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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危卧床老人告5个儿女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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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明低身跟老伴说话 摄/记者 付中

大儿子 (右一)对法官称不接受调解,左二为其父亲王海明 摄/记者 曹博远

八旬老人奄奄一息 十多天没进食 司法所帮忙起诉 上午此案在老人家中开庭

垂危卧床老人告5个儿女不孝

生了五个儿女,却没能得到悉心的照料,84岁的任秀兰如今重病在床奄奄一息。

当地司法所工作人员替她和79岁的老伴写了诉状递到了法院,要求子女们履行赡养义务,支付老人去养老院的费用,并分担医药费。

谁也无法预料,在法官作出判决书之前,已经十多天没有进食、一直躺在床上的任秀兰,会不会走到生命的尽头。

今天上午,在密云县石城镇黄土梁民俗村,告子女讨要赡养费一案在老人的家里开庭。

今日现场

5个子女还少一人

刚到现场,记者发现老人的小女儿站在屋里抹眼泪。老人的三女儿站在里屋,看着床上的母亲也流泪了。小儿子则坐在床边,摩挲着母亲的手,低着头一言不发。“要开庭了,您能听到吗?”一名法官凑到躺在炕上的任秀兰耳边说道。

任秀兰的神志比昨天好一些,居然微微地点了点头,嘴唇还蠕动着试图说什么。“她都懂!”她的老伴、79岁的王海明冲里屋说。

司法所的一位女工作人员搀着王海明,她是两位老人的诉讼代理人。

绕着4个子女转了一圈,王海明把头靠在了拐杖上:“一家人好久没有聚到一起啦!”

5个子女还少一个。

老人的大儿子没来,虽然他就住在父母往北50米的地方。

法官“请”来大儿子

“把老大叫来。”副庭长王晓芳对身边的法官说。“他也来我家啊?”一听大儿子要来,王海明有点慌,浑身哆嗦着,抓紧了手中的拐杖。“没事,有大家伙呢。”法官赶紧安慰他。

最后,还是王晓芳亲自到大儿子家,把他“请”了过来。

大儿子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是他的儿子、儿媳。“来这么多人,干吗啊这是?我怕你们。”尽管说自己“害怕”,但来的人始终在喊。

开庭时老大冲出屋

从邻居家借来七八把椅子,把圆桌上的饭碗拿下去,庭审就在任秀兰的家里开始了。

坐了没有三分钟,大儿子突然冲出屋想回家,被法官截住带了回来。

代理人宣读完起诉状,法官征询了王海明的个人意见。“让他们出钱吧。不让老大出钱了,让四个小的给吧。我不说数,给多少自愿。”老人王海明接着说,自己想回怀柔老家,和妹妹一起住。“老大说过,活着不养,死了不葬!”老人气呼呼地说。

自始至终 5人没提赡养母亲

轮到子女们发言了。

两个女儿和三儿子都说,过来伺候保证不了,但同意赡养,出钱没问题。

三儿子还强调了自己的经济困难,说自己是个打工的,平时挣钱少,又有两个孩子,希望能够少给些钱。

轮到二儿子发言了:“我愿意赡养父亲,但我爱人是个残疾人。如果带进家门,爱人死活不同意。”

听大家说话的时候,大儿子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十分烦躁。“爸,你啥也别说!”儿媳推了他一下。“我是我爸的代理人,我来说!”他的儿子一开口说的却是多年前对法院处理过的一起案件不满意,所以对法庭不认可。

从始至终,5个兄妹谁都没提起赡养母亲的事情。似乎躺在里屋的母亲,已经离开了人世。

称家人生病 大儿子一家离开法庭

据司法所工作人员介绍,当时老人把情况反映到大队。村里的人民调解委员会了解到情况后,调解员把老人的子女叫到一起试图调解,但由于大儿子坚持不同意,调解没能成功。

后来,司法所介入继续调解,但由于大孙子和大孙媳作梗,调解还是没成。“事情只能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了,老人的情况又符合法律援助的条件,所以我们就替老人起诉了。”她说。

庭审进行到11点,大儿媳突然在家中心脏病发作,大儿子带着儿子、儿媳随即冲出了父母家。

昨日探访

呆坐角落里 眼睛都没抬

昨天,记者从密云县城开车进山,一路经过桃源仙谷、京都第一瀑,山势雄伟,空气清新。山在人的眼前是清亮的,不带一点灰蒙。

行驶了大约2小时,车子终于开到密云县石城镇黄土梁民俗村。

和法官一起走进任秀兰家的院子,“吱呀”一声关上那扇已经生锈的铁门,一切陷入沉寂,似乎与外面的喧闹是两个世界。

大家走进屋子。

屋子里依然是沉寂的。

一位老人呆呆地坐在屋子的角落里。他拄着一根拐杖,托着腮,皱着眉头,一副在沉思的样子。

这位老人是任秀兰的老伴王海明。老人眼睛都没抬,直接摇了摇头。

王海明患有严重的青光眼,双眼目前仅有光感。

屋里没生火 干冷干冷的

“她这些天老折腾。”王海明冲着里屋努努嘴。

法官一行人走进里屋。任秀兰就躺在里屋的炕上。

任秀兰屋子里没有生火,干冷干冷的。

躺在炕上的任秀兰双手呈八字形放在身体两边,一动不动但一直在大口喘着气。“您能听见我说话吗?”法官伏下身来,在任秀兰耳朵边说道。

任秀兰还是没有动。“听人说,老太太十多天没吃饭了,只能喝点东西。可能……快不行了。”一位法官说。

这时,任秀兰的二儿子走了进来。他穿的那身运动服和那双运动鞋,都是又脏又破。

二儿子就住在老人的隔壁。

二儿子拿来一个大白瓷缸子,倒满水后用勺子往母亲的嘴里喂。“这些天,我喂的都是牛奶!”他强调了“牛奶”这两个字。

兄妹共5个 都是亲生的

任秀兰和王海明属于再婚,5个孩子都是任秀兰亲生的。

大哥之所以不愿意伺候老人,是因为三妹和她女儿的户口一直在老人家。“这都不是理由,老人怎么着也得照顾啊!”听到这里,一位年轻法官嘟囔了一句。

这时,任秀兰的两只手突然挥了一下。

但只挥起了一些,手就又瘫软在床上,反复了好几次。

躺在炕上的老人眼睛一直是半睁着,空洞洞的。

老人谈往事 摸出结婚证

王海明在30年前就患有青光眼,因为一直没治,最终导致失明。

他说:“虽然我看不见,但屋子里的东西,我都知道在哪儿。”说着,他麻利地从床边拿起了一卷手纸,撕下一段擦了擦眼睛。

电饭锅里还剩着几个花卷。

王海明说,他平时只吃馒头、烙饼一类的,稍微有点热乎气儿就吃。

靠着床边的一侧堆着一些土豆,还有几根干得像枯草一样的葱。案板上放着一把已经看不出刃的菜刀,有一大块被一切两半的豆腐。“菜就自己摸着黑儿做,咸了淡了,就是它了!”王海明说。

坐在老人的床上,记者问起了诉讼的事。

但老人根本不理问话,自顾自地说起了他和老伴的感情经历。

王海明是1974年从怀柔入赘到老伴家的,当时老伴的前夫去世了,而他自己之前没有结过婚。“她比我大五岁,但我们感情很好!”说着,王海明从枕头底下摸出了结婚证。

反复问了半天诉讼的事,老人才回答:“我找大队,大队知道以后找了司法所。后来司法所帮着起诉的。” 文/记者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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