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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溶了的世界 之二:满杯硫酸灌到他嘴里泼在他脸上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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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秀来被泼硫酸的第二天转入宝安医院,他脸上身上被泼硫酸的地方变黑,母亲在旁大哭。 罗应娥手机拍摄
带娥两岁的女儿赵盈盈右眼及脸上被硫酸溅到的地方留下了明显的疤痕。幼小的她,现在还不懂得这对她的未来有什么影响。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雷海明与其说是在寻找女朋友,不如说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他在给罗应娥的短信里说:“我真的很爱小妹,你告诉我小妹在哪里?”罗应娥回复:“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有人说她在东莞上班,具体在哪里不清楚。”罗家租屋附近的邻居和老乡都知道罗家小妹确实与罗家断了联系,只有雷海明不相信。

进入3月下旬,雷海明每天凌晨和深夜都会到罗家租住的屋子下面转悠,罗家人其实也知道雷海明的行为,但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实际上,他们也在想方设法寻找玉娥的下落。

2009年4月3日

沙井

“二姐,我真的很想小妹,知道你很善良,如果你不愿看到悲剧发生,就回来帮我找小妹。如果你都不帮忙,我就不想活了,我已经准备好棺材了。”

4月2日凌晨6时,雷海明又来敲罗家的门,邹时英正准备出门去捡垃圾。雷海明进门后巡视了一遍屋子,然后恶狠狠地对老人家说:“小妹要不回来,别怪我狠心!”

4月3日,雷海明又给远在云南的二姐罗带娥发了个短信,内容是:“二姐,我真的很想小妹,知道你很善良,如果你不愿看到悲剧发生,就回来帮我找小妹,如果你都不帮忙,我就不想活了,我已经准备好棺材了。”带娥回复他:“你再等等,我会尽快过来的。”雷海明责令罗带娥一个星期内过来。

半个月后,罗带娥从云南赶来了。雷海明把希望放在罗带娥身上。本来这桩婚事就是罗带娥介绍的,他很信任罗带娥。罗带娥来到深圳以后,并没有给雷海明带来希望,因为她真的不知道玉娥的下落。

雷海明真的绝望了。

4月19日,雷海明又给罗应娥打电话要人,当时是晚上7时,正准备上夜班的应娥有点不耐烦:“你说你买好了棺材,给谁啊?到底是给我家人还是给你自己?说好6月15日还清钱的,你现在天天来闹事。你给小妹买手机的钱,小妹没有回来,我会退,你跟小妹吃饭,花多少钱,我怎么知道?这个我管不了。”雷海明听完以后应了两个字:“那好。”随即挂断电话。

就在同一天晚上,罗秀来和赵玮、赵育利一起去福永的福购超市看演出,超市门前的舞台上正在进行才艺表演选秀活动,罗秀来在台下看得哈哈大笑。赵育利记得很清楚,当时赵玮看到罗秀来大笑的样子还偷偷跟她说:“这个男孩还挺阳光的。”是的,罗秀来是个阳光男孩,家里发生的事情跟他没有关联,他也从不过问三姐玉娥的事情。

罗秀来在宝利时制品厂上班,该厂主管尹先生告诉记者,罗秀来在厂里开拉伸膜的机器,从来没有请假,工作特别认真。他每天早上7时起床,走500米的路去上班,在工厂附近吃个炒米粉之后,开始一天工作,晚上9时左右回家。他正计划买个手机,因为有个女孩对他产生了好感,他希望跟她有更多交流的方式。他已经22岁了,该谈恋爱了。

2009年4月21日晚

沙井

雷海明漫无目的地走在沙井中心广场旁的路上,走着走着偶然看见了一家化工店。他拐了进去,这是他与偶然性的又一次致命遭遇。

4月21日傍晚6时,罗应娥还在工厂的宿舍里睡觉。雷海明来电话说,他在工厂外等着,让应娥出厂来谈谈。罗应娥已经被雷海明纠缠得很烦了,她没有答应,说马上就要上夜班了,不能出来了。雷海明撒了个谎:“二姐说,知道了玉娥的下落,希望你说出来。”他还特别强调了一句:“你们一家人都把我当小孩子一样丢掉了。”罗应娥应付了一下之后挂掉电话。晚上8点,罗应娥在上班,心里感觉特别不安,就抽空给带娥发了个短信,大骂了她一顿说:“既然你跟雷海明说知道小妹的下落,那你去告诉他吧。”

罗带娥看完短信,刚好接到雷海明打来的电话——他还在应娥的工厂外等着。带娥很生气,大声说:“你神经病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知道小妹的下落啊。”雷海明听完什么也没说,沉默了很久以后把电话挂了。

沟通的桥梁彻底关闭了。第二天早晨,将要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悲剧了。

从罗应娥的厂门口离开后,雷海明没有回宿舍。很久以来被欺骗、被戏弄、被抛弃的感觉要爆发了,他已经无法抑制要做点什么的冲动了。

那天晚上,雷海明在颤抖中度过。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沙井中心广场旁边的路上,走着走着偶然地看见了一家化工店,他拐了进去,这是他与偶然性的又一次致命遭遇。

他问老板:“有没有硫酸?”老板说:“有。”他问:“有没有用?”老板答:“怎么会没用哩?”雷海明买了一瓶500毫升装的高浓度硫酸,花了25元。为了防止自己被硫酸灼伤,他还顺带买了副塑胶手套。他根本没有记住这家店的名字,也没有记住走的是哪条路。塘尾派出所朱警官告诉记者,警察后来带雷海明去指认购买硫酸的店铺时,他找不到了。

回到宿舍之后,他没有睡觉。这个时候的雷海明,已经把硫酸从他的头脑中泼出去了。

他把硫酸放在床边的地上,时不时看上一眼,硫酸腐蚀面容的情景和被罗家人欺骗的感觉混合在一起,交替出现在他脑海中。他回忆起罗应娥当天晚上不愿意出厂门见他的时候,立即想像到硫酸在罗应娥的脸上腐蚀的情景;回忆到邹时英骂他的时候,硫酸又在罗妈妈的脸上流淌。雷海明甚至想像硫酸泼在罗玉娥的脸上,但是在泼下去之前,他会最后再问一遍罗玉娥:还跟不跟他好?如果还跟他好,就收回准备泼出去的硫酸。

(下转A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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