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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大家王世襄仙逝

长江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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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学贯中西、“玩”出了大学问;下放我省咸宁期间也“玩”得很潇洒

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著名文物专家、学者、文物鉴赏家、收藏家,国家文物局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研究员王世襄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2009年11月28日9时25分在北京去世,享年95岁。11月29日,国务院参事室官网以“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王世襄逝世”为题发布讣闻,称“王世襄馆员生前是中国共产党的诤友,致力于祖国文化事业”,依王世襄先生本人生前愿望及家属意愿,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家中不设灵堂。王世襄先生的遗体已于11月29日上午火化,追思会将于12月4日在北京举行。

王世襄,1914年出生于北京的一个官宦世家,从小就是有名的顽主,放鸽子、斗蛐蛐、玩葫芦、飞鹰走狗无一不精。

1938年、1941年在燕京大学本科及研究院毕业,获文学学士、硕士学位。1943年与志同道合的燕大同学袁荃猷结婚。同年至1945年在四川李庄中国营造学社任助理研究员,在梁思成的指导下研究中国古建筑。

抗日战争胜利后,经马衡、梁思成推荐,王世襄任国民政府教育部“清理战时文物损失委员会”平津区助理代表。经过调查交涉,抢救回收散佚的珍贵文物共七批。后任故宫博物院古物馆科长及编纂。

1948年6月,王世襄被派赴美国、加拿大考察博物馆一年,期满后拒绝了弗利尔美术馆、匹兹堡大学的聘请,返回故宫任原职。新中国成立后,王世襄任故宫陈列部主任。

1969年10月,王世襄被下放湖北咸宁文化部干校劳动。获彻底平反后,历任国家文物局文物博物馆研究所副研究员和研究员。

王世襄多才多艺,学识渊博,对文物研究与鉴定有精深的造诣。除对那些已近于文物中“显学”的书画、雕塑、金石、建筑诸多方面有精深的研究和丰富的撰述外,尤致力于那些当时尚较少有人注意的、具有传统工艺性质的领域,包括家具、乐器、漆器、匏器、竹刻、铜炉、金石牙角雕刻等,乃至介于文物与民俗之间的诸多领域,都有琳琅美富的收藏和深入系统的研究。

王世襄的著作颇多,主要有《中国古代音乐书目》、《画学汇编》、《竹刻艺术》、《髹饰录解说》、《明式家具珍赏》、《中国古代漆器》等。本报记者 卢欢

◇故事

打鱼采花做“西餐”

王世襄在“五七”干校很潇洒

与冰心、沈从文等文化界名人一样,王世襄也有着在上世纪下放“五七”干校的经历。当年“五七”干校所在地、我省咸宁市新闻出版局局长李城外对“五七干校”一段历史做过大量了解、研究。他披露了王老当年在咸宁的二三事。

下放干校之前,王世襄在国家文物局工作,当时身患肺病,只身来到向阳湖,住在“干打垒”的房子里,养猪、放牛、插秧,什么活都干。后来,夫人突然得了精神分裂症,王世襄只能打电话托北京的朋友前去代为探视。

“也许是坎坷的经历,王世襄与其他下放到‘五七’干校的干部相比,显得潇洒、淡定,写了几十首诗歌。”李城外说。

下放期间,王世襄的住处被笑称为“四五二”高地,因为海拔只有45.2米。在那里,王世襄对打鱼特别感兴趣,经常在星期天到向阳湖观看渔民打鱼。家住向阳湖镇甘棠村三组的韩祖祥与王世襄曾结下一段“鱼缘”。韩祖祥对湖上当时常用的捕鱼方法都很在行,常常在同一天内几种方法并用。他打鱼从未落空过,不是这种方法捕到鱼就是那种方法有收获。

每次去找韩祖祥,王老总是提着竹草编成的扁提包,掏钱买两条鱼,一条在湖边煮着吃,一条带到干校去。有一次,王老还教韩祖祥做“西餐”:把馍烤干、捻成粉,再把瘦肉切成薄片,在肉片上撒些馍粉,然后用猪油一炸。他一边递给韩祖祥吃,一边说:“这就是西餐。”

李城外说,王世襄还经常漫山遍野地采灵芝、挖兰花,1973年夏季返京时,他还带回不少咸宁的花卉,堆了大半屋。

本报记者 权义

追忆

画传作者周成——

他“玩”出了大学问

受访人:周成。文物出版社副社长,《王世襄画传》作者。

他一走,像他这样学贯中西、“大学”和“小学”兼备的文人,在目前的文博界已经没有了,这象征着一个时代的谢幕。

王老是一个立体的文化人,一个大雅大俗之人,一个世纪的文化大家。有人从猎奇的角度称他为“京城第一玩家”,其实他最反对这个说法,因为他自1930年代上燕京大学时就立志做学问,玩也是为了做学问,比任何人都刻苦。

他能深入浅出,把玩上升到学术理论的高度,对于文物各个领域都有所涉及,在工匠和学者的学术古籍之间架起了桥梁。很多别人做不了的绝学,秋斗蟋蟀、冬怀鸣虫、鞲鹰逐兔、挈狗捉獾等等,他都会玩。

他在文物研究中另辟蹊径,开拓了很多当时尚无人注意的领域,学问渊博,让文博界人都非常佩服。

王老的一生,坚持自珍自重,年轻时(过得)好,中年多不顺,老年又“老树开新花”了。他在60岁以后才有著作相继问世,共有几十种,最主要的成就在于对家具和漆器的研究。

1985年,他编著的《明式家具珍赏》经香港三联书店和文物出版社联合出版,填补了空白——此门学问过去只有外国人有专著,中国人却没有。这部作品加上《锦灰堆》系列都是王老最有名气、最权威的著作,销量也最好。

晚年的时候,他把多年来费尽心血收集的文物化私为公,捐献给了上海博物馆,以回馈社会。

本报记者 卢欢

收藏名家马未都——

一代“穷王”自己运名贵家具

“我们是两个时代的人,我是不能跟王先生相比的。他身上有旧社会知识分子的影子,他受上一辈人影响很深。”接受本报记者电话采访时,收藏名家马未都诚恳地说。

得知王老去世的消息后,这两天马未都的脑子里都是那个神采奕奕、健步如飞的王世襄。未能与老人见上最后一面的马未都,言辞间显得还不能接受前辈已经离世。

马未都第一次见到王世襄的《明式家具珍赏》,就兴冲冲地找到了他家。当时马未都就看到,王世襄家中拥挤不堪,名贵的黄花梨、紫檀家具到处都是,全都是椅子当椅子,桌子当桌子,处在日常使用状态。

“黄花梨方桌购买时只花了五元钱,王老爷子舍不得运输费,自己一手扶车把,一手扶桌腿,将桌子扣在背上,骑车运回家的,因此获‘穷王’美称。”同在收藏圈内的马未都对王世襄极其钦佩。

王世襄出身名门,这样的背景给王世襄收藏、研究带来很多的方便。“王先生早年没地方睡时,还在明代的大柜子里头睡过”,这些经历是马未都不曾有的,作为后辈,他的话语间带有羡慕。

王世襄一生受家庭影响颇深,好吃喜做,常设家宴款待亲朋。马未都还吃过王老炒的菜,典型的北京家常菜,适口不腻。

在马未都看来,王世襄最大的成就是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将即将消失的收藏文化,重新开发起来。

本报记者 权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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