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龚海彭东
日前，记者在省立医院二号病房楼乘电梯到六层儿外科。走出电梯，清冷的电梯等候区升腾着袅袅青烟，靠墙边的长凳上被人垫着厚厚的包装纸，一群人坐在上面若无其事地抽烟，而墙壁上赫然写着 ：“无烟医院”。
没有烟灰缸，长凳下面放了四个八宝粥罐，每个罐子里都塞着烟头，有的还未熄灭。记者就此记录下八宝粥罐的生活。
“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满身“牛皮癣”的八宝粥罐“小桂圆”蜷缩在长凳下，它说，“我居然被二次利用，充当了烟灰缸。”之后，“小桂圆”开始了烟熏火燎的生活。几天后，被烫得伤痕满身的它引起了更多烟民的怜悯。以为它饿了，众烟民每天大发慈悲，不停地往它肚子里塞烟头，弄得满满的。
早晨，“小桂圆”刚睁开眼，就被一个秃头男子一把抱起来，惊魂甫定，白纸已经糊在了自己脸上。“救护车24小时，电话ⅹⅹⅹⅹⅹⅹⅹⅹ”，小桂圆说自己的俊脸就这样毁了，日渐经受牛皮癣的困扰。
病恹恹的“小桂圆”躺在这儿看着过往的人群。中午，一个头发蓬乱的男子紧锁眉头，打完电话后，猛吸了几口烟，随手扔在地上。“小桂圆”爬过去捡起烟头，无奈地说：“太差劲了，跟某足球队一样，连烟头都扔不进来。”不一会儿，又一男人坐在它身边，聚精会神地用手机玩着“够级”，任由烟灰落了一地。
下午四点多钟，来这儿等电梯的越来越多，利用间隙，烟民们掏出香烟点着。“小桂圆”指着一个胖子，气愤地说，“就他，每天扔给我十多个烟头！”
一位中年女士看到这里烟雾缭绕，掩着鼻子，露出鄙夷的眼神。“小桂圆”低下头，说：“我有时也很内疚，没想到自己在无烟医院里成了烟灰缸，脸实在没处挂。”
电梯一到，众人纷纷掐灭烟头，塞给了“小桂圆”，然后匆匆挤上电梯，一切非常自然。
“都几个月了，我已经习惯了，就是整天吃烟头会犯恶心。”“小桂圆”揉了揉撑得满满的肚子，郁闷地说，“天天吃烟头、烟灰，一点儿胃口也没有，还有人把没熄灭的烟头也塞我嘴里，呛得我直打喷嚏。”
下午五点左右，灰衣服的清洁工来清空了“小桂圆”的肚子。“小桂圆”好心地求他把自己撤掉，但对方说，这里虽是无烟医院，但烟民太多了，没有了它，肯定满地烟头，环境会更差。
一时语塞的“小桂圆”只好不再过问。如今，它的兄弟姐妹越来越多，占据着省城许多家医院病房区的楼梯间。每天下午，清洁工都按时来清空它们的肠胃，为的是让它们更好地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