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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和广东情缘深深

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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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25日,“中国航天之父”、“火箭之王”钱学森长子,高级工程师钱永刚与《南方日报》600多名读者相约在广东科学中心,进行科普探索之旅。读者纷纷找钱永刚教授签名。李幼欣朱丹阳摄

南方日报讯(见习记者/赵杨)54年前,钱学森返回祖国踏上的第一片土地就是广东。此后,他非常关注、挂念这片南粤大地,晚年更是想到这个改革开放前沿阵地上重游一次,却因年迈而成遗憾。

“我一直相信,我一定能够回到祖国的,今天,我终于回来了!”1955年10月8日上午,钱学森终于离开美国,踏上了广东罗湖桥头。经历了18天的扣押风波、在“克利夫兰总统”号轮船上颠簸了14天的他和他的家人,妻子蒋英及幼儿钱永刚、幼女钱永真,终于踏上了共和国的热土。见到前来接待他的中国科学院科学家代表朱兆祥,他大为感慨。

8日晚上,钱学森一家抵达广州。当时,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研究所所长陈焕镛、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办公厅副主任郑天保、中山大学校长许崇清、华南工学院院长罗明橘、华南医学院副院长梁伯强等赶往车站欢迎。时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的陶铸在第一时间会见了钱学森。

到达广州后,钱学森游览了广州的名胜古迹,参观了苏联经济及文化建设成就展、新中国建设成就展等,并应邀出席了中华全国自然科学专门学会联合会广州分会的宴会。在广州逗留期间,钱学森急着去书店买《宪法》、“五年计划”来学习、阅读,这可以说是当时钱学森回到祖国后最为关心的事情之一。

去年,钱永刚还在“南方日报‘读者月’科学讲座”上回忆起50多年前和父亲一起回国时的历史性一幕,他感慨地说:“那时候我也和在座的许多小朋友那么大,而且就是从广州回国的。”随后,钱学森一家一路北上,先抵达故乡杭州,继而到出生地上海,最后抵达归国的终点站北京。

离开广州后,钱学森还时时挂念广东的发展,尤其是进入晚年,钱学森总想到广东来走走,重游一番这值得怀念的南粤大地,最终却因年迈而无法成行。2001年,钱学森90岁生日前夕,他获得由霍英东设立“科学成就终身奖”100万港元。钱老很想借机重游广东,但却只能由他的夫人蒋英教授代领。

蒋英出发前对钱老说:“我代表你去领奖金了。”钱老幽默诙谐地说:“那好,你要钱,我要奖。”他这是在谐音夫妻二人的姓氏:“钱和蒋。”事实上,100万的奖金还没拿到手,钱学森就已委托他人将钱捐给祖国西部的沙漠治理事业。

广东籍航天专家郑松辉深情缅怀———

钱老在天之灵当感欣慰

南方日报讯(记者/王小飞)“得知钱老去世的消息,我心里很难过。”昨天,广东籍航天专家郑松辉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说。

他说:“总觉得他还应该再活几年———我们有这个愿望,是因为我们都对钱老非常崇敬。”

钱老音容笑貌就像在昨天

年逾七十的郑松辉研究员原籍广东汕头,曾任“神舟”五号飞船副总设计师,长期在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工作。钱学森创建并担任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第一任院长时,郑松辉是一名年轻的航天科技工作者。

“我有幸聆听过几次钱老的报告,还曾搭乘他的专机去过基地。这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但钱老的音容笑貌,就像在昨天。我会永远珍藏这些记忆。”郑松辉说。

郑松辉这样评价自己的老领导:钱老的一生,对我们国家,尤其是对我们国家的航天科技,作出了无与伦比、不可磨灭的贡献。现在,他去世了,我们都情真意切地缅怀他。

钱老功不可没

郑松辉说,从上世纪60年代末,贯穿整个70年代,他作为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总体设计部年轻的科技工作者,有幸与钱学森先生见过几次面。

当时,钱学森负责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返回式卫星的研发。

一般来说,卫星发射入轨后,在太空执行任务,并不需要返回地面,但有的卫星却需要返回地面,比如携带实验品的科学实验卫星。这就牵涉到卫星的返回再入技术。

返回式卫星是载人航天的技术先导,因为宇航员必须采取与返回式卫星相似的方法返回地面。没有返回式卫星,就谈不上载人航天。

我国能于1975年成为世界上第三个掌握卫星返回再入技术的国家,钱学森功不可没。

钱老那么爱国很受年轻人崇敬

1973年夏,就在返回式卫星的研发进入关键时刻,郑松辉有了一次近距离接触钱学森的机会。当时,他与当时的总体设计部技术负责人孙家栋(1992年当选中科院院士,1996年当选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1999年被授予两弹一星功勋奖章)等5人,从北京南苑机场出发,搭乘钱学森的专机前往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钱老的专机与当时中央首长的专机是一样的,都是伊尔-18型飞机。

此前,这5个年轻人也不是没有见过钱学森,但那都是坐在台下听报告。现在,传奇人物钱老就在同一架飞机上,就在这架飞机的前舱,他们的心情不免有些激动。

郑松辉说:“搞航天的人都知道钱老费尽周折才从美国返回的故事。回国时,他什么都没带,就带着脑子里的知识。他那么爱国,年轻人当然很崇敬。”

终身难忘的一刻,在不经意之间就来临了。

飞机起飞后不久,前舱的门轻轻打开了。只见钱老和他的秘书从那里走出来。他来到后舱,与孙家栋、郑松辉等年轻科学家聊了起来。

两个半小时的空中飞行,不知不觉过去了。

话题可能很轻松。当时聊了什么,郑松辉现在已经不大记得了。但他记得几个细节:钱学森中等个头,说话总是笑眯眯的,很和蔼,让他们几个年轻人忘记了与大人物接触时的拘谨。

那时候的钱老年逾六旬,但郑松辉注意到,钱学森“头发已经不多了”。

钱老作报告才叫带劲

广东人讲普通话通常比较费劲,所以钱学森漂亮的普通话,也给郑松辉留下的印象很深。

“岂止是普通话讲得好?钱老作报告才叫带劲呢!”郑松辉说。

郑松辉与钱学森其他的几次“见面”,基本上就是聆听钱学森作报告了。

台上的钱学森声音洪亮,目光炯炯。演讲逻辑严密,文采斐然。这样的报告,这样的演讲,感染力当然很强,对怀着一腔报国热情的年轻人更是如此。直到今天,郑松辉仍然对钱老的口才、风度赞叹不已。

几十年来,并非所有中国航天科技工作者,都有机会见到钱学森这位传奇人物和高层领导。但钱学森的故事、钱学森的情怀、钱学森的思路,又无时无刻不在陪伴着中国一代代的航天人。

几年前,在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大院的草坪上,竖立起一尊钱学森胸像。大院的科技工作者从办公楼去食堂吃饭,总要经过这个胸像。无论风和日丽,还是刮风下雨,钱学森总是慈祥地看着一群群后辈同事从面前走过。

在这个大院里,与航天科技界所有其他单位一样,多少个寒来暑往,多少青丝变成白发。逝去的是时光,留下的是国家的光荣。

念及此,郑松辉感慨万千地说:“看着自己亲手开创的这一切,有了今天的成就,钱老在天之灵,应当是很欣慰的!”

钱学森长子钱永刚告诉记者———

“钱老去世时非常安详”

■刚得知钱老逝世的消息,记者就立刻以非采访的名义拨打钱永刚的电话并给他发去短信表达沉痛的悼念

■去年10月底钱永刚受本报邀请来到广东科学中心和南方日报的热心读者进行了一场关于“神七飞天”系列话题的交流

■神舟七号新的航天英雄限于钱老的身体状况和时间安排等因素,未能按惯例正式去看望钱老成永远的遗憾

南方日报讯(记者/徐林)钱老远游,举国痛悼,尤以航天人为最。自从神舟七号发射成功、太空行走成为现实后,社会各界始终在期待新的航天英雄能按惯例正式去看望钱老。然而,钱学森长子钱永刚告诉记者,虽然有关方面始终在推动,但限于钱老的身体状况和时间安排等因素始终没有成行。昨日钱老逝世,这一“未见”竟成永远的遗憾。

“我们无法忘记一个人,他就是钱学森”

刚得知钱老逝世的消息,记者就立刻以非采访的名义拨打钱永刚的电话并给他发去短信表达沉痛的悼念。

“钱老去世时非常安详!”钱永刚说,从前晚开始他就一直和家人一起在医院陪护钱老,几乎没有合过眼,今天很多朋友都在联系他表达沉痛悼念。由于钱老的身份,后事的具体事宜要等待中央统一安排。

每当谈起自己的父亲,钱永刚总是会向记者介绍钱老对航天的高度关注,即使近百高龄,也难忘航天。神五、神六发射后,国家曾经组织杨利伟、聂海胜、费俊龙去上门看望钱老。神七发射成功后,有关方面以及社会各界也一直在期待经历过太空漫步的航天员去看望钱老,让中国的航天之父能够亲眼见证航天人的成长。考虑到钱老的身体和安排,“看望”的合适时机始终没有找到。但即使在2个月前,钱永刚还告诉记者:“看望的计划并未取消。”

谁也不曾想到,2个月后,“未取消的计划”再也无法实现,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钱老逝世带给航天人的悲痛是巨大的,沉重的,难以忘怀的。正如钱永刚所言:在分享中国航天事业巨大喜悦的同时,我们无法忘记一个人,他就是钱学森。

“没有时间考虑过去,只考虑未来”

作为一名记者,对中国航天领域的采访已有很多,无论是“两弹一星”的回顾报道,还是神舟系列飞天、“嫦娥”奔月策划,钱学森的名字始终伴随着记者所经历的一切,这位中国的航天伟人以自己巨大的影响力感染着一代又一代航天人、中国人。也正因为如此,在“世界因你而美丽———2008影响世界华人盛典”上,钱学森获“终身成就最高荣誉大奖”。

去年10月底,“太空行走”成功后不久,钱永刚受本报邀请来到广东科学中心和南方日报的热心读者进行了一场关于“神七飞天”系列话题的交流。在这场交流中,钱永刚告诉在场的读者和小朋友:“从小到大,我主要是看父母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他们从来不会跟我说你要这样或者不要那样,而是用他们做人做事的方式自然而然地影响我们。”

钱永刚说,钱老经常告诉他们:“我没有时间考虑过去,我只考虑未来。”这既是钱老的养生之道,也是钱老的学问之道。年轻的时候,钱永刚对父亲在大热天里满身大汗地看书印象深刻;晚年之时,钱永刚又发现父亲的目光从太空回到了大地,开始研究治沙工程。活到老学到老,钱老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深深地影响着自己的儿女。

如今看来,钱老的实际行动已经化为一种精神,在影响着儿女的同时也在影响着所有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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