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本报记者张演钦实习生丰辉
11月15日，“岭南再发现”再度在【星河湾·海怡半岛】开场，发掘岭南文化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日，著名媒体人陈扬携手著名粤语相声表演艺术家杨达先生和著名模特、节目主持人李艾小姐，深度发掘“岭南人的精致生活”。
什么才是岭南人的精致生活？是否就像当日的嘉宾一样，既有陈、杨二位的达观睿智，也如超模李艾般明艳聪慧？
名人会
三人行
杨达
李艾
陈扬
人物档案
杨达
著名相声大师，国家一级演员。曾学医、变魔术、唱民歌，1957年成为广东民间音乐团（即现广东音乐曲艺团）的专业民歌手。1958年起与黄俊英搭档表演相声，有相声作品《生死恋》、《广州话趣》、《阿茂阿寿》、《打破常规》、《比你高一点》、《借电话》等数十部传世。有“羊城笑星”、“千面笑匠”之称。
李艾
著名模特及主持人。生于广州，管理学学士，“福特杯”世界超级模特大赛中国区总冠军，曾多次参加中国国际时装周、香港时装周及国内外著名品牌的发布演出。主持过许多获得广泛好评的大型晚会和时尚、娱乐类电视节目。出演多部电视连续剧，还出任广州申办2010年亚运会电视宣传片女主角。
陈扬
著名媒体人。以言辞犀利、作风硬朗、形象亲民著称，深受白话地区民众欢迎，被誉为“平民言论领袖”。曾经主持过的节目有《新闻之窗》、《心灵地图，珠三角生活态度》、《新闻日日睇》等。
“锐”言论
“求其”、“是但”似乎成了岭南人日常生活的标志。
广东人喜欢清淡，因为物料丰富，所以味道不需要太咸，味觉可以享受到原汁原味。
一定要舌头试了这个味道那个味道，这才觉得饱，和肚子饱没有多大关系。
男人在外面，就算不牵挂老婆，也会牵挂老婆的糖水。
精致生活，没有钱也可以过得好，至于人家怎么说，无所谓。
时尚最重要的是创造力和想象力，不是钱的问题。什么是适合你的，要想清楚。Just for fun！
广东人是做什么行业叫“玩”什么行业。
“广东女人像神婆”这句话是没有贬义的。
关键词：求其
穿得好睇，先要穿得舒服
陈扬：岭南人给人的印象是“求其”、“是但”，北方话叫“随便”。点菜最怕吃什么？“是但”！“求其”、“是但”似乎成了岭南人日常生活的标志。
杨达：是的，吃得“求其”，穿得“求其”，什么都“求其”。
李艾：那今天两位穿得算不算“求其”？
陈扬：我一向“求其”。广东人有“饮衫”的说法，就是出席大场合的“礼服”。这正见出平时的“求其”。
李艾：我觉得广东女孩子给人感觉是朴实了点，没那么花巧，不像上海女孩子，这条裙子一定要配这双鞋子，否则不能出街；即使在家吃即食面填肚，也要买这样一条裙子。在社交场合，这是一种尊重。而广东女孩子觉得最重要的是舒服。
陈扬：我曾经是电视台第一个不化妆就上镜的节目主持人。化妆是一个技术规范，台里找了最好的化妆师给我化妆，化了两个钟头，化妆师说：您哪，化跟没化一样！有人说我的衣服太随便，服装赞助商开了两辆车来，里面挂满了各种衣服，但穿上都好似贼仔偷回来的———件件都不像是我自己的。尤其是西装。广州男人穿西装是很少的，除了天气热，我想，因为穿西装很不舒服。
杨达：我在舞台几十年，除了在舞台上穿西装外，其他时间没有穿过西装。就是不舒服。
陈扬：是不是美丽的东西都是不舒服的？
李艾：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一定是有很多波折的。很多美丽的东西都是，必须承受苦难，才觉得来得不容易。
陈扬：岭南人很在乎对这个世界的感受。在美丽和舒服之间，毫无犹豫地选择舒服。
李艾：现在很流行船鞋，平底的，基本上是南方女孩子喜欢穿，因为舒服。但你不能说它不精致。精致和舒服并不矛盾。很多广东女孩子正在寻找两者的平衡。
广东女仔穿得随便点，是因为注重家庭的稳定———女孩子弄得那么漂亮，老公也许会说：“你什么样子我没有见过呢？”、“你弄那么漂亮给谁看啊？”但现在女孩子独立性增强了，很多时候有必要的社交，打扮得好看点、精致点，是一种礼貌。既舒服，又给人感觉是时尚的、美丽的，这是一种智慧。
陈扬：你讲美丽的时候，将舒服作为前提，这也是文化的顽固性。
关键词：讲饮讲食
胃要吃饱，舌头更要吃饱
说到岭南文化，不能不讲到饮食。南淡北咸，东甜西辣。广东人点菜最怕两句话：“是但啦”，“清淡点”。粤菜的清淡也和岭南生活的精致有关。
李艾：我经常对北京的朋友讲，为什么你们会吃那么咸？主要是你们那边物质不够丰富。比如前些年，冬天只有一种菜可以吃：大白菜。不搞咸点怎么行？或者和粉丝、味精什么的捞来捞去。菜的品种就那么几样，物料鲜美的原汁原味他们没有办法品尝。
广东人喜欢清淡，因为物料丰富，所以味道不需要太咸，你的味觉可以享受到原汁原味的东西。为什么要点那么多菜？因为一定要舌头试了这个味道那个味道，这才觉得饱，和肚子饱没有多大关系。
陈扬：广东人说，独食难肥，两个人出街，最多点三个菜，但一大班人，则可以点很多菜，人越多品种越多，味觉越能“吃饱”。
杨达：喝早茶的时候你会发现，很多老人家没有牙，但也很喜欢吃排骨，他们吮下吮下，吃的不是肉，而是味道。舌头的感觉很重要。
陈扬：沙湾美食为什么那么有名？沙湾人请客，肯定要有“捻手菜”。沙湾糖水很有名，怎么来的？是沙湾女人想出来的，老公在外面打拼，会不会不思归家？当时的劳动妇女，已经懂得“要管住男人的心，先管好男人的胃”。外面什么都有得吃，但没有糖水！所以她们将糖水做得特别好。男人在外面，就算不牵挂老婆，也会牵挂老婆的糖水。老婆之间也有竞争的，所以，沙湾糖水做得很好吃。真是食不厌精。
杨达：各地对物料的处理也不一样。我和家人常去北京，去市场买菜，发现他们不会做生意，比如肉一定要整块卖，鱼一定要整条卖。新鲜的鱼肠也被当垃圾丢掉，我要了回去，洗干净，剪开，加上葱花胡椒粉蒸蛋，亲戚们吃了还想吃。
陈扬：凤爪这东西本来是废物，但现在是有名的小菜。这充分体现了广东人的务实、精打细算、人弃我取。这就是精致生活，和奢华的生活是两码事。精致生活，没有钱也可以过得好，至于人家怎么说，无所谓。
李艾：有钱没钱和生活质量无关。有句话：便宜没好货。其实不一定全对。没钱也可以过得很舒服。看你怎么过而已。这是智慧。
陈扬：广东人的家里是很舒服的。广东女人怎么顾家的？你会发现，广东人的家里地板最干净，她们得闲就抹地。这也是精致生活。
李艾：广东女孩很适合娶回去做老婆，就算不会做饭，也一定会煲汤。煲汤不难，煲什么汤才是学问。从小到大，妈妈不断说，今天天气燥，应该煲什么汤；明天天气湿，应该煲什么汤。天天听，自然就会了。
陈扬：广东女人如“神婆”，通过一煲汤，将保健、治疗、饮食煮成一煲。
关键词：中意
买得时尚，不如买得中意
李艾：广东女人可以不注重外面的人怎么说，但一定会注重家里人怎么想，注重家里人过得开心不开心、老公过得舒服不舒服。
陈扬：我的舒服是：建立自己的秩序；尽管看起来很乱，但有生活的痕迹。如果家里搞得好像宾馆似的，没意思。这就是我的秩序，你觉得乱那是你的秩序。
杨达老师除了是著名的相声演员，还是著名的摄影家。杨老师能不能介绍你家里的机关给大家看看，什么才叫精致生活？私人有彩色暗房的，现在都罕见！杨达老师就有。广东人的精致生活，充满智慧，喜欢那样东西，就千方百计去追求。这也是精致生活的态度。
杨达：做什么一定追到成功为止，才觉得人生是一种享受。也许别人觉得很傻。我玩摄影，那时工资才几十块钱一个月啊。
李艾：我这个行业，是和时尚、潮流有关，和奢华打交道，那些世界名牌，全部都是“万万声”（动辄以万计算）的。有次我参加一个演出，戴的颈链是1000多万元的，戒指是500多万元，耳环最便宜：18万元。平时呢，也许是广东女孩的缘故，我不喜欢买太贵的东西，我的前提是，我不看牌子，在买得起的情况下，一定要我中意的。北京动物园批发市场，大家叫“动批”，一般的服饰是10到50元，上百元就算贵的了。我也会去那里买些喜欢的东西。很多时候会有人问我：现在流行什么？大家应该穿什么衣服？我说最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穿，为什么穿。比如你是公关公司的，今天要去见客户，那肯定要穿得正规一点。
陈扬：所以广东人给人的印象还有一个，就是有点保守。广东人喜欢这件事，就埋头埋脑去做。但你说他们保守吗？其实这最不保守。不为潮流所动，不能说是保守。
李艾：香港变化得更厉害，这有好处，因为会跟进这个节奏，但不好的是容易浮躁，因为变化很快，你要跟着变，没有主心骨的时候，就会浮躁。不为时尚、潮流而动，这才是最时尚的。我刚刚合作了一个电影，《杜拉拉升职记》，请了国际时尚界NO.1的人来做设计，穿什么衣服、拿什么袋子，都是他定的。开始的时候中国这边的人拿了很多大牌子的服饰过来，但这人觉得这完全没创意。他跑去“动批”拣了很多东西回来，进行混搭，贵的有，便宜的有，大牌子有，不出名的牌子也有。混搭之后很有创意，比如将一条领带，颜色很好看的，在我的腰上绑住，好像一条皮带，很有时尚的感觉！时尚最重要的是创造力和想象力，不是钱的问题。什么是适合你的，要想清楚。他最后说了一句：Just for fun （图个高兴）！
关键词：玩
养鱼养花，养出大盘生意
陈扬：岭南文化给人的感觉是有点保守，但为什么又能够生活得很好？保守、务实，和创新、开拓一点不矛盾。上世纪90年代广东流行音乐这么厉害，是怎么来的？现在广东的动漫这么厉害，又是怎么来的？“不声不声，吓你一惊”！
李艾：广东人的骨子里是有创新的东西在里头的。改革开放刚开始的时候，广东经济发展了，广东人得到了很多好处，但后来有些惰性了。所以，慢慢发现，广东是没有多少品牌的———我说的是服装、时尚，电器品牌当然很多。
陈扬：这个问题有两个方面。如果光是生产就可以赚到钱，又何必去做品牌？这是很矛盾的。广东人最厉害的就是无中生有。顺德均安的牛仔城很出名，这里不产棉花，又没有纺织厂，但可以做成世界上最大的牛仔服装生产基地！对于其他，他们无所谓，只要能够在这里生产，交货后拿到钱，就OK。他的能力和想象力是无中生有。大沥的铝型材基地也是这样。但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就面临问题了。
李艾：所以我觉得可惜，贴人家的牌。创意才是最重要的。
陈扬：广东人是做生意，不是做品牌。广东的业态就是这样。这也是保守吧。
兜回来，继续说广东人的精致生活。广东人喜欢说一个“玩”字，问他干嘛的，他说是“玩”计算机的、“玩”无线电的，在电台工作叫“玩”电台的，做模特叫“玩”模特的。广东人是做什么行业叫“玩”什么行业。
李艾：其他地方很少这样的情况，把职业说成是“玩”。他们的概念里，打牌、看电影等娱乐活动才叫玩。广东人还有一句话：别想那么多。意思是先管好自己。“拯救地球？你一个人怎么做啊！”有这层意思在里面。首先你自己开心了没有，你好了，你才可以照顾别人。这是很实际也是很有道理的。
陈扬：广东人特别喜欢养鱼，讲究很多。北京人是玩鸟、玩白鸽厉害。珠三角的家庭，几乎家家都要养鱼或种花。一棵花可以养活不少人，陈村的花卉市场，一年可以卖几十亿元。
杨达：听说此次国庆阅兵，广场上的花，70%多来自广东。
李艾：星河湾在北京卖得非常好，很多名人选择在那里买楼。不仅仅是因为楼盖得好，还在于绿化非常漂亮。整个北京绿化“麻麻地”（一般），但星河湾的园林非常漂亮，完完全全是将广东的绿化搬了过去，其实这不容易。怎么做到的？广东这里的花卉养得好，积累了经验，开发了技术，搬去北京，照样能够养出好花好树。
陈扬：这是岭南人精致生活的价值输出，一种生活方式的输出。这样看来，岭南文化到底是保守还是开放？很难说得清。
李艾：我觉得是“分享”。广东人非常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但不在乎和别人分享。这是很平等的态度。
■听者有问
广东女人“神婆”辩
岭南人体质弱不弱？“神婆”功力高不高？观众与“名嘴”现场讨论
观众：刚才你们说广东女人像“神婆”、广东女人是半个中医。古代医巫不分，我觉得广东“神婆”的功力基本是不高的。广东人的体质普遍比较弱，是不是喝凉茶喝坏了？把一些诸如此类的规矩应用于生活，精致生活可要大打折扣。读书不求甚解有时候是对的，广东人的长处是实在，缺点是急功近利，严格来讲，就是不学无术，这样就很难提高精致生活。
陈扬：“广东女人像神婆”这句话是没有贬义的。我的意思是：当你不了解她的时候，你觉得她是神婆，当你了解的时候，实际上她不是神婆。她是有道理的。用现在的话说，是用科学的规律办事。以前把我带大的保姆，沙湾人，她怎么和我说道理的？现在父母最头疼的问题是小孩子挑食。但我们家没有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们的保姆，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文化，但说了一些话，我们就不挑食了。她说，天生万物，都是给人吃的；所以，你要做人，你就得吃万物。比如说黄瓜节，农历的三月，基本上没有叶菜，只有瓜菜；和黄瓜一起出来的，还有辣椒，所以你一定要吃辣椒，这样才能去湿。这难道没有文化吗？广东的人种要长得像东北人的话，是不可能的；站在东北人的角度来讲，他们会说广东人为什么长得这么矮；而站在广东人的角度来说，他们会说东北人为什么长那么高。广东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养好自己的身体，这是最实际的。说广东人的体质普遍比较弱，我是不赞同的，全国最长寿的地区就是广东。有的人一下子可以把一只老虎打死，但最多只能活四十岁。说广东女人是半个中医，意思是她可以把最基本的中医规则应用到饮食上来，这是她们的高明之处，也就是说，中国传统的医学，在广东更加普及。
李艾：文化和学历不能等同，很多时候文化来自于对生活阅历的总结。有的人总结多一点，文化就高一点，说出来就有道理一些。中医很多时候来自于生活的经验，很多东西相当宝贵，也是文化的一部分，无论如何，它被证明是有效的，有些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看不看书，不是“有文化”必须要考察的标准。文化，对传统中国知识分子来说，意味着对社会公共事务的参与，能够服务大众。可能在参与社会事务方面，广东人热情度并不高，但在让自己生活得更好、更多地享受生活方面的文化，我觉得是很高的。怎么样去享受，怎么样去让自己快乐，在这方面，我觉得我们的文化甚至比北方都要高。
主办单位：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广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广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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