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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内的石钟乳都被盗采，只留下一片疤痕 本报记者 张训武 摄
九乡，作为享誉国内外的风景名胜区，谁能想到它周边很多未开发、甚至包括已列入开发计划的溶洞，大量石钟乳被盗采。近日，记者对九乡风景区周边四个溶洞进行了调查，这些溶洞内，只要人能攀爬上去，石钟乳都被席卷一空。据悉，《昆明市九乡风景名胜区保护条例》将于明年1月1日起实施，但愿九乡的噩梦到此为止。
现状〉〉
溶洞 人能到的均遭盗采
大拉德村是距离九乡风景区最近的一个村子，距景区大门约500米。
记者随意踏进一户村民家，向村民毕某提起风景石的事情，他当即就表示，找他算是找对了，在大拉德村，只有他一人敢盗采风景石。毕某说，按照交易习惯，村民不敢在家里堆放风景石，一旦有买家上门，就带着买家直接到溶洞中“看货”。同时，毕某反复提醒，千万不可让外人知道风景石的交易，否则将会面临最高15万元的罚款。
12月10日16时许，毕某带上手电筒和铁锤，领着记者到距离大拉德村约200米的一处溶洞。据其称，这是距离该村最近的一处溶洞，正因为如此，洞内的风景石基本已被盗光。这处溶洞约50米深，有两层，里面到处是石钟乳被破坏后的痕迹，只有10多米高的洞顶还有石钟乳，但是人够不着。
12月11日，记者又赶到距离九乡风景区约2公里的夹马石村。
村民马某带着记者来到了村子后山的一处溶洞。与大拉德村的溶洞相比，这里的溶洞要大很多。马某指着一处被破坏的石钟乳说：“这根石柱本来是上下连接的，现在被敲了。”
在马某的印象中，九乡到处都是溶洞，而毕某了解到的有100多处，但是只要人能到达的地方均已被盗采。无论是在大拉德村还是在夹马石村，去溶洞的路都是山间小路，而且洞口坡度很陡，初来乍到的人行走都很小心，大大小小的石钟乳都是被人肩挑背扛运到洞外的。
马某说，不久前，昆明一老板还到夹马石村拉走了整整一货车石钟乳。
石钟乳 够得着的都没了
按照约定，12月13日，毕某联系好几处溶洞，并称事先敲了几十件藏在家中。14日上午，记者来到毕某家时，他和另一名男子尹某正在清洗采回来的石钟乳，这些石钟乳至少有20件，均在一两公斤左右。之后，毕某和尹某便带着记者前往距离九乡镇四五公里的两处溶洞。
在路上，毕某和尹某告诉记者，这两处溶洞叫望亭洞和三脚洞，其中的三脚洞是九乡风景名胜区管理局准备开发的景区。在宜良县政府网站可以看到，九乡风景名胜区共有六大景区，即：现已建成开放的叠虹桥景区和即将建设的三脚洞景区、大沙坝景区、马蹄湾景区、阿路龙景区、马蹄河景区。
在望亭洞洞口，尹某就：“只要能敲的（石钟乳），全部敲过了。”涉水到达洞内后，发现其规模气势比大拉德村和夹马石村的溶洞更为壮观，但盗采也更严重，直径十公分以上的石钟乳都被人盗走。对此，尹某不以为然地说：“十公分粗的石钟乳，用大锤两下就能敲下来。”
从望亭洞逆河而上三四百米，就是三脚洞。根据政府网站介绍，三脚洞景区全长2.7公里，洞体高大宽阔，最宽处70余米，最高处30余米，一般宽高都在15—20米，三脚洞内景观疏朗硕大，有天然七彩钟乳。
与其他溶洞有所不同的是，三脚洞内沿途铺上了水泥路和弹石路。毕某说，水泥路给前来游玩的人提供了方便。然而通过观察，记者发现，在三脚洞的主洞内，只要人能爬上去的地方，中小型的石钟乳几乎被一扫而空，数百公斤以上的石钟乳则未遭破坏，一路上随处可见被人丢弃的石钟乳。按照毕某的说法，这些石钟乳都没有观赏价值，不值钱。
在溶洞顶部，很多高度较低的地方已经找不到一根好的石钟乳，手电筒照上去，只见一片片白色疤痕。毕某说，地表水从断口滴下来，有的断口已经沉积出新芽，多在一两厘米左右，这些新芽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长成。
在进入溶洞深处后，尹某拿出铁锤开始猛敲头顶的一处石钟乳，但被毕某制止了，因为毕某发现，此处的石钟乳酷似一只乌龟，尹某敲的刚好是“乌龟”的后腿。
“幸亏我叫得及时，要不然一个好东西就没有了。”毕某边说边在石头上做了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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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特别大的石钟乳才能幸存
盗采者 自称景区工作人员
刚接触时，尹某就称自己是风景区工作人员，和另外一人负责看守三脚洞。
当日，尹某提前给同事打电话，表示要带人到三脚洞看看，之后，尹某称，同事不在，可以放心去溶洞。
毕某此前也称，他曾在景区工作了十多年，他父母现在还是景区的工作人员，两年前，甚至有人盗采风景区内的风景石。
毕某说，他们叫景区的工作人员喝酒，对方一高兴，就会说：“走，晚上我请你敲石头！”现在，毕某表示不敢盗采风景区内的石钟乳：“这个不光是要罚款，还要坐牢的。”
毕某说，因为是本地人，他们对景区工作人员的上班规律了如指掌，一般都是晚上去盗采。
毕某说，他有采石钟乳专门的工具：铁锤、石锯。据其称，铁锤用来砸小型的石钟乳，直径达三四十公分的，则用石锯。
利润〉〉
几乎没成本 一根可卖上万
毕某坦言，石钟乳的价格标准很复杂，更多的是看人的主观意识，价格从几十元到几万元不等，目前买家多为昆明的老板。盗卖风景石究竟有多大利益空间？毕某讲述了自己做成的两次“大买卖”：三年前，他从一处溶洞内盗采到一根高约80公分、直径20公分左右的石钟乳，酷似观音，以2.7万元的价格售出；后来他又以1800元的价格收购到一块酷似玉石的石钟乳，以7000元的价格售出。
另外，毕某还打听到，他的一个朋友有一根像弥勒佛的石钟乳，约1.7米高，重一吨多，只是要价很高，还没看货就开价几万。
毕某称有些石钟乳之所以要价高，并不是卖家真正投入了很多成本，成本只有雇人盗采产生的工钱，卖家更多的是获取风险费。毕某认为盗采风景石要冒很大的风险，很多人都被罚过款，他也不例外。
毕某说，盗采风景石，外地人很难插足，基本是九乡本地人，如果有外地人盗采，他们会向风景区和政府举报。现在，毕某已经从事烤烟和蔬菜生意两年，很少插手盗采风景石，但是有些他认识的亲戚朋友还在继续这个“行业”。
困惑〉〉
乡政府参与执法反成被告
前日，记者来到九乡风景区，见到了风景名胜区管理局的一名办公室工作人员，说起盗采风景石的现象，该工作人员表示以前确实存在过，但是近两年较少了。
据该工作人员介绍，石钟乳景观遭到破坏后很难恢复，就算环境保护得好，要恢复也需要很长时间，对下一步的开发会造成不利影响。
“对于游客、当地和外界来说，一提到九乡，人们想到的就是九乡风景区。”该工作人员说，2001年，九乡风景名胜区历时一年多的努力，各项指标通过审批，成为全国首批4A级旅游区之一，目前政府规划的区域为167.14平方公里，共100余洞，已考察的有60多个洞。由于职责范围所限，周边未开发的溶洞不在风景区管辖范围之内。
而九乡彝族回族乡政府在打击盗采风景石过程中又没有执法权，作为执法主体的风景区，职责范围又受限，乡政府几年前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乡政府查处一名盗采者后，反被盗采者告上法庭，理由是乡政府没有执法权，不应对其作出处罚。乡党委书记杨峰说，此案乡政府败诉。
据乡长杨立群介绍，三脚洞的水泥路在九乡风景区开放之初就已经修起来，但因投资不到位，后来便放弃了，现在该景区的手续还未办下来，目前还不能开发。杨立群说，打击盗采风景石，应当以风景区管理局为主，乡政府为辅，仅靠乡政府一家来执法不现实。
面对这样的现实，风景区管理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表示，景区和乡政府目前对此都很困惑。
出路〉〉
《保护条例》或成为护身符
不久前，昆明市人大通过了《昆明市九乡风景名胜区保护条例》，明确指出将对九乡景区资源进行严格保护，禁止风景石的销售、购买、运输，恶意串通销售风景石情节严重者，将处以销售者和购买者5万元以上15万元以下的罚款。此条例于2010年1月1日起实施。
风景区管理局办公室工作人员表示，今年县人大到九乡调研时，景区就提到过风景石遭破坏的问题，后来相关部门到省外同类型景区进行考察后，《保护条例》最终出台。景区还向上级部门建议，景区与九乡彝族回族乡政府加强协调，形成联动机制，联合打击盗采风景石的行为，但目前该建议还未得到回复。
同时，杨峰表示，不久前国务院出台的《风景区保护条例》，宜良县的九乡、北古城镇、耿家营乡均在规划范围之内，目前昆明市人大又出台《保护条例》，乡政府因此长期以来没有放弃打击盗采现象。
云南省作为一个溶洞众多的省份，昆明市的地方条例在全省推行是否有可行性呢？九乡风景区管理局办公室工作人员表示，这要根据各景区的实际情况而定，《保护条例》在其他地方不一定适用，如果当地没有相应的机构，《保护条例》也无法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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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采者正在敲一块像乌龟的石钟乳
相关链接
石林地表石也遭盗采
在暗访过程中，毕某曾问记者：“你们为何不去石林？”据其称，石林也有人盗采风景石，与九乡不同的是，石林被盗采的是地表石。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毕某还当着记者的面给其在石林的朋友打了电话，推销朋友的石头。据了解，该石高约1米，酷似一条狗，要价几万。
毕某说：“没看东西不知道什么样，但是我朋友说钱少了不卖，要当面谈。”
本报记者 姚时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