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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互联网时代谁是思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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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是国家的灵魂,智慧是民族的生命。

纵观世界历史,有了思想,人类才能不断进步;有了思想,民族才有真正的独立和自由;有了思想,国家才有发展的希望。中华民族的史册,也无处不闪耀着思想的光芒。锦绣江山,人才辈出。每逢历史的关键时刻,伟大的思想者都会用智慧承载起国家和民族的重量。

新中国成立以来,思想理论界涌现出一大批卓越的思想者,他们以深邃的思想和殚精竭虑的责任感,坚定地引领着国家前进的步伐。他们的目光通往民族前进的方向,他们的心灵孕育着未来的曙光,他们是共和国智慧的源泉。

今天,共和国即将迎来六十年华诞。世界格局深刻变化,国家发展日新月异;观点表达的方式日益多元化,各种思想的交锋日益激烈。这是一个全民思想的公共时代,这更是一个需要思想者担当重任的智慧时代。我们期待更多雄浑瑰丽的思想,我们期待更多异彩纷呈的言说,我们期待思想者的智慧为共和国描绘出更加美好的未来。

让思想引领我们前行。

向思想者致敬!

——人民论坛“特别策划”组

【文章导读】

思想者引领民族和国家进步

图书馆:思想产生的源泉

专家学者心目中的思想者 

思想者胡鞍钢创建中国国情分析系统理论 

互联网时代:谁是思想者

——专访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教授

正确的思想是一个国家文化软实力和核心组成部分,是其文化魅力的精髓所在。一个没有思想家和伟大思想的国家很难有伟大的前途,一个没有思想家和伟大思想的时代注定是一个僵化、停滞的时代。时代思想者的标准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成为一个思想者至少要做到以下三点:一是坚持继承与创新的统一。二是要有问题意识。三是要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编者的话  大学是知识的殿堂、人才的摇篮、社会的良心,也是思想传承的载体之一。思想则通过语言、文字、教育等途径一代代传承,正确的思想永远为其所在的时代乃至后代产生着深远的影响,国家社会的每一次变革都映衬着思想的光辉。中华民族辉煌灿烂五千年文明史,数以万计的思想者将其思想烙印于青史。当前世界日新月异,人们在惊呼互联网时代给生活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同时,也在寻找这个时代依旧厚重的思想财富,希望以正确的思想滋润心灵。互联网时代,我们如何认识思想对国家的意义?思想者应该具有怎样的学识与品格?

2009年9月(上)人民论坛杂志刊载了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教授的署名文章《积极应对互联网冲击,防止全球不平等加剧》。文章论述了互联网的发展对于民众、社会和国家,乃至对于国际政治格局的深刻影响。文章刊发之后,在社会各界引起了巨大反响。本期杂志,我们就“互联网时代的思想者”这一话题,继续邀请纪宝成教授阐述了他的见解。

人民论坛记者:请纪校长谈一谈您对思想和思想者的理解?

纪宝成:思想是人们对于宇宙、社会和人生问题经过理性思考而产生的认识和观念。思想不同于知识和技术,当然也不同于情感和信仰,它属于一种抽象思维和理论思维的范畴。

纵观人类发展的历史,当有限的生命,有形的器物随着时光的流逝不复存在,而思想则通过语言、文字、教育等途径一代一代传承、延续下来,以至于今天的人们还可以重温几千年前圣哲先贤的思想,思想的力量可以穿越时空,贯穿历史。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思想者以及正确的思想都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是一种推动社会进步的力量、是民族文化发达的一个标志。恩格斯曾说,一个民族要站在科学的最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没有理论思维。人类思想史也表明,一个发达的国家,不仅要有丰富灿烂的物质财富和技术成就,也要有恢宏丰厚的文化积累。而思想则是文化的基础、缩影和活的灵魂。在我看来,正确的思想是一个国家文化软实力和核心组成部分,是其文化魅力的精髓所在。一个没有思想家和伟大思想的国家很难有伟大的前途,一个没有思想家和伟大思想的时代注定是一个僵化、停滞的时代。

人民论坛记者:互联网时代来临,大众对思想者的评判标准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

纪宝成:是的。

人民论坛记者:您认为成为这个时代的思想者需要具备哪些标准?

纪宝成:互联网以其信息来源广泛、信息容量丰富、信息自由度大、传播速度迅速等特点,改变了人们的沟通方式、学习方式和意见表达方式。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使得普通网民有了自由表达自己思想的巨大空间和传播思想的便捷途径,其中产生了很多闪光的思想和精彩的观点,出现了精英思想者和大众思想者争相竞艳的局面。人们对思想者的评判标准也相应发生了改变,一些平民思想家脱颖而出,成为网络世界的意见领袖。所以,互联网对思想的繁荣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互联网是一把“双刃剑”。正是由于互联网的开放性、虚拟性和高度自由,一些平庸的、浮躁的,乃至颓废的、负面的思想也通过互联网传播,使得各种思想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因此,对网络思想的鉴别和引导就显得非常重要。胡锦涛总书记指出,互联网已成为思想文化信息的集散地和社会舆论的放大器,我们要充分认识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兴媒体的社会影响力,高度重视互联网的建设、运用和管理,努力使互联网成为传播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前沿阵地、提供公共文化服务的有效平台、促进人们精神生活健康发展的广阔空间。这一论断是非常正确的,对于互联网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尽管互联网对于思想的发展带来了新情况、新形势和新变化,极大的增强了思想表达和思想传播的自由度和广度,但是我认为成为这个时代思想者的条件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成为一个思想者至少要做到以下三点:

一是坚持继承与创新的统一。任何只知道研究、借鉴他人思想而没有独创思想的人很难成为思想者。但是思想的创新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需要知识的积累、学养的积淀和传统的支撑,因此,思想者必须注重积累,打好基础,能够与既往的思想家进行心灵的对话和精神的沟通,在继承的基础中发展和创造,坚持继承和创新的统一。

二是要有问题意识。马克思曾说,问题就是公开的、无畏的、左右一切个人的时代声音,问题就是时代的口号,是它表现自己精神状态的最实际的呼声。任何时代有价值的思想都关注并试图解答那个时代的问题,反映时代的呼声。要想成为思想者,必须要有问题意识,紧紧把握时代的脉搏,倾听时代的呼声,努力发现并回答时代发展所提出的问题。

三是要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思想的创新要敢于打破常规,勇于思考,不仅要有学术勇气和理论勇气,还要有政治勇气。当然,勇气不是蛮干胡来,不是匹夫之勇,而是科学理性的勇气,是继承与创新相统一、认同与求异共存的勇气。

人民论坛记者:在您的心目中,认为什么样的人可以称为思想者,过去和现在的想法是否有所改变?

纪宝成:没有大的改变。我一直认为,思想者是富有真情、追求真实、追求真理的人。

人民论坛记者:您能否具体谈一谈?

纪宝成:第一,要富有真情,就是对人类的命运、对国家的前途、对民族的命运要有深厚而真挚的感情。思路决定出路,这恐怕就是思想力量的重要表述。没有真情,思想就出不来。有了真情,感到有很多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要想办法就要思想,就要有理念。所以真情是第一位的。

第二,追求真实。思想者一定是从真实存在的问题出发,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不是从概念到概念,从教条到教条。

第三,要追求真理。真理是一个终极目标,我们很难完全掌握真理,但是我们的思想应该是向真理的方向前进的。只有不懈追求真理,我们的思想才是科学性、建设性的,而不是盲目性、破坏性的。也只有不懈追求真理,我们才会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人民论坛记者:思想者对国家无可取代、不可磨灭的贡献,应当给思想者什么样的环境,让他们为国家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纪宝成:我认为主要有两点:一是营造“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兼容并蓄、有容乃大”的宽松和谐的良好氛围,鼓励探索,鼓励创新,不断解放思想。新中国成立60年的实践,特别是改革开放30年的实践,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二是营造“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劳动、尊重创造”的社会环境,在制度层面体现对思想者地位和作用的肯定和鼓励。思想主要涉及的是人文社会科学领域,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有助于认识人与自然的关系,甚至对思想的发展会产生重要的影响,但是它们本身并不是思想的范畴。爱因斯坦曾经说过:“科学虽然伟大,但它只能回答‘世界是什么’的问题,‘应当如何’的价值目标,却在它的视野和职能的范围之外”。爱因斯坦这里讲的“科学”显然指的是自然科学,要回答他所关注的世界“应当如何”的价值问题,正是人文社会科学的任务、是思想者的任务。所以就当前而言,要尽快改变“重理轻文”的社会偏见和学科偏见,真正树立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同等重要的观念,给予人文社会科学正确的评价和应有的地位,重视人文社会科学的繁荣发展,充分发挥人文社会科学“认识世界,传承文明,创新理论,咨政育人,服务社会”的作用,使之能够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不断发展、为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建设作出应有的贡献。

人民论坛记者:在引导新一代年轻人更多拥有正确的思想方面,当前的大学还应该在哪些方面继续努力?

纪宝成:就大学而言,大学是知识的殿堂、人才的摇篮、社会的良心。大学的精神就是崇尚学术、追求真理,特别是研究型大学,更是如此。我以前也曾经讲过,大学教育中普遍存在着“重术轻道”的问题。所谓“道”,就是思想、思维,就是理论、理性,就是观察、想象、分析、判断的能力,指向的是培养年轻人的人格、理想、信念。所谓“术”,就是具体的、操作性的知识和技能。大学不是职业训练所,而是培养人、塑造人、完善人的地方。爱因斯坦也曾说,用专业知识教育人是不够的,通过专业教育,学生可成为一种有用的机器,但是不能成为一个和谐发展的人,要使学生对价值有所理解并产生热烈的感情,那是最基本的。

对中国人民大学来说,我们的办学理念既重“道”又重“术”,但首先是重“道”。我们强调学生要掌握基本理论、基本知识和基本技能,注重学生心智、人格的完善,注重学生学习能力、独立思考能力、科学分析思维能力和创新精神的培养。我们加强了通识教育,要求学生多读书、读经典、读原典;同时也强调要关注社会、关注现实、理论联系实际。在办学实践中,逐步形成了“道术结合、文理交融、中西会通、知行统一”的人才培养模式。这些对于帮助青年学生理解、掌握正确的思想,树立远大的理想会有所启发。当然,我们做的还远远不够,需要继续努力。

纪宝成教授谈互联网

互联网是20世纪人类最伟大的科技发明之一,极大地改变了世界的沟通方式,促进了信息交流与共享,推动了全球信息革命。中国互联网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已经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网络用户群。截至2008年底,中国网民数、宽带网民数以及国家CN域名数这三项指标均居世界第一位,现在正迎来更为快速的发展时期。

互联网的发展,影响了中国人的生活。互联网不仅为网民提供了丰富的信息,还提供了购物、社区、博客、即时通讯、游戏、邮箱等多样的互动服务平台,带给人们更加便利、更加自由、更加经济的生产、生活方式和参政方式,已经在经济、政治、文化、教育、科技、医疗等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并且,中国互联网现在正经历着由娱乐化应用向价值应用时代的转变。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

伴随着互联网发展而产生的网络文化,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文化现象之一。它的显著特征就是空前的个性自由和广泛参与,由此大大催生了民众广泛表达自己意愿的热情。从网络论坛(BBS)方兴未艾,到博客(BLOG)异军突起,再到维基(WIKI)、聚合体新闻(RSS)大行其道。网络的发展,使普通网友在“9·11事件”中具有比美国CNN更快的报道速度,使网络评论人具有了对抗英国《金融时报》的影响力,也使维基百科具有超过《大英百科全书》的广度等等。网络赋予了普通基层民众巨大的表现力量。

——《积极应对互联网冲击 防止全球不平等加剧》

(人民论坛记者 康培 实习记者 闫昱)

思想者对国家意味着什么

——专访中央编译局副秘书长杨金海研究员

“思想者”作为一个民族和国家进步的引领者和开路人,其思想和精神所达到的高度,代表着这个民族和国家文明的程度。“思想者”应当永远受到人们敬仰,而他们的精神财富也永远值得人们珍视。

多种多样的思想者对国家政治生活的影响也会多种多样

人民论坛记者:作为一名思想理论研究工作者,您长期研究党和国家的战略思考、创新理论,能否结合实践经验、体会,谈一谈思想者在国家政治生活中扮演的角色?

杨金海:我觉得,在众多的思想者中间,思想理论工作者是重要部分,他们对一个国家的政治生活发展起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西方一些主要国家近代以来之所以能够引领世界潮流,原因固然很多,但这些国家所涌现出的一大批思想家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不可低估。我国近现代历史特别是新中国发展的历史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我国的思想理论工作者在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各个历史时期都发挥了巨大作用。例如,在五四时期,中国社会走到了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究竟应当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是当时思想界都在思考的问题。经过反复选择、比较,讨论、交流,乃至展开激烈的思想论战,最后以李大钊、陈独秀等为代表的思想家的主张占了上峰,这就是走俄国人的路,用马克思主义作指导,对中国社会进行彻底的政治改造、经济改造和文化改造。这也为中国社会的前进指明了方向。中国共产党的成立,则为中国社会的改造奠定了政治和组织基础。从此,中国的旧民主主义革命也就质变为新民主主义革命。

在新民主主义革命过程中,我国思想界还围绕中国社会性质问题、中国革命道路和前途问题等,进行了长期的探索研究。这些都对中国革命的胜利做出了贡献。

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广大思想理论工作者在党的领导下,获得了广阔的思想和理论研究空间。他们不仅大力翻译、介绍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著作和思想,引进、吸收苏联以及其他国家社会建设的优秀思想成果,而且紧紧结合中国实际,深入研究中国社会建设问题,发表了大量研究成果,为新中国的政治建设、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提供了理论智慧。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思想理论工作者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更加显著。从作为改革开放序幕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大讨论,到我们党提出和恢复“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以及后来提出一系列改革开放理论、路线和方针政策,都凝聚着思想理论工作者的思想成果。

人民论坛记者:当前我国的思想者有哪些类型?

杨金海:思想者是多种多样的,对国家政治生活的影响也多种多样。在我国,从事思想理论研究的大体有这么“五路大军”,分别是高等院校、党校、社会科学院、军队以及党政系统中的社会科学研究人员。他们都对我国的政治生活产生着影响。例如,我所在的中央编译局就是党中央的“思想库”和“智囊团”之一。这里有一大批从事马克思主义文献翻译和理论研究的专家学者,他们不仅把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翻译进来,把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著作以及中央的重要文献翻译给世界各国,还从事大量的理论研究工作;不仅研究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思想,还研究重大的理论和现实问题,包括研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研究国外马克思主义、国外社会主义、世界政党政治、全球化、公民社会、民主政治建设等。通过这些研究,为中央决策服务,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

中央编译局作为党中央的一个理论部门,对我国政治生活的作用主要体现为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研究和建设、巩固和发展。当然,马克思主义是不断发展的理论。我们研究马克思主义,不仅要研究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思想,还要研究毛泽东思想,特别要研究当代中国的马克思主义。为此,我们不仅要在理论研究上下功夫,还要经常开展调查研究,及时掌握国内国际发展的情况,特别是思想理论发展的情况,撰写研究报告,为中央决策提供参考。同时,我们还积极与我国地方的党委政府合作,共同开展课题研究,在为中央服务的同时,为地方党委政府的决策服务。最近,中央编译局在广西玉林建立了第一个国内调研基地,还将在全国东、中、西部有选择地逐步建立一批这样的调研基地,使我们的调查研究工作更加规范化、高效化。

当然,党中央和国务院系统还有其他许多“思想库”和“智囊团”。例如国务院研究中心、中国社会科学院以及各个部委内部的研究机构等,地方党政系统也都有类似的研究机构。它们都有自己的研究特点,都在发挥着各自的政治参谋功能。

“思想者”是一个民族和国家进步的引领者、开路人

人民论坛记者:回顾新中国成立60年的历程,您认为什么样的人可以称为共和国的“思想者”?这样的“思想者”和他们的思想、精神,对国家意味着什么?

杨金海:从新中国成立60年的历程乃至从更长的革命历程来看,共和国的“思想者”应当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它意指一个伟大的群体,包括所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和发展奉献出智慧的人们。这些思想者不仅包括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还包括新闻、出版、文学、艺术乃至教育、科技等思想文化领域的广大思想者。当然,“思想者”也可以是一个狭义的概念,意指某一思想文化领域的领军人物。在这里,它与“思想家”应当是一致的。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思想文化各个领域涌现出一大批卓越的思想者。如冯友兰、张岱年、老舍、茅盾、郭沫若、费孝通、于光远、徐禾、厉以宁等等。在这一大批老一代思想家的影响下,更多的中青年思想者也迅速成长起来。新中国的思想界可谓灿若繁星,人才辈出。他们的思想成果不仅极大地推进了中国社会的历史进程,而且有的产生了国际影响。

我国思想者的成果对中国社会的推动至少体现在三个层面,一是政治建设层面,二是经济建设层面,三是现代文化建设层面。这其中,政治建设又分为两个方面,即政治思想建设和政治制度建设。大家知道,马克思主义是当代中国政治思想的核心,但作为我们实际工作的指导思想的马克思主义已经不简单是照抄过来的经典马克思主义,而是中国化了的马克思主义,是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这种“中国化”的过程是复杂而漫长的,其中就凝聚着广大思想理论工作者的心血和汗水。没有他们的翻译、研究以及对实践的总结概括,“中国化”是不可想象的。至于我国现行的政治制度、经济制度、文化制度等,也都是在充分吸收各个领域思想者的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说起现代文化建设,我国思想者的贡献更加显著。五四以来,特别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的现代文化建设突飞猛进。现代话语体系日益完善,人民思维方式更加科学,哲学社会科学体系不断健全,思想文化体系愈加繁荣,大众文化更为丰富。五四时期虽然提出了“新文化”目标,但旧中国没有也不可能完成这一任务,只有新中国才能够完成这一历史使命。这与我国广大思想者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思想者”是一个民族和国家进步的引领者、开路人。他们的思想和精神所达到的高度,代表着这个民族和国家文明的程度。思想者永远值得人们敬仰,而他们的精神财富永远值得人们珍视。

民族的全面复兴需要无数的“思想者”来发扬中华文化的优良传统

人民论坛记者:纵观古今中外,伟大的时代常由伟大的思想者开创。中华民族历来崇尚思想。孔孟老庄等伟大的先贤,其思想至今仍照耀着我们的精神世界、滋养着我们的精神生活。中华民族经久不衰,中华文明几千年后依然绵亘传承,“思想者”对于维持民族和文明的生命力起着怎样的作用?

杨金海:中华文化历经五千年不仅没有中断,而且愈加繁荣,这的确在人类文化史上所仅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中华文化有两个显著特点,一是开放包容,二是革故鼎新。

中华文化曾经多次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但没有被击垮,而总是以刚毅的品格抵抗错误思想的渗透,同时以博大的胸怀汲取世界优秀文化。在中华文化史上,有两次大的文化传入:一次是佛教的传入,一次是近代西方文化的传入。中华文化每每都以海纳百川的气概将其精华包容进来,充实自己的精神家园。于是,便出现了人类文化史上的奇观:佛教产生于印度,而繁荣并延续于中国;马克思主义产生于西方,而兴盛并发展于东方的中华大地。而且,在我国民族多元,宗教多元,和谐相处,共同发展,在世界上也是不多见的。中华文化也曾在内外反动势力的摧残中几近夭折,但中华民族总是发奋而起,在黑暗中探索真理,到世界各国去寻找真理,并更新中华文化的真理火炬。于是,它便愈加光彩夺目。中国近代历史就是明证。鸦片战争后,中华文化体系逐渐崩溃,只是随着五四运动新文化运动的兴起特别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中华民族的核心价值体系乃至整个文化体系才重获新生,逐步实现着从传统形态到现代形态的转型。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后,中国现代文化体系的发展进入快速发展的时期,从而中华民族的精神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当前以及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的任务是要为复兴中华文化而努力。因为只有文化的复兴,才标志着民族的全面复兴。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的“思想者”就需要发扬中华文化的优良传统,做到开放包容,革故鼎新。既要把老祖宗的优秀思想成果接过来、传下去,还要善于学习世界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优秀思想文化;既要把古今中外好的思想揉和好,吸收好,为我所用,还要善于不断创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思者,心田之开垦也。只有在不断学习中思考,在创新中学习,才能成为真正伟大的思想者,才能完成历史赋予思想者的使命,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奉献智慧,同时为人类的进步做出贡献。

我们的“思想者”应当有这样的信心。因为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时代,对世界来说是这样,对中国说来更是如此。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的短短几十年间,中国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走过了西方发达国家上百年甚至几百年走过的道路。这在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发展史上是空前的,在世界近现代史上也是不多见的。在这一伟大进程中,历史的悲喜剧交织演进,社会的大事变纷至沓来,人们的生活方式、思想情感急剧变化。中国社会的变化之大,速度之快,影响之深,不亚于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胜于西方文艺复兴时期。因此,这是一个需要思想巨人而能够产生思想巨人的时代。实际上,今天中国人的许多思想已经处于世界的领先地位,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认真总结罢了。只要我们勇于思考,善于思考,就一定能够在不远的将来涌现出一批享誉世界的思想家。

嘉宾简介

杨金海研究员,先后就读于郑州大学哲学系、华中理工大学(今华中科技大学)哲学研究所、北京大学哲学系,并获哲学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现任中共中央编译局副秘书长,中央编译局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研究中心主任,中国马克思恩格斯研究会秘书长,中国人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文献中心客座教授、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央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与建设工程项目组主要成员、“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基本观点研究”课题组首席专家。主要著作有:《解放思想史话——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专题读本》、《主体性和哲学基本问题》、《人的存在论》、《重读<共产党宣言>》、《哲学方法论纲》、《系统哲学》等;主要文章有:《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怎样在实践中发展马克思主义》、《全球化研究的历史、现状和热点问题》、《<共产党宣言>在中国的翻译、出版和传播》、《<共产党宣言>思想的形成与发展》、《人学研究的三步曲》、《系统哲学的回顾与前瞻》、《后本体论刍议》、《思维结构论纲》、《“以人为本”与“为人民服务”之异同》等。

(人民论坛记者 赵昂 孙墨笛)

思想者、图书馆与学习时代

——专访国家图书馆副馆长陈力

在公共时代,图书馆最重要的作用是启迪民智。如果一个社会的民智没有开启的话,思想家是无所作为的。广大民众的智识与思想家的智慧结合起来,才能推动社会前进

人民论坛记者:您身处国家知识典藏的宝库,如何看待写下馆藏浩瀚书卷的思想者们?历代的思想者们又是怎样看待图书馆的?

陈力:从古希腊、罗马一直到近现代的思想者们,无一例外都很重视图书馆。我们十分崇敬的思想家马克思、列宁爱读书、重视图书馆的故事,也都传为美谈。中国也不例外。比如二十世纪中华民族一位杰出的大思想家梁启超,他既是中国图书馆学的奠基人,也是中国图书馆事业的奠基人,也曾经是我们馆的馆长。

可以说图书馆是思想产生的源泉。思想家都不是凭空冥想产生思想,也许在某一个阶段有思想家自己的思考,但是在此之前,思想家肯定是要学习的,思想家的思想肯定是建立在前人的成果之上的,站在别人肩头上的。思想者总是吸收别人很多精华,在此基础上,经过自己提炼,自己归纳、自己推理、自己判断,然后产生自己的思想。所以说思想家无一例外很重视图书馆,可以说图书馆是产生思想家的摇篮或者是重要的渊源。这和图书馆本身性质相关,图书馆是保存人类文化遗产的地方,人类文化的精华或者代表都汇聚在图书馆。图书馆的一个基本功能就是传承文明,保护、保存本国本民族优秀的文化遗产,为社会提供服务。

人民论坛记者:时代需要伟大的践行者,时代也需要伟大的思想者。温总理曾题诗《仰望星空》,以国家领导人深沉宏大的笔触渲染了对思想者的呼唤。2009年“世界读书日”,温总理到国家图书馆考察时指出,读书决定一个人的修养和境界,关系一个民族的素质和力量,影响一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您认为图书馆、思想、民众之间应当形成怎样的良性互动格局?

陈力:温总理的讲话,我觉得最受启发的一句话是:书籍本身不能改变世界,但是可以改变人,人可以改变世界。这虽然是很浅显的道理,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但是以前很少有人总结出来。

人的学习有两方面:从书本学习,从社会学习。从书本学习对于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从社会学习可能有一定局限,但是从书本学习,古今中外的信息都会呈现出来。我们从实践当中所获得的是十分有限的。而书本中是前人的实践归纳和总结。古往今来,所有信息就像大浪淘沙一样,不可能把所有的信息都保留下来,社会对信息会有筛选。除了一些人为的因素,比如秦始皇的焚书坑儒,除此之外,历史会自然地筛选掉许多信息,会选择遗忘一些信息。这些被遗忘的信息,很多都是没有价值的,当然也有些珍珠也被遗漏了,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不可避免的现象。而我们现在保存的这些文化遗产绝大部分是经过时间筛选的,所以到图书馆来尤其重要。因为图书馆是人类过往几千年的精粹的汇聚,无论是对于人还是对于社会来讲,其意义都不仅仅是一个读书的地方。

当然不同的图书馆,其职能有不同的划分,对于一个县级图书馆,如果你让它成为思想家的摇篮,可能做不到。而且即便是这么做了,反倒把它主要的工作忽略了。小的图书馆的主要任务是为了满足普通民众的阅读需要,他的任务不是为了培养思想家,而是为了培养有知识、有文化的普通民众。大一些的图书馆提供的服务的要求和内容会更高一些,具备更多的学术性。国家图书馆就更应该是产生思想家的一个殿堂,或者说是一个重要的源泉。因为除了国图,很难再找到别的图书馆像国家图书馆一样有如此丰富的文献,人类文明的精华。

人民论坛记者:作为一种公共服务,图书馆的主要功能是为普通民众提供服务。那么,思想者的产生与这种公共服务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为了国家、民族能够塑造更多的思想型个体,能够涌现更多的思想者,图书馆应如何面对当前的时代?

陈力:我们图书馆更多的是为芸芸众生服务。思想家的产生,是利用了图书馆的资源,但图书馆不是为专门的思想家服务的。比如马克思。并不是因为他是思想家,图书馆要为他提供特殊的阅读服务。读者到图书馆来看书,其中成为思想家的是少数,大多数的读者可能只是从其中获得了身心的愉悦。我们所要做的就为读者提供资源、素材。馆藏政策、馆藏方针要符合图书馆的整体定位,国家图书馆的定位是传承优秀文化遗产,文献收藏就十分重要。国图收藏标准有两句话:“中文求全,外文求精”。这中间有一个选择问题,要尽可能是人类文化的精华。这其中有一个矛盾的地方:文献的价值往往要回过头来看,而购买的是当时的文献。这个矛盾对我们的工作是一个很大的挑战。选择购买文献是一个工作,另外一个工作,要将浩如烟海的文献管理好,需要对两千七百多万件文献进行科学分类管理。这就为思想家提供了很重要的帮助。第三部分才是具体地为思想家的服务。其实我们的大量工作都是默默无闻的,但是无不致力于提升民众的公共文化生活水准。

任何一个职业,都应分清什么事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我们有一些为特殊群体的特殊服务,但图书馆的存在其实为了提高整个社会、整个民族的素质,而不仅仅是为几个思想家服务的。否则,图书馆就失去其意义了。现在的图书馆有区别于过去的藏书楼。普通的图书馆服务是公共服务的一个重要的部分。公共服务的一个基本特点就是普遍、均等和基本。如果说图书馆只是为少数人服务,当然国家图书馆担负的另外的职责除外,这个图书馆一定不是好的图书馆。图书馆就是为了提高整个社会、整个民族的整个文化素质,提供基本服务。其他的服务应该通过别的途径获得,图书馆不应该提供包打天下的服务,因为图书馆用的资源使用的是纳税人的钱,纳税人的钱是为大多数人服务的。图书馆的存在首先是为解决公平问题的。另外一方面,并不是思想家所有的思想都是在图书馆完成的,图书馆所起的作用只是一部分,很难想象一个人总坐在图书馆就能成为思想家。

在调研和检查工作中,我们发现一些图书馆和博物馆等修在一起建成文化中心,建在城外,脱离了普通民众。图书馆的服务应该是雪中送炭的服务,而不是锦上添花的服务。公共服务有一个特点是解决公平问题。弱势群体靠自己的力量很难支付大量的书籍费用,而弱势群体本身还有读书、学习的需要,也是他们的权利。国家就应该保障弱势群体的读书学习的权利。

一个社会不能只有思想家,不能孤家寡人,思想家的作用一定要有民众呼应。梁启超为什么要办图书馆,就是为了“启迪民智”。当年成立强学会,强学会有五件大事要办,其中有一件就是办图书馆,就是为了教育民众,为了“启迪民智”。后来他自己办了一个松坡图书馆(国图前身之一)。如果一个社会的民智没有开启的话,思想家是无所作为的。推动社会前进的,一定是一般公民的素质与思想家的思想结合起来才会有意义。有很多思想家和社会脱节了,其思想也无从实现。当然我们馆还有一个保存国粹的功能。对一般普通的图书馆来讲,主要目标就是启迪民智。

(人民论坛记者 杨轲)

专家学者心目中的思想者

新中国成立六十年以来,一代代思想者为国家和民族的繁荣强盛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谁是真正的思想者?他们又有着怎样的深邃思想和巨大功绩?请看专家学者的评说——

(专家排名、专家所提名的思想者排名均不分先后)

万俊人  清华大学哲学系主任、教授、博导

笠汪晖  他是当代中国中生代学人中对中国现代性和民族性洞察最深的真正的思想者。在前不久被德国《时代周报》评选为当代10位最有影响的思想家,是中国惟一入选的学者。列第一位的是德国当代最著名的哲学家、欧洲宪法的主要设计者和思想顾问哈贝马斯。能与这样的国际大家并列左右,实非偶然。

程方平 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研究员、学术委员会主任

梁漱溟  坚信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不畏权势,学行结合,是最有影响的中国思想家之一。

黄炎培  推进职业教育,较早地在理论和实践中将教育与任何社会的发展结合起来。

晏阳初  身在海外,心系祖国,其乡村改造思想在上世纪90年代以后对中国农村发展影响巨大。

李金华 中国社会科学院数量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博导

薛暮桥  对政治经济学、统计学理论都提出了许多真知灼见,影响深远。

孙冶方  关于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认识有较完整的理论思想。

于光远  对政治经济学的许多理论和方法都有系统阐述。

刘国光  对于价值规律的认识,特别是主张把计划和统计放在价值规律基础上,产生较大影响。

阎学通 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导

马寅初  计划生育思想。他的人口论降低了中国人口增长速度。

吴敬琏  最早大胆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对于市场经济理论体系有独到的见解。“吴市场”经济思想影响了很多人。

厉以宁  第一个提出“股份制改革”的经济学家。

李  林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钱钟书  钱钟书先生对于新中国文学和相关理论的贡献,是我非常认同的。

王家福  法学专家,他对依法治国基本方略的提出和新中国法治人权理论的发展,作出了历史性贡献。

金岳霖  金先生在西方哲学、尤其是逻辑学方面的成就,少有人能够企及。

郭沫若  郭老在新中国的历史学、考古学等方面的造诣,令人敬仰。

孔庆东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钱理群  最具道德情怀的思想者。

冯友兰  最有传统遗风的思想者。

雷  锋  最能实践儒家精神的思想者。

(人民论坛实习记者  闫昱 采访整理)

思想名人堂:名家纵论60年

开栏的话 

大国的崛起需要思想的支撑、思想者的推进。从本期开始,人民论坛杂志开辟“思想名人堂”专栏,刊载学术成就、社会声誉均为理论界和广大民众所公认的名家撰写的、具有深刻思想性和理论性的署名文章;分别从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各个视角,纵论他们对于国家和民族命运的沉思。本期专栏刊载清华大学胡鞍钢教授署名文章《从贫困大国到小康社会》。该文以宏大的叙事、翔实的数据展现了新中国成立六十年以来、改革开放三十年以来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为消除贫困、建设小康社会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取得的巨大成就。本专栏将力求全面展现名家风采、高扬大国理论气度,为读者奉上理论和思想的盛宴。

本期名家

胡鞍钢,现任中国科学院-清华大学国情研究中心主任,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早年研习工学,在中国科学院自动化所获博士学位。1991年至1992年在美国耶鲁大学经济系进行博士后研究;1993年在美国Murray state University经济系做访问学者;1997年在美国MIT人文学院做客座研究员;1998年在香港中文大学经济学系做客座研究员;2000年任日本庆应义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访问教授;2001年在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政治学院做访问教授;2003年初在法国社会科学与人文学院中国研究中心做访问研究员。

从1985年起,胡鞍钢参加了由周立三院士领导的中国科学院国情分析研究小组,并作为其中的主要研究人员,系统地从事中国国情研究。他是这一新领域的主要开拓者之一。2000年初,胡鞍钢被中国科学院和清华大学联合聘为国情研究中心主任,该中心旨在建成国内一流的国家决策思想库。

胡鞍钢是国内外享有盛誉的中国国情研究专家和学术带头人,主要研究领域为中国经济发展与发展政策。胡鞍钢教授著作颇丰。截止到2003年9月,他已正式出版中国国情研究系列专著和合著共计43部,其中个人专著9部,作为第一作者的合著20部;在海外出版中文版8部、英文版6部;在国内核心期刊发表文章近200篇;由新华社、人民日报社内部刊物摘发的国情研究报告及政策建议若干份。其代表作有《中国国家能力报告》、《中国经济波动报告》、《中国地区差距报告》、《就业与发展-中国失业问题与就业战略》、《中国发展前景》、《中国挑战腐败》、《中国战略构想》、《影响决策的国情报告》、《中国大战略》、《第二次转型:国家制度建设》、《透视SARS: 健康与发展》等。

经过多年的努力钻研,胡鞍钢教授在中国国情分析和经济发展等领域已经发展出较为系统的理论和观点,并已形成了自己特有的学术研究特点。他所撰写的报告多次受到党中央、国务院领导批示,多次应国家部委邀请参与国家长远规划制定和部门咨询。其研究成果不仅为高层决策提供了重要的参考,而且也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和较大的社会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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