑架了司法。”

是的,人肉搜索,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狱。我们寄希望的是,它不要成为一匹脱缰的野马。

近几年来,多个地方的两会传出消息,有提案或建议要对人肉搜索立法。倘能落实,尚需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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