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流暴发 全世界应对潜在威胁
新世纪周刊
封面故事 甲流暴发
西藏,青海,新疆,北京,黑龙江,湖南,进入10月,各地陆续有甲流死亡病例消息传出。11月,最新传出死亡病例的,还有河北、宁夏和甘肃。
从4月13日世界范围内第一个甲流病例出现至今已超过半年。但甲流真正成为人们心头的阴影,还是进入秋季后第二波甲流高峰的到来。
全球范围内,甲流已造成5700多人死亡。美国宣布进入全国紧急状态,韩国将警戒级别升至最高。美、日、法、英相继启动了全国性甲感疫苗接种活动。
应对甲流,各国仍面临问题,首先是疫苗不足,美国人甚至因为疫苗供应问题影响到对奥巴马政府的信心,同时,医学界也在担心疫苗无法应对可能发生变异的病毒。
值得庆幸的是,甲流在目前阶段仍表现“温和”,大多数感染者可以自愈。
但无论如何,人们对潜在的威胁都不能掉以轻心。
北航甲流始末
三千多学生每人发放达菲一疗程,五颗。这种治疗甲流的昂贵的特效药,据说某些省的份额才几千颗
■本刊记者/许荻晔
实习记者/温敏哲
像敦刻尔克大撤退一样。11月3日,大兴高校军训基地人去楼空,最后一批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学生在晚上8点左右被送走。一名工作人员,对着各宿舍里凌乱留下的盆、被褥、大衣、水果如此感慨。
战役始于10月22日下午,3000多名北航大一新生抵达大兴,开始他们的入学军训,尽管他们已经入学一个多月,尽管北京那时候已经秋风萧瑟,尽管学校的军训惯例是放在大一结束时的暑假。
但这次军训最不同寻常的是,27日凌晨,一学生在大兴区医院死亡。死亡原因是,甲流。28日,北京市卫生局网站通报了这一情况,同时披露另有28人确诊甲流,当天的《新闻联播》中也插播了此条新闻。当晚,部分一直没有出现发烧症状的本地学生获准离开基地。
对大多数人来说,那名去世的学生至今如同一个符号,仅仅告诉我们一个生命仓促而无辜地结束。但因为这个符号,很多军训当事人、知情者,或者老学子,纷纷指责学校管理层面上的种种失当。
为什么是北航
10月19日下午,北航大四学生齐云飞接到学校通知,要他在10月22日开始的新生军训中担任副指导员。一个连通常配一个指导员和两个副指导员,正指导员是学工部的老师或者带这一级学生的辅导员,副指导员则是像齐云飞这样的,已经保研的相对清闲的大四学生。
3个多月前,同样在大兴高校军训基地,他顺利地作为07、08级学生的副指导员完成任务,尽管他比那批学生也才大一两岁。
北航的军训时间惯例是每届大一新生的第一个暑假。这次破例提前,是由于在北航举行的“挑战杯”全国大学生课外学术科技作品竞赛。这项赛事在业内有着很高的评价,包括香港、台湾地区的大学生们都将聚于一堂,展示科技成果,不仅能获得企业关注,甚至还能直接获利。一直以来,都有优秀的科技人才在比赛中涌现。
比赛的主办方,不仅有共青团中央、中国科协、教育部、全国学联,也有地方政府。这次在北航的比赛,是自1989年的清华大学后,第二次在北京举办。
陪同老师住宾馆,参赛学生住宿舍,在北航之前,已是挑战杯的惯例。每位参赛学生收600元会费,也不是北航首创。北航的特殊之处在于,让大一新生为参赛者们腾出宿舍;更特殊之处在于,甲流。
就在齐云飞接到通知的同一天,卫生部通告,中国共报告28948例甲流确诊病例,其中西藏、青海各死亡一例。
与此同时,北京儿童医院,生病的孩子挤满了病房,相同的症状就是发烧。这一波儿童感冒的高峰使北京多所小学停课,老师每天向家长询问孩子的体温,只有体温稳定人数够了,才能开课。
但是北航发往大兴基地的车照常出发。尽管在出发当天,齐云飞已经因为劳累过度发烧,上午盘点物资后,他几乎无法站稳。“那几天特别忙,要把物资、军训方案的制定都准备好,还得向老师请假,交接手头原来的工作。出发当天还一直忙到凌晨。”
而他也不是唯一一个病着去大兴的。
北航大兴军训基地位于魏善庄。去年奥运期间,击缶的战士住在这里。今年国庆,清华大学的方阵成员住在这里。
今年10月底,北京第一例甲流死亡患者出自这里。消息在28日传出后,网络上对北航的管理方法与危机应对一片质疑:
挑战杯恰逢甲流疫情,为何不能推迟或者取消?
两年前便已经确定举办挑战杯的时间地点。北京10月已是初冬,为何不能尽早安排条件好一点的军训基地?大部分男生所住的简易板房,“墙”厚10厘米,在北京的冬季,屋里屋外已是一个温度,甚至要穿着衣服睡觉。这样怎么可能做到开窗通风?最多30人、最少8人一间的宿舍,如何能保证疾病不传播?
军训前已经暴发甲流疫情,为什么不允许学生自带御寒衣物?为何不预备更好的医务设备和药品?医务室只有治普通感冒的药,发烧了就打针,到后来连针剂也不够。
10月25号便已发现几百人持续发烧,为何不公布?军训团里的学生甚至是出来了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要刻意隐瞒事实?
已经发现多人发烧,为何吃饭时不把病号餐具和健康者餐具分开?为何不能给病号提供好一点的饮食?
几百人发烧隔离后,为何不向外界请求更多的医疗资源,而是仍旧依靠那个不到50平米的小医务室?
军训基地离海淀区仅仅2小时车程,为何不将重症者送入更好的医院,而是送入大兴医院?
诸多问题仅仅得到了北航微弱的回应。一些离开了基地的军训学生发帖细述当时的遭遇,其中有一篇愤然道:“不得不说,北航,你TMD不地道”。该帖被校内网数千人转载。
传染,隔离
齐云飞初到基地进行内务检查时,团部干事通知要求全部宿舍开窗通风。“后来发现有些同学怕冷,或者忘了,把窗关了。但是每次内务检查都是要求开窗的。”
因为本身体质比较好,次日他就恢复了健康。但23日开营当天,他所在的连队里,有6人发烧。“发烧学员一律停止训练,先去医务室,开药后在指导员处登记,然后回宿舍休养。发烧超过39度的,由基地派车去大兴区医院诊治。”当天他陪同本连的两人和其他连的一人去医院,因为感冒人员过多,就诊过程很曲折,到凌晨1点才输完液。当时三名患者体温都已经降至38度,而后在医院购买了后续治疗的药品,回基地就3点了。“那天就凑合睡了两小时,第二天一早还出操。”
24日,连队登记的发热人数升至20多人,“可以感觉在医务室的人一下子多起来了。”医务室可以量体温,发药,打退烧针,但是不能输液,也没有发放口罩。“感觉仍然按照暑假军训的惯例和数量准备物资,只是将防暑防晒的药品改成了感冒发烧的药品。”发热的学员每半天得再去医务室复诊。体温过高的同样会被送去大兴医院。
但是如一些网帖中指出,这个时候并没有将患者隔离,也没有实行分餐。只是齐云飞他们,晚上查夜时,多了一项自发工作:给学员盖被子。“查夜本来是为了看有没有同学偷用手机。我们北航军训是很严格的,不许带手机,但也还是有同学偷偷带。一般查两次,熄灯时一次,接下来找个时间再去一次。看到同学要是踢被子的,就给他盖上。”
接下来的一天,是齐云飞所在连队病人最多的一天,达30多人,医务室的请假条和针剂一度告罄,“医务室可能意识到了口罩的重要性,不过还是没有给每个病人发放。还没有采取大规模的防控措施。”直到次日,也就是26号,发热38度以上的同学才被隔离。“当时我们连的情况应该说是在好转的,前一天送往大兴医院的同学也排除了危险可能回来了,留在这里的比较轻度的病人也在康复,其他学员在军训中有不舒服就可以停止,去医务室。”
隔离的同学一开始安排在团部的三楼,下面就是军训的女生住的。“后来考虑到安全性,让住二楼的也搬走了,把二、三楼都辟出来隔离。”齐云飞他们由此以为情况已步入正轨,当天还让学员训练合唱。网帖中有提到“每天吃饭前在团部大楼前集体集合,组织唱歌,大量吸入有毒气体”,齐云飞只认为“这是北航军训的一个传统”。虽然原帖也认可“此时大家情绪还不错,病号还探出脑袋冲下边望”。
26日晚,齐云飞这一类学生指导员还算睡了一觉,次日清晨,“看到工信部长的车来了,各学院领导也都到了,意识到出事了。”开会时只说要排查25日去大兴医院就诊的同学,到中午的时候,听说了有同学去世的消息。当时只有各学院副书记以上级别,及一部分军训指导员知道,有些指导员也是要到28号晚上才知道。当时说原来有肺炎,感染了流感,并发症死亡,并没有说是甲流。
“我当时就沉默了。第一个反应是这是真的吗?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身边消失了?也许就在几天前还擦肩而过?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很不真实,心里堵得慌。想求证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又不知道该问谁,怎么问,心里空荡荡的。”
当天的军事训练已经停止,齐云飞组织他们排练合唱,正指导员和教官都来了。“指导员说到后来眼圈都红了,他说,我就是想把你们平安地带回大运村。当时我眼睛也红了。学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在奇怪他的表现怎么这么奇怪。连长给我们讲他当兵10多年的故事,教导我们要挺住,要坚强。我们都没想到,这是他告别的前奏。”
次日教官们都撤离了,在学员的发热高峰期,他们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齐云飞连队的一个教官,其宿舍就剩一个没病倒。“所以部队不能留了,被带走隔离,发烧的住军队医院。 我们把还没有排练完的合唱歌曲唱给他们听,算作送别。一些同学唱着唱着就哽咽了。”
也是从那个时期开始,“我们连基本没有新增病例出现。”
平平安安回来了
没有新增病例不是因为大家抵抗力增加,而是各项措施开始到位。28日早上,北京市市长郭金龙来到基地,齐云飞的第一反应是:“那事是真的。”
同一天,北京市疾控中心入驻基地。3000多学生每人发放达菲一疗程,五颗。这种治疗甲流的昂贵的特效药,据说某些省的份额才几千颗。当学生返校,价值200万的药品也一并装车带回时,有人调侃说:一幢房子在路上跑。
学校发下来的还有被子、垫褥、军大衣。在军训开始的时候,军大衣只给晚上站岗的同学配发。普通的学员指导员都只是军训服里面穿秋衣、毛衣。一名工作人员透露:“其实在军训之前,我们要求过学校给学生发军大衣,当时没批下来。27号出事,28号马上就发下来了。”
那一天最大的转折,是学生死亡的消息上了《新闻联播》。当晚7点多,齐云飞接到同学电话,他当即打电话给正指导员,但一直占线,情急的家长几乎将其电话打爆。同样的,一些私带手机来军训的同学也已知情,并在基地内迅速传播消息,一些本地同学直接打电话让家长来接人。“八九点钟,基地铁门外远远能看见若干辆小车的灯光。”齐云飞回忆。一直没有发烧迹象的同学允许回家隔离观察,齐云飞连里当晚就走了11个。
第二天,不到200人的连里,又被接走了60多个。留在基地的,生活品质提高了不少,饮食上不仅增加了酸奶、水果、鸡腿等,而且实行分餐,并采用一次性餐具,减少了传染的可能性。甚至有前晚回家的同学再回来送一些认为需要的物资。
“当时已经可以确保每人一套棉大衣,被褥,一人一天三副口罩,还发了鞋垫和厚袜子,体温计也发。”
同学们在基地的“温饱”问题已基本解决,齐云飞觉得这时候没有必要急着把所有同学都送回学校:“学校是一个人员密度很高的区域,如果马上撤离回学校,可能会给在校的同学带来新的传染。况且如果北京疾控中心在传染源和具体情况并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贸然撤离,也是对军训的同学不负责任。就地采取有效的隔离方案,并加强基地的保暖和医疗卫生条件,提高伙食待遇是当前情况下最有效的措施。”
与此相关的,齐云飞他们的工作压力也增大不少。除了原来的职责,还需要配合疾控中心,测量学生体温并上报;另外还要帮助学生与家长取得联系。一天不仅要接待好几十个学生家长,“最多的两天,每天都接上百个电话”,有需要时还要把自己的手机借给外地学生打电话报平安。“我们正导的手机听筒都坏了。”那段时间他们的睡眠时间都很难保证。
隔离区的学生,后来给配了5部公用手机,轮流打。
除了去世的同学,其他学生基本都靠一天一颗达菲吃好了,走的时候测试都是阴性。而北航的学生,可以接种甲流疫苗。
10月30日共青团中央决定, “挑战杯”于次日提前结束。北航之前在学校里召集了100多名“挑战杯”志愿者,因为比赛提前结束,他们不得不通宵准备参赛者离开的事务。事实上,在挑战杯开始的前一天,志愿者们已经熬夜干活,把分发给4000多名参赛者的各类手册、纪念品装袋。
志愿者柳晓恺认为:“因为这次挑战杯,很多人对北航产生了一些看法。北航在有些方面确实有点不太合适,但还是付出了很多。我们志愿者从挑战杯三周前,就开始忙了,通宵达旦。北航也不是不关心学生。甲流是一个突发事件,是北航无法预料的。”
齐云飞已从当时处于事件核心那种茫然、沉重的状态解脱出来,他现在的感觉,是“安心”:“我们指导员把我们连的孩子都平平安安带回来了,他们的父母终于能够放心了。”
美国正闹疫苗荒
对甲流的恐慌让美国人都在抢着打疫苗
■本刊记者/王晔
巴特勒县农业协会的工作人员早上打开大门时,着实吓了一大跳。外面瓢泼大雨,门口却排起长达半公里的长队,6000多人打着伞,分成几排,等候打预防针。
巴特勒县农业协会距市中心1.6公里。从10月30日起,这里成为美国俄亥俄州西南部城市汉弥尔顿指定的甲型流感疫苗注射地。汉弥尔顿市人口不过6万多,疫苗到了的第一天就有6000人排队,这种阵势,即使在去年的总统大选投票时也没见过。
排在最前面的是金·宾克利和她的丈夫。宾克利今年47岁,有严重的心衰,为了能接种疫苗,他们清晨6点半就来这里排队了。等候三个小时后,金第一个走进农业协会。出来后,看着还在雨中等待的其他人,她甚至有点窃喜:“幸亏起得早,否则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到疫苗呢。”
当然也有幸运者,一个老人在开门前25分钟匆匆赶到,农业协会的人把他带到前面等候,其他排队的人也没有抗议。但金不确定如果自己插队会不会也那么幸运,“他老得站都站不稳了,而我看起来还算健康人。”
抢到那一针就安全了
金和汉弥尔顿的排队者不算最糟糕的,至少他们最终可以如愿接种。为了注射疫苗,很多美国人都愿意等6小时。
10月24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宣布进入甲型流感“全国紧急状况”时,美国很多公共安全专家还为此争议不休,原因是“国家紧急状况”此前只在飓风和洪水等自然灾害来袭时使用,很少因为卫生事件启动。
这次启动主要是为了给地方政府更多自主权,使地方政府有权强制人们接种流感疫苗。目前看来,地方政府根本用不上这项权利,美国人现在的问题不是不想打疫苗,而是没有足够的疫苗可打。
2009年8月,美国卫生部在各大新闻节目高调宣布到10月底至少能提供8000万剂疫苗,而现实是,到11月2日,美国只生产出3000万剂疫苗。与此同时,到10月底,美国的50个州里已有48个州暴发甲型流感,570万人感染,死亡人数超过1300人。
美国人每天都在承受各种甲型流感消息的轮番轰炸:美国国内,流感疫苗严重不足,重症病例不断上升;全球范围内,甲型流感已造成5700多人死亡,韩国准备把流感警报提到最高级的橙色,日本和法国启动了全国性疫苗接种。
10月初《华盛顿邮报》的电话采访中,有72%的美国人担心疫苗的安全,表示不会接种疫苗。不到一个月,他们就不再坚定。现在的情况是疫苗远远不够,因此很多人在附近的诊所预约,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先接种疫苗的幸运者,有些人甚至把当地医疗机构电话设为直播号码,一旦听到某个诊所有了疫苗,就赶紧全家出动去排队。
一些大城市的学校已经完成免费的疫苗接种,而一些偏远的小地方根本不在3000万剂疫苗分配的考虑之列。华盛顿州的金县就得等到12月底,甚至圣诞节后才能分到第一批疫苗,如果真是这样,西雅图人不得不度过很多个不眠之夜。这个消息让西雅图人非常气愤,尤其是孩子有呼吸系统疾病的家长,他们公开指责政府不作为,美国总统奥巴马成了替罪羊:“他的孩子那么健康,凭什么就先注射疫苗。我们的孩子抵抗力这么差,真有危险谁来救他们?”
奥巴马的发言人在10月27日通过白宫网站证明奥巴马的两个女儿已在一周前接种疫苗,而奥巴马和夫人决定等到满足了危险人群接种的需求后再接种,目前,奥巴马和夫人米歇尔只接种了普通流感疫苗。
奥巴马显然已经顾不上回应民众对女儿的指责,11月4日是他当选总统一年纪念日,美国民众对他治理国家的信心指数下降26%。在11月的州选举中,共和党接连在两个州获胜,如何保住民主党的优势,现在是奥巴马工作的重头戏。
没办法,只能耐心等
面对心急如焚的民众,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给出的对策只是等待。在接受美国公共广播电视台的采访时,美国疾控中心主任托马斯·弗莱登博士建议美国民众再多等几周,他承诺“在11月第一周,还会有800到1000万剂疫苗到货。到11月底,疫苗供应能达到6500万剂。”
弗莱登的承诺并没有让美国人安心。在美国,18岁以下没有医保的少年儿童有800多万,这些孩子一旦感染甲型流感,家长必须承担治疗的全部费用。
现在分配到各州的3000万剂疫苗中有一半是提供给18岁以下人群。这样的分配在11月以前自然不是问题,因为此前所有的研究都证明老年人对甲型流感更有抵抗力。当周刊《美国医学会》刊登了加利福尼亚医院因为甲流死亡的病例分析后,中年人再也坐不住了。这项由加利福尼亚公共健康部组织的统计发现,从4月23日到8月11日,在加利福尼亚住院的甲流患者平均年龄的确比较小,只有27岁,这与美国卫生部之前公布的甲流易感人群为25岁以下年轻人没有太大出入。但大多数因为甲流死亡的却是50岁以上老人,这和美国疾病控制专家宣传的老年人对甲流更有抵抗力完全相悖。至少4个月中间,死于加利福尼亚医院的甲流患者,很少有年龄低于17岁的。
更让美国人上火的是美国疾控中心官员安妮·舒查特的新发言,11月2日,她说根据临床试验,9岁以下儿童需要连打两剂甲流疫苗。因为美国疾控中心建议两针的间隔最好为四周,那些本来在10月底接种过疫苗的儿童在一个月后即将加入和成人抢疫苗的行列。按照易感人群优先的原则,本来有希望接种疫苗的美国成年人不得不再次等待。
美国疾控中心主任弗莱登博士解释说,美国之所以出现甲流疫苗荒,是因为11月也是美国普通流感的高发期。按照以往的经验,每年都有约36000美国人死于季节性流感,因此生产季节性流感疫苗也不能放松。面对美国人的怒气,弗莱登只好用幽默掩饰他的无奈与尴尬:“要怨,就怨鸡蛋吧。疫苗生产的主要延迟就在鸡蛋里,把毒株植进鸡蛋,培育、净化、灭活,按照常识,疫苗就该按预定时间培育出来,可偏偏有些疫苗就是生长得慢。”
疫苗有效性取决于病毒变异程度
从临床实验的结果来看,疫苗还是比较有效的。但如果病毒变异,疫苗效果肯定受影响
■实习记者/朱悦俊
“中国绝大多数人口都是易感人群,据专家估计,今年秋冬,中国将有数千万人感染。” 卫生部应急办副主任梁万年的这句话,让一些自认为身体还不错的人也感到不安。
甲型H1N1流感赶在冬天的第一轮寒潮之前再度来袭,且比以往更为汹涌。在11月2日15时至11月4日15时48小时内,内地新增甲型H1N1流感确诊病例2742例。
中国是世界上首个成功研发并生产甲流疫苗的国家。9月3日,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研发的“盼尔来福·1”甲型H1N1流感病毒裂解疫苗率先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管局颁发的药品批准文号。
18天后,北京市率先开始进行甲流疫苗接种。根据卫生部公布的方案,甲流疫苗首先为参加国庆庆典的人员接种,然后是优先接种人群。目前,北京市优先接种人群疫苗接种工作已经开始,将持续到12月31日。此次可以接种的人群包括五类:中小学生、教职工,一线医疗公共卫生专业人员,铁路、民航、交通、检疫等岗位工作人员,国家重要公共机构公务员、北京市户籍60岁以上老人。全国其他城市也已陆续开始疫苗接种工作。截至10月31日,全国已完成甲流疫苗接种378.78万人。
国产与进口差异不大
“虽然听说很安全,但还是有一点担心。万一出现不良反应呢?”
“国产疫苗和进口疫苗效果能一样吗?”
一些人抱怨想接种却不得的同时,另一些有接种资格的人却在质疑并拒绝接种疫苗。
包括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华医学会会长钟南山在内的很多专家都曾表示,甲流疫苗还不适合大规模接种。每个接种甲流疫苗的人,都要签署一份知情同意书,这让本来心里就“打鼓”的人难免有疑问。
“打完疫苗,有点发烧或有点晕都是有可能的,一种新的蛋白进入人体,总得有点反应的。除此之外,心情紧张等心理原因也会引起一些反应。”北京大学医学部公共卫生学院宋文质教授告诉《新世纪周刊》,他提醒公众,药物的副作用永远会有,不必过于紧张。
作为国庆方阵成员,北京大学学生杨晨早在9月下旬就接种了甲流疫苗,属于北京市第一批接种甲流疫苗的人员。杨晨在接种之后发了一下午的烧。“我也没去医院,第二天就好了。”现在听其他年级的同学说起疫苗,他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不知道有用没用,也没啥可怕的反应。”
据对接种过疫苗人群的调查了解,常见的不良反应有发热、疲劳乏力、头痛、头晕、恶心,还有可能出现咽喉疼痛、肌肉疼痛、咳嗽、腹痛、关节疼痛、活动异常(活动减少/增多)、口干、食欲不振、腹泻、过敏、胸闷等。以上不良反应均以轻度为主,主要发生在接种后24小时内。如反应强烈,则需就医。为及时、有效应对可能出现的严重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很多城市建立了接种工作紧急叫停机制。
宋文质同时指出,国产甲流疫苗和其他国家的甲流疫苗一样,都通过了世界卫生组织(WTO)的审核。因此,从主要成分和功效上来说,国产疫苗和进口疫苗的差异并不大,这和同一国家不同厂家之间的药品有差异是一样的道理。他说,往常医院使用进口药品,是考虑到进口药品的纯度更高,含有的杂质较少。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药品都是进口的好,这次的甲流疫苗,国内外产品的差异就不是很大。
病毒迟早会发生变异
疫苗不是观音净水瓶中包治百病起死回生的仙脂露。人们的另一个疑问是,甲流疫苗是否有效,或在多大程度上有效。
“疫苗接种是保护易感人群,让易感者免于发病或者发病以后症状不会太重的一个特别有效的手段。”卫生部应急办公室副主任梁万年说。
中国疾控中心疾病控制与应急反应办公室副主任余宏杰在回答网友提问时透露,从目前的临床实验来看,至少有85%以上的人群接种甲流疫苗之后具有保护作用。
宋文质教授说,从接种疫苗到人体内的抗体水平达到一定高度,需要20~30天的时间。全国疫苗接种开展时间不长,要从接种人群总体考察疫苗的有效性,现在还为时尚早。但从临床实验的结果来看,疫苗还是比较有效的。
目前甲型H1N1流感病毒还没有出现变异。“但任何事物不变是相对的,变是绝对的。甲流病毒肯定会发生变异。至于何时发生变异,谁也说不定。”
“可以肯定的是,甲流病毒散布越广,感染人群越复杂,病毒变异的可能性越大。中国人口众多,医疗卫生水平参差不齐,不排除用药不当等行为,那么,发生病毒变异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如果病毒变异,疫苗效果肯定受影响。到那时,疫苗是否依然有效则取决于变异的程度。”
至于疫苗的持续有效时间,临床实验接种疫苗到目前也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专家估计抗体保护力可维持半年左右。按照中国的甲流疫苗免疫程序,无论成人还是儿童(3岁以上),都只需要打一针。接种疫苗后,对同一种病毒株不会被再次感染。由于甲流病毒在一段时间内也可能发生变化,因此,专家建议还要接种季节性流感疫苗。
先保护老人和小孩
由于缺乏临床资料,接种风险不能确定,3岁以下的小孩、高龄老人、孕妇不适宜接种疫苗。
目前,这些不适合接种、抵抗力又比较低的易感人群,以及不属于优先接种人群的人,都须靠自我防护来防治甲流。宋文质教授说,目前传染病防治有三种措施:消灭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隔离)、保护易感人群。对个体来说,第一种措施比较难做到;而第二、第三种措施则相对容易。他的建议和其他专家的建议一样,要勤洗手;在狭小的空间内时要注意通风;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可以佩戴口罩;托儿所应多清洁桌椅、玩具,并不需要撒药水消毒;而一旦得了季节性流感,一定要“自我隔离”,注意休息,去公共场合要佩戴口罩。“还要消除恐慌心理,保持轻松愉快的精神状态。”
“当疫苗不够时,应先保护老人和小孩。”宋文质教授说,因为年轻人身体相对比较好,抵抗力强,比老人小孩更有能力自己产生抗体,当抗体达到一定水平就能够免疫了。“我把它叫做‘国家理论’,在不可避免的灾难面前,应该先保护弱势群体。这跟战争来了,年轻人要上前线保家卫国是一样的道理,我想美国可能就是这种思想。”
中国情况同样严峻
——专访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处新闻发言人陈蔚云(Vivian Tan)
现在中国大部分的病例都已经是本国内的交叉传播,而不是一开始的输入型病例
■本刊记者/许荻晔
从4月13日世界范围内第一个甲流病例出现至今已超过半年。
第一个病例出现时还被称为“猪流感”,那时候还没有精确命名为“甲型H1N1”,10余日内北美地区数千人感染数十人死亡,引发全球紧张。世界卫生组织(WHO)4月25日将疫情的警告级别定为3级,两天后改为4级,再两天后升到5级。6月11日终于到了最高的6级,意为“病毒正在全球蔓延”。
或许因为不处核心地带不见死亡病例,我们对甲流的警惕一点一点被日常生活蚕食。直到10月,感染人数大规模上升,死亡病例出现,我们才又开始陷入对未知的恐慌。
今年6月1日,《新世纪周刊》曾对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处新闻发言人陈蔚云(Vivian Tan)进行访谈,她解释了警告等级提升的原因,对于当时那些对WHO“过度防疫”的批评,她认为不公平,WHO只是希望人们对容易传播的疾病做好准备。而到现在,这一切被证明不是杞人忧天的时候,本刊再度访问了她。
《新世纪周刊》VS 蔚云
冬天更容易感染病毒
甲流在中国与在世界其他地方的情况有什么不同吗?
总体而言,甲流在中国的情况和世界其他地方很类似,包括它在中国的发生以及发展状况,我们在中国检测到的甲流病毒与其他地区也是基本相同的。中国的情况与世界范围内的整体趋势是基本一致的,尤其就整个北亚地区来说。
甲流疫情在今年春天就出现了,到现在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一开始的甲流是输入型的,现在的情况呢?
我认为,现在中国大部分的病例都已经是本国内的交叉传播,而不是一开始的输入型病例。就像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一样,甲流最初是由国外输入的,但很快就转变成了国内的互相传染。因为人们之间的交流,像孩子们要上学,成人要工作,这为病毒的扩散提供了广阔的渠道。中国已经完成了从输入型到非输入型的转变。
即将到来的冬天会对甲流产生什么影响?我们都知道冬天是季节性流感的高发期,这会造成什么更严重的后果吗?
冬天来了,天气变得越来越冷,人们更容易感染病毒,不论是甲流还是普通流感,这对于北半球国家都比较严峻,不论在中国或是在美国等国家都是一样的。
全球没有充足的疫苗
上个月,一名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学生因甲流去世,这是中国大陆第4例甲流死亡病例。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是否意味着甲流的危险性在增大?
从世界范围来看,我觉得这次事件并不是特别令人震惊。虽然它的出现令人感觉很遗憾,但是甲流出现死亡病例只是时间问题。你可以看到其他国家的情况,在美国、墨西哥、韩国等等地方都有甲流死亡的报告出现,这样的事情在中国也不可能完全避免。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最小化被感染人群的数量。
对于像学校这样的聚集型甲流易发地,有没有什么预防建议?
对个人来说有很多预防甲流的方法,比如检测体温、勤洗手等等。如果出现了流涕、咳嗽等症状,不要去接触他人。如果你感觉有生病的迹象,要在家休息,不要去上班上学。对于学校,如有需要校方可以考虑暂时停课以避免疫情扩散。另一个方法就是鼓励易感人群去接种疫苗,比如说一些慢性疾病患者、孕妇,以及年轻人等等,因为对他们来说有更大的风险。
现在预防或治疗甲流最有效的办法是?
接种疫苗是保护人们不被感染的非常非常重要的办法。但问题是现在全球并没有充足的疫苗来给每个人接种。所以我们目前只能先给易感人群接种疫苗。对于未能接种疫苗的人群,有一些简单的方法同样可以起到预防作用,比如勤洗手、注意环境、物品消毒、避免去人员集中地等。
流感病例中很多是甲流
据称有世界卫生组织人士预测,甲流要感染世界上80%的人,还有说法称目前中国80%的流感都是甲流,如何评价这两个观点?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第一个说法,所以我不能确认。您说的这位工作人员,也许他是其他国家的,但我不确定。在不了解情况前,我不能确认也不能驳斥这个观点。对于第二个说法,这可能是政府宣称的?也许情况确实是这样,但我不了解具体的数字。大体上说,甲流病毒是目前最主要的流感病毒。但要做出80%这样的确切统计是十分困难的,因为并不是所有的流感患者都会去看医生确诊,他们可能选择自我治疗,所以也未必能有正确的判断,比如很多这样的人认为自己得的是普通感冒,其实却是甲流。相反的情况也可能存在,这就给确切统计造成了困难。但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流感病例中确实很多都是甲流。
有些甲流患者即便不需治疗也能痊愈,而另外一些却十分危险甚至会死亡,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两极的状况?
这确是事实。大部分人不接受治疗不去医院也可以痊愈,但像我刚才提到的那些易感人群,他们可能会感染得更严重,病情发展也更剧烈。但大部分人都能够自己痊愈的。
我们现在知道能这种疾病的起源是什么吗?或者WHO对甲流有什么其他方面的研究进展?
到现在还不能确定它的起源。目前来看,只能说首个病例是在北美被发现的,但是我们不知道它是哪里来的。目前已知的是,甲流病毒是由四种病毒混合的:人类流感病毒、禽流感病毒以及两种猪流感病毒。
在今年冬天乃至未来的疫情中,WHO有帮助发展中国家或者一些贫困地区,如中国的中西部这一类的打算吗?
WHO在中国做任何事情都将与中国政府一起。作为WHO这样的机构,是在政府的要求下来提供协助的。我认为中国政府目前在医疗方面做得不错,所以政府并没有要求我们太多的协助,在甲流疫情控制上也是如此。如果政府要求的话,我们随时准备提供帮助。
神秘的“西班牙流感”
尽管甲型H1N1流感病毒和“西班牙流感”病毒有类似之处,但不同于后者致死率高,新流感病毒眼下还相对“温和”
■本刊记者/陈良飞
距今91年前的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同盟国的战败投降而告终。战争造成了1000多万人死亡,更多的人流离失所。
在经历了4年之久的惨烈战争后,人们盼望重新过上和平、安宁的生活。然而,当人们尚未从血腥噩梦中完全清醒的时候,一个名字温柔但性情毒辣的瘟神——“西班牙女郎”姗姗来到了人间。
她就像一个神秘“幽灵”,飘荡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据估计,大约有2000万到4000万人在这次灾难中丧生。相比之下,“一战”的死亡人数只有它的1/2到1/4。
美国医学史专家称其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疫病,危害甚至超过了1347年至1351年欧洲流行的“黑死病”。
“在相同的历史时期内,没有一场疾病比这场浩劫夺走更多的生命。”美国作家阿尔弗雷德·罗斯比在其著作《美国被遗忘的传染病:1918年流感》中写道。这场浩劫指的就是1918年席卷全球的流感,也是目前已经确认的第一次全世界范围的流感大暴发。
“西班牙女郎”也被称作“西班牙流感”,不过它并非从西班牙起源的,它最早出现在美国中西部堪萨斯州的一个军营里。
最致命的“感冒”
1918年3月11日,美国堪萨斯州,芬斯顿军营。
这一天午餐前,一位士兵感到发烧、嗓子疼和头疼。他急忙赶去部队的医院看病,医生诊断他患了普通的感冒。
到了中午的时候,100多名士兵都出现了与那位士兵相似的症状。几天之后,整个军营里的“感冒”病人已经超过了500人。
随后的几个月里,美国全国各地都出现了这种“感冒”的踪影。这一年,美国的流感疫情似乎并不那么严重,与往年相比,这次流感造成的死亡率高不了多少。
当时,“一战”尚未结束,军方很少有人注意到这次流感的暴发,尽管它几乎传遍了整个美国的军营。
流感疫情如燎原烈火般迅速蔓延到美国各地。到了这一年的9月,流感出现在了北部沿海城市波士顿,这是流感疫情最严重的一个阶段的开始。
10月,美国国内流感的死亡率达到了创纪录的5%。仅10月10日一天,费城就有700多人死去。战争中军队大规模的调动,更为流感的传播火上浇油。
这次流感呈现出了一个相当奇怪的特征。以往的流感总是容易杀死年老体衰的人和儿童,这次的死亡曲线却呈现出一种“W”形:20岁到40岁的青壮年人也成为了死神青睐的对象。其主要症状表现为咳嗽、气喘,最终导致患者因呼吸困难窒息而死。
直到来年的2月份,流感疫情才迎来了它相对温和的第三阶段。
据事后统计,这场瘟疫,美国死亡了50余万人,平均寿命下降了10岁。
更不幸的是,美国远征军乘船到欧洲前线,顺便把病毒也带到了那里。随后,由于军人的调动,流感以出人意料的速度传遍欧洲,然后传到非洲、亚洲、大洋洲。在不到一年时间中,席卷全球。
英国国王乔治五世也未能幸免,英格兰和威尔士死亡达20万,皇家舰队三周无法出海作战。
加拿大渥太华有轨电车没有乘客,学校、歌舞剧院、电影院无灯光,游泳池和保龄球馆空无一人。
一名澳大利亚妇女看到,在三个小时里,有26支送葬队伍经过她家门口,每7分钟一支,几乎是首尾相接。
患上流感的南非老矿工希尔握着吊罐车操纵杆,突然手没了力气,吊罐飞向空中,里面的40名下班矿工,死了24个。
在巴西的里约热内卢,一个在等班车的男子一边向人打听终点站,一边倒地死去。南非开普敦一辆电车只行驶了3公里,就有6个人死在车上。
最糟糕的是西班牙,在这个小小的国家里,竟然有包括国王阿方索三世在内的800余万人染病,首都马德里三分之一的市民受感染。一些政府部门被迫关门,电车停运。这次流感也就被命名为“西班牙流感”。
中国也未能幸免。自广州起直至东北,由上海至四川,蔓延广泛。北京警察患病过半,哈尔滨40%人被感染,学校停课,商店歇业,上海也出现过两个流行波。据当时报刊记载,中药银翘散为防治疫病发挥了良好作用。
数月后,“西班牙流感”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有踪影了。
“西班牙流感”重来?
尽管大多数人可能不知道或者早已忘记了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科学家们却一直保持着警惕。
作为一种传染病,流感至少已经有了2000多年的历史。直到上世纪30年代,人类才分离出流感病毒。
上世纪50年代,美国曾经组织了考察队赶赴阿拉斯加挖掘死于1918年“西班牙流感”的病人的尸体,期望得到可供研究的病原体。不过很遗憾,那些埋葬在永久冻土带的尸体因为解冻腐烂而失去了研究价值。
1997年,美国军事病理研究所的病理学家陶本伯杰领导的一个研究小组才第一次找到造成“西班牙流感”的感冒病毒RNA片断。
陶本伯杰所在的研究所保留了将近一个世纪以来病人的组织样本,包括一些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西班牙流感”病人的肺组织。在28份当年的样本中,只有一位21岁士兵的肺部样本完全符合当时“西班牙流感”的状况。
通过比较,陶本伯杰发现造成“西班牙流感”大流行的病毒与猪流感有相似之处,如果把它归类,那么它应该是H1N1型的。此前的理论认为,造成“西班牙流感”大流行的病原体,可能是一种禽流感。
2001年,在陶本伯杰研究的基础上,澳大利亚的科学家吉布斯进一步证实,“西班牙流感”病毒基因的前部和后部是人类流感病毒的编码,而在基因的中段则是猪流感病毒的编码。
吉布斯认为造成1918年全球流感大流行的原因,就是猪流感病毒的一段编码“跳”到了人类流感病毒的RNA中。
今年7月,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兽医学院的研究人员更指出,出生于1918年前并经历过“西班牙流感”的老年人体内拥有抵抗甲型H1N1流感病毒的抗体,这说明甲型H1N1流感病毒与导致“西班牙流感”的病毒特征有相似之处。
美国国家过敏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说,“西班牙流感”是人类公共卫生史上的标志性事件,引发这一疫情的H1N1流感病毒不断进化至今,目前所有能感染人类的甲型H1N1流感病毒都直接或间接由其变异而来。
令人略感欣慰的是,尽管甲型H1N1流感病毒和“西班牙流感”病毒有类似之处,但不同于后者致死率高,新流感病毒眼下还相对“温和”。
美国《时代周刊》曾有过一个悲观的预言:在交通高度发达的今天,此类病毒4天就可以蔓延到全世界,因此造成的死亡人数将是“西班牙流感”大疫的3倍以上。
不过,更多的医学专家相信,人类总是会想出更好的应对办法,问题或许并没有那么严重。
“遵纪守法,带上口罩,流感赶跑,性命保牢。”当年美国旧金山人民为抵抗病毒编成的歌谣又在耳边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