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导演访谈录》(2)
深圳晚报
![]() |
上期回放:
陈凯歌的父亲陈怀皑先生因“文革”开始被下放到山西农村,遭到红卫兵多次批斗,身心受到极大伤害。因为这种种经历,陈怀皑先生认为拍电影是一件既辛苦又危险的事,极力反对陈凯歌上电影学院学导演。
父亲的反对意见在陈凯歌一番话前却显得苍白无力:“我初中一年级的学历,一直在农村砍树、操枪,后来当兵,哪儿有功夫把初、高中的数理化学习一遍,我能做上北大、清华的梦吗?只有电影学院不考数理化,让我们这样的青年能有一个机会,也登上所谓大学校园的殿堂,咱还能不知足?咱还不对电影学院一辈子感恩戴德?我问我父亲,‘若我不拍电影的话,你能一辈子养活我?’说到底,我们还要找一个生计。”
1982年毕业的陈凯歌,一年后就拍了处女作《黄土地》。出手不凡的他之后的每一部作品都受到了非同一般的关注。有人说陈凯歌的鼎盛时期是那部凄美的史诗之作《霸王别姬》,这部作品使得陈凯歌成为有着世界声誉和影响力的导演。作为中国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陈凯歌回顾20多年的导演生涯时,把青年时期在西双版纳的插队时光称为自己“灵感的源泉”——“那里有绝美的自然风景和艰苦的生活条件,两者可谓交相辉映”。也正是那3年时光,让他对生活有了一种与众不同的体验。
第五代导演可以说是“文革”的产物,他们的青少年时代有10年被打上了深深的烙印。陈凯歌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那个时代决定了我们的一生。”这一切造成了他们这代导演在前10年、15年对中国历史和现实的耿耿于怀的电影表述,《霸王别姬》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倪震说:“陈凯歌有经常把诗歌和哲学放在脑子里思考再思考的习惯、天性和优点,这也是《霸王别姬》思想丰厚、容量大的缘由。”有人说陈凯歌总是在自己电影中注入近乎强势的人文色彩和思辨精神。更有甚者说,其实“他根本没搞懂电影是怎么回事,电影根本承载不了他想赋予的那么多沉重”。
陈凯歌根本不管人们在争论些什么,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拍完了自己导演生涯里的第十部电影——《无极》。
人们在关注《无极》能否成为陈凯歌的又一经典之作时,陈凯歌却说:“就电影来说,我觉得没有哪一部戏真正地能留给后代。很多人到了巴黎都会排队去看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他们真的能与大师交融在一起吗?他们欣赏的只不过是那点名气而已。说到底,拍电影还是你自己的事情。中国的电影现在还是处在一个求存的状态,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到。我要拍的就是《无极》这样的一种能活着的片子。”
陈凯歌说:“在拍摄中碰到很多不可能发生但是的确发生的事情。我曾经面对香格里拉忧郁的美丽作出决定,在这里搭建一个耗资数百万元的海棠金舍,最后却因为质量问题不得不改在内蒙古拍摄。如果说有一个职业跟拍电影相似,那就是赌博。”
陈凯歌说,如果可以“再作选择,不会再做电影了”。“我拍到第十部电影了,尽管世界在变,但环境对我的影响有限,我现在是尽享天伦”。看着自己已经8岁的长子,陈凯歌不禁感叹时间过得飞快,自己已到了知天命的时候,他希望自己的生活可以“散漫一点”,因为“渐生懒惰之心”,但依旧会“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考虑市场有什么错吗?
易立竞:《无极》请日本、韩国、中国香港演员参与演出是考虑市场的结果吗?现在似乎很时兴这样安排演员的阵容?
陈凯歌:从这个结构上来看,大家一定会问这个问题,是不是要考虑市场,但是我觉得考虑市场有什么错吗?我想应该是没什么错的一件事儿。(没错。)是吧?(笑)如果你要是告诉我说考虑市场没错,那我就放心了。因为我们做得比较慢,其实这么安排演员阵容是做得最早的。如果要是说别人也这么做,那某种程度上其实是跟风来的。
下期预告:
陈凯歌说我们如果不能把自己的本土市场做大做强的话,中国电影就可能灭亡了,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