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路方城系列之“方城夏路” 古老夏路连接着方城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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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五界一口”的特殊地理位置,路在方城的发展中凸显着别处不能比拟的重要作用,而古往今来的历史文化遗存,多分散在这些古路周边,形成方城别样的文化风景。所以,解读方城不能不从路说起。
若以路而论,最重要的,就是夏路。
夏路是什么概念呢?一个基本的断代大概没多大异议,它大概是指有夏一代通往各地边境的主要交通要道,颇类现在的国道107、106等线,在有夏之时,也许就是通往边关的高速公路。
但具体修于何时,现在尚未有定论,方城县文史专家贺金峰先生在综合了夏路有关文献资料和实地考察资料后认为,夏路作为文献资料记载中的春秋时期楚国北通中原各诸侯国的最重要的陆路交通要道,应当是一个内涵比较大的概念,应指夏禹始筑的中原通往边境各地的主要陆路交通要道,即国道,而方城境内的夏路只是其中一个组成部分,是指春秋战国时期楚国北通中原诸夏的重要交通要道。同时,西汉时期开始形成方城境内的丝绸古道也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记载:“楚适诸夏,路出方城”,“夏路以左,不足以备秦”。这说明,当时楚国要想走向北方中原地区,一定要从方城路过。这样,历史便在方城留下了诸多遗迹,从缯关沿夏路向南,方城境内有龙泉镇、玉照堂、桥上庙、金银店、灵龟铺、水饭店、梅林铺等古驿站。夏路之上,龙泉镇至今还存有古东城门,清咸丰帝题写的“映旭”二字清晰可见;晋履泰商号、山陕会馆至今仍存;沿夏路的古桥有西吊桥、水饭店桥、张骞桥、沈桥等。在夏路这条青石铺就的道路上,到处可见4~5厘米深的车辙印痕。
所以找出了夏路,其实就找到了历史的脉络。
所以,当记者再次来到方城时,和方城当地的文化旅游考古方面的专家一道,开始了踏勘夏路的行程,这是一个特别的行程。它让记者洞见了方城绵绵不绝的历史和历史藤蔓上的串串珠玉般的文化遗存。
楚适诸夏,路出方城
夏路出现在史料中,较早应该是《史记·越王勾践世家》,其中有云:“夏路以左,不足以备秦。”而《索隐》以为《徐解》“徐氏以为江夏,非也。刘氏云‘楚适诸夏,路出方城,人向北行,以西为左,故云夏路以左’,其意为得也”。这个记载足以说明,“夏路”所指,就是春秋战国时期楚国北通中原地区“路出方城”的古道,这里的“方城”是古“方城”。
据《史记·五帝本纪》记载:“唯禹之功最大,披九山,通九泽,决九河,定九州。”“这说明,早在舜帝时期,夏禹就已经开始修筑中原通向四方的道路。”对夏路颇有研究的南阳文史专家贺金峰先生说,“夏路最早的修筑应该在这个时期,当有九条。方城境内的夏路只是其中一条的一个组成部分。”
另据《国语·鲁语下》载:“襄公如楚,及汉……反,及方城。”这说明,早在春秋时期,鲁襄公适楚时曾从“路出方城”的夏路古道返回,并从“方城”经过。
方城境内夏路之北端入口,当以《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所载“季然郭卷”为地标。按照贺金峰先生1998年5月考察,现在河南省叶县保安镇东北5华里许有南、北两村,仍叫南、北古城,城虽已被洪水冲为两半,但古城城基仍在。据了解,古城遗址城基为方形,有古驿道自南门穿城而过,从北门出,直达春秋时期的“叶邑”(今旧县镇),沿古驿道南出,经今保安镇,从保安镇东侧约5华里处的陈岗村胡庵自然村南向进入方城杨楼乡境三里河村,后经今前三里河、李庵、上曹屯(曹操屯粮处),过砚河进入独树镇境内的杨武岗自然村,在西向至焦庄处,古驿道分为南北两条,北侧一条西向经段庄、稻谷田、小街、独树镇、搬倒井(中原第一驿)、招抚岗、沙淤铺至方城;南侧一条经今棠树杨、板章、屈庵,涉贾河(即贘水)至独树镇草场坡、孙洼,再南向进入古庄店境内朱庄,西经金钱岭、傅庄、东西郭庄、路口、歇马店、东西黄泥河至方城;在朱庄还有一条古驿道向东南方向延伸,经新集、董春、治平、梁城(即汉贘阴故城)、象河(即古象禾),直达今驻马店一带,这正是孔子返蔡所经之途;在梁城还有向西南方向延伸的古驿道,经今小史店、桂河、马坪直达唐河、泌阳、社旗一带,这里有诸葛亮最初结庵的峡口,是通往南方的一条交通要道。
夏路西南出方城,经十里铺、廓封、赵河店、灵龟铺、水饭店、博望(张骞封邑)、梅林铺(曹操“梅林止渴”处)进入南阳新店境夏晌铺,后过白河进入宛城。
据贺金峰考察,在独树镇杨武岗村西南侧,紧临夏路有一近似方形的古城遗址,边长约250米,东西各有城壕一道;遗址内现存一古代水井,井体为弧形子母砖砌成,井口直径约为1米,古井附近随处可见古代砖瓦残片。今考古之“黄城山”即今黄石山,“贘水”即今贾河,入贾河之“溪水”唯有源出黄石山东北之砚河,此城规模虽然不大,却正与郦道元《水经注·贘水》所载“有小城名方城”、“方城西有黄城山”地望吻合。由是贺金峰先生断定,这里就是古方城遗址。
此古道目前遗迹明显,多处尚可通车马。杨武岗西北侧夏路古道上至今仍存有龙泉店、搬倒井驿站遗迹,其中搬倒井驿站是我国境内保存最完整的古驿站,招抚岗、沙淤铺现存有古石桥各一座。南侧夏路古道上仍存有东、西郭庄和朱庄两座石桥遗迹,其中朱庄石桥保存完好如初;东西郭庄之间的石桥虽已被洪水冲毁,只余桥底,但仍可看出桥墩及桥面均用长1.87米、宽0.52米、厚0.23米的长石砌成,东、西郭庄间石桥东西长9.35米,5孔,南北宽为4.33米。
“从这条古驿道所经位置的修筑特点看,虽为后世所修,但其规模较大,无论石桥修于何时,都可以证明当初驿道商贾的繁华。这条古道既与上述文献记载吻合,也与1957年安徽寿县出土《鄂君启金节》所载‘庚阳城、庚方城、庚象禾’的地望吻合,符合夏路特征,是方城北通往郑、宋、齐、晋,东通古蔡、息、胡、黄等国最重要的陆路交通大道。”贺金峰先生说,“在方城南向宛城的夏路古道上,仍存有西十里铺、廓封、灵龟铺、张骞桥,以及张骞封侯处——博望古城、火烧博望坡和曹操‘望梅止渴’故址等历史遗迹。”
一位教师与方城夏路的邂逅
按照记者原先的设想,可循夏路完整地走下来,仔细体会这数千年前的夏路和它的历史遗存,乃至文化,但实操起来,却委实难了。
2009年11月17日,大雪还铺排在偌大的原野上,记者在方城县旅游局华云杰副局长,方城县文物局负责人、考古专家李迎年先生和文史专家贺金峰先生的陪同下,出县城向北,然后循着夏路方向、对照着地图图示沿路行走,但因为数千年的蹉跎,更加上近几十年的道路快速发展,夏路多已面目全非。
好在是,它虽时时被村庄或是工厂、现代化的道路切断,但依稀还能接起来。说起来,这在很大程度要归功于贺金峰先生,他原本是方城县教师进修学校的高级讲师,但却酷爱着方城历史文化研究。这种爱,支撑着他将课余时间全部投入到了方城文史研究和遗迹考证中,并取得了不菲的成绩,其中,就包括夏路考察。
“早在1994年,我还在乡下教书时,就常常带领学生来到独树境内的大关口楚长城遗址,当我站在险要异常的关口,仰望着楚长城城垣两侧的高山和仍可通人的古道,我在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古人的伟大的同时,也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这里的南北两道城垣,预示着楚国在修筑这座关口时的精妙设计和思考,按照这里的山水地形,一道城垣足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将北来之敌阻于分水岭之北,那么,楚人为什么要在这里修筑两道长城,设置两道关卡?说明了这里的地理位置在楚人眼里异常重要。”贺金峰说。
当贺金峰翻开方城地图,试图了解一些更多的发现时,却意外地发现一个现象:“在黄石山以东,尚存在着一条南北长80华里、东西长30华里的天然通道,而在这条被后人称为‘南襄孔道’的天然通道内,不仅漯南铁路、许南公路自此经过,而且在北段出口处还有‘叶邑’和‘古城’,在‘南襄孔道’内还有魏岗铺、保安镇、砚山铺、唐店等古驿道设置,可见,在古代,黄石山以东才是南阳、方城北通许叶的主要通道。我带着疑问请教了方城考古专家刘玉生先生,他介绍了他的观点,可我还是不能理解,刘玉生先生就热情地鼓励我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深入研究,并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藏书展示给我,愿意为我提供尽可能的帮助,我带着无限感激的心情,开始痛苦也是漫长的探究。”
首先,贺金峰从微薄的工资中挤出一些钱,购买了《史记》、《汉书》、《后汉书》、《山海经》、《水经注》等古籍文献,一页一页地翻阅,并多次到县、市图书馆借书查阅,光笔记就做了大约50万字;他还将河南博物院张维华研究员的《中国长城建置考》中的《楚方城》一字不落地抄录下来,认真研读、分析。
随着文史知识的逐步积累,一个直觉越来越强烈:如果要让大关口楚长城遗迹真正发挥军事防御作用,黄石山以东的“南襄孔道”就必有相同的军事防御设施——长城;不然的话,古人绝不可能舍易取险、舍近求远绕道黄石山以西,楚人也没有必要在大关口修筑长城。于是,在1998年3月,贺金峰在杨楼乡邵岗村邵春玲、小史店于德胜老师的陪同向导下,坐着三轮车来到贘水以东的桐柏山脉进行考察,在杨楼乡曹沟村北面一条东西走向的走马岭脊,发现东西走向的石筑长城遗迹,尽管石筑长城已经被人扒毁,在东端接近关山(当地人称为老鸹山)的地方只余下一段数百米的基槽,但依然可以清楚辨出基槽两侧残存的碎石,仍可看出该段长城底部宽3~4米;沿着基槽西向寻找,发现中段至今尚存有扒毁长城城垣余下的石堰,石堰上长满了野草;再往西寻找,石堰消失了,但依然可见延伸的印迹,直抵贘水东岸,在贘水东岸的山坡上还有一个方形的城垣基址遗迹,总长约2000米。
这着实让贺金峰兴奋了好一阵子,他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如此幸运,第一次考察就有了这么大的收获。因为这段长城在《水经注·贘水》中没有记载,方城的地方志书中也没有记载过,不仅证实了自己直觉思维的合理,也证实了方城境内的楚长城是楚文王在“过邓伐申”、“还年伐邓”之间一次性修筑完成的初步判断是正确的。
从此后,贺金峰开始了狂热的研究工作,从研究楚长城逐步延伸到夏路等各个领域。但他毕竟是一名教育工作者,他的本职工作是教书育人,因此,他只能利用星期天和节假日进行考察。为了尽可能减少开支,进行实地踏勘调查时,贺金峰只能带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水,最多就是一瓶开水、一把花生、一个馒头。就这,还得背着家人去考察。
2003年农历正月初四,妻子带上儿子回娘家省亲,贺金峰感觉到这一天是个好机会,打算去60公里外的杨楼乡走马岭和关山长城遗址去考察,一大早便骑上摩托车出发了。出发前,贺金峰习惯地检查了一下“坐骑”,发现车的前泥瓦支架断了一个,他感觉到问题不是那么严重,匆匆忙忙就出发了。结果,当他走到杨楼乡吴沟村东侧的小河沟时,突然一个跟头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头盔摔烂了,脸上也摔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贺金峰忍住疼痛,扶起摩托车继续往前走,当他考察完时,已经是下午4点钟左右,为了能在天黑前赶回方城县城,他选择了从燕山下游过干江河,经格当店、保安返回的路线,当他走到干江河时,又连续从车上摔下来三次。仔细检查之后,他才发现摩托车的前泥瓦支架已经全部折断,这里离家还有近50公里,他只好一步一步推着摩托车走,到家时已经是夜里10点20分。
考古调查对一个业余爱好者来说是艰难的,但探究的过程也是收获喜悦的过程。从1992年贺金峰开始进行考古研究,算起来已经有17个年头,其间,他发现的方城县境内的3处楚长城遗址、1处古城遗址和夏路遗迹,也渐渐被相关部门认可。
而这些,为我们的方城“夏路”之行,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位于博望镇梅林铺村北侧通向博望方向的夏路古道遗迹
贺金峰(中)等人在对着地图考察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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