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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患重症致家庭举债25万 大荔一高中女生留下遗书欲轻生

三秦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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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再拖累我的家人,就这样悄悄的离去,所有的苦难,就让我一人承担……”11月8日,大荔县两宜中学原高三(12)班学生岳育花因患白血病在西安治疗期间,不愿拖累家人,给父母和同学留下两份“遗书”,准备悄然离去,被其母亲发现后,劝说无果,便打电话向本报记者求救。记者赶到医院,和岳育花进行两个小时的交流沟通,使她的情绪逐步稳定下来。

岳育花的母亲告诉记者,女儿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但在父母面前,强装欢笑。住院期间,她坚持复习高中课程,在硬纸板上练习电脑五笔字法和聋哑人用的手语,期望病好了到大学深造,毕业后当一名青年志愿者。

岳育花的同学王丽说,小岳以前是班上的乐天派,爱说爱笑爱讲笑话,她得病后,我每次到医院看她都是一脸笑容,情绪非常稳定。

“这么好的女孩怎么会想不开呢?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难处呢?”带着种种疑问,记者走近这个“绝望女孩”,听她讲述了她的痛苦和无奈,父母和家人为了挽救她的生命付出的太多太多,已无法承受……

放弃治疗 女学生用笔述说苦衷

11月8日上午,记者在病房看到了女高中生岳育花写的“绝笔信”,那信是用16开白纸写的,上面有泪水打湿的痕迹。信写好后,就藏在她睡觉的枕头下边,是她妈妈打扫卫生时无意中发现的,还有几片安眠药和信放在一起。

她在信中写道:

“我是一名高中生,快乐的生活从19岁开始中断,因再也无法掩饰身体的虚弱和皮肤的苍白,去医院检查发现自己患了白血病,难以置信的我除了眼泪也就只能接受了……每个人都有梦,而我上大学的梦还未开始,就被该死的病魔扼杀掉了,有一段时间头好痛好痛,我就对自己说,先放下书吧,好好休息吧,可晚上睡觉时,总梦到在学校参加考试,我知道我无法割舍……我觉得患病后,最对不起的是自己的家人,过去我从没见过父亲哭泣,但为了我的病他背着我一次次流泪,原来性格开朗的母亲变得忧郁了,大哥整天都在风尘仆仆的为钱奔忙,以前爱说爱笑的二哥现在变得沉默寡言,两个哥哥为我的病只想挣钱,不谈娶妻,而像他们这么大的年纪,在农村早就当爸爸了。因为我治病需要大量的资金,家里没有收入,只能去找亲戚朋友或去银行借款,每次看到他们为我借钱看病愁眉不展的样子;看到爸爸那已掉的稀疏的头发,并不健康的身体,却比健康人干更多的活;看到妈妈下地劳动,落下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却无钱医治;看到72岁的老奶奶为我的病伤心落泪,而我的病总是那样讨厌,难以医治,差不多每个疗程都会发高烧、呕吐、拉肚子,而且高烧几天不退。我难受,父母也跟着难过伤心。我不能再让他们为我伤心了,我想停止治疗,放弃生命!我不忍心再拖累他们……他们的恩情只有来世报答了,真不想让父母和家人在承受精神折磨的同时,再受到金钱的催残……”

在另一封信中,她写道:

当年和我一起上学、迎战高考的同学们,你们好!我是岳育花,你们还记得我吗?我因患血液病住进医院已经两年零八个月了,我非常想念你们,我非常羡慕你们能上大学深造或参加工作,而我只能呆在这十几平方米的病房苦度日月,人生易老好梦难圆,此时此刻,我特别怀念中学时代的青葱岁月,特别想念和我一块上学迎接高考的同学,还有咱们的代课老师,师生之情同学之谊,令我永世难忘,友谊长存,青春万岁!

2009年11月7日 绝笔。

岳育花说,这两封信是她趁妈妈给她买饭时偷偷写的,没想到被妈妈发现了,如果不是怕妈妈爸爸伤心,她写完信当天就采取行动了。

记者劝她说:“你的用心也许是好的,但你这样做太自私了,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你的父母兄长为你付出那么多,你这样做对得起他们吗?你的病正在治疗,怎能轻言放弃?”在记者和她母亲吴存苗的劝说下,岳育花的情绪稳定下来,她保证无论怎样都不做傻事,但继续治疗所需要的高额费用,仍使她忧心忡忡。

为给女儿看病家中负债累累

今年21岁的岳育花家住大荔县高明镇红旗村一组,2007年3月在两宜中学高三(12)班上学,高考前夕,她被查患上了白血病。“当时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就是浑身无力,牙疼,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母亲带我到大荔县医院检查做骨穿刺,发现我患了白血病,她没告诉我,但我看妈妈眼圈红红的预感到病情的严重性,后来到陕西省人民医院医治,一住就是多半年时间,当时感到日子好难熬啊……”躺在病床上的岳育花面色红润,并不像白血病患者那样苍白,只是说话时有气无力,很虚弱的样子。从2007年至今,或到医院治疗或回家中疗养,断断续续已经两年零8个月了。

岳育花住在病房里边,与她的床铺相隔半米,是她妈妈临时加的陪护床。房间窗户紧闭,拉着窗帘,不见阳光,让人感到些许的压抑。记者采访时,正赶上开饭时间,同室病友到食堂去买饭。母亲吴存苗却只能吃方便面和辣子就馍馍。为了给女儿治病,家里四处借债高达25万元,家中一贫如洗。岳育花的两个哥哥长年在外打工,早过了结婚年龄,但无钱取妻,至今仍是单身。他们家的全部收入就靠承包的12亩责任田,一年一亩地收入七八百元,一年的收入仅够日常开销,根本无钱给女儿看病。她父亲岳武仓说:“每次到西安给娃看病来回车费就得花上百元,病床费每天30元,每个疗程20天,化疗、吃药所需费用在1万元以上。而继续治疗还需要几万元,我们家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能借的钱都借遍了。”但他表示,就是砸锅卖房也要挽救孩子的生命。

医生:现在放弃等于前功尽弃

“患者岳育花得的是‘急性非淋巴细胞白血病’,她在我们医院治疗两年零8个月时间,病情目前基本得到控制,再有二三个疗程,就可出院了。如果现在停止治疗,极有可能复发,那样就前功尽弃了。”陕西省人民医院血液科副主任医师王一对岳育花的病情了如指掌,她担心地说:“由于患者家庭贫困有时连一些常规化疗药都用不起,势必影响对病人的治疗,如不巩固治疗或者停止治疗,很可能造成生命危险。”

该院血液科主治医师张钉说,以前这娃看病可配合了,做化疗、做骨穿刺,一声不吭。每次做化疗她都有恶心、呕吐、发高烧等不良反应,她父母看了忍不住流泪,而她非常坚强,还笑着给父母说宽心话呢。

她是父母同学心目中的“乖乖女”

岳育花兄妹三人,她排行为三,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儿,父母一向宠爱有加。有了好吃好喝的,先让她享用,然后才轮到两个哥哥。可她不同意,非要和哥哥一同分享快乐。小时候放学回家,她帮妈妈扫地、洗碗,收拾屋子。放假后,喂鸡、打猪草,勤快得很。长大后,上高中了,每逢周末或寒暑假,她做完作业后,在家洗衣做饭,下地干活,一点都闲不住。街坊邻居看见,没有不夸她的。据她的同学王丽说,小岳在学校表现也不错,上高一时她担任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很负责任。学习成绩在班里属中上水平,如果不是得病,她很有可能考上大学。她的性格活泼开朗,和男女同学都处的不错,还喜欢参加班上的公益活动。她得病后,同学们都为她感到惋惜。

岳育花说,得病住院两年多时间,她和大多数同学们都失去了联系,只有在陕西行政学院上学的王丽和在西安欧亚学院的上学的王申,还有在西安一超市上班的薛艳琴一直保持着联系,其他同学无法联系。她说,她非常想念中学时的同学,希望记者转告他们,如果有可能请他们与她联系,“我不敢奢求他们到医院看望我,能打电话问候一声就足够了。”说这话时,记者看到她眼眶溢出的泪水,或许她又想起了那逝去的青葱岁月,还有上大学的梦想……

采访手记

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命运对21岁的岳育花太不公平了,高三最后一学期,临近高考她被查患了白血病,被迫中断了上大学的梦想;在医院治疗期间,化疗的副作用使她必须忍受呕吐、发高烧等病痛的煎熬,还要支付比别人高很多的医疗费,这些她都可以忍受,她的坚强能把痛苦和苦涩的药片一块咽下。唯独对她的父母兄长,她实在太愧疚了,为给她治病父母借了25万元的债务,无法偿还,如继续治疗还要借债,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选择了放弃治疗,轻生或离家出走,尽管这种做法不可取,但却反映出她的痛苦和无奈。作为80后中的一员,在岳育花身上看不到自私、懒惰和骄娇之气,只有对生活超低标准的需求,只有对父母的感恩和无以回报的痛苦,这一点真是难能可贵。

记者采访时,印象最深的是母亲擦不完的泪水和女儿强装的笑脸,面对下一个疗程尚无着落的医疗费用,面对岳育花无法把握的命运,面对那年轻又脆弱的生命,我无言以对,只能将这个悲伤的故事告诉读者,希望好心人能为这个不幸的家庭,伸出援助之手,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文/图 本报记者 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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