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余光中、陈若曦、戴小华共诉“同根中华情”

新闻晚报

关注

□晚报记者 谢正宜 报道

俗话说,凡是有海水的地方就有华侨华人,自盛唐大量华人移居海外之后,绵延不断的华人文化就成为海外华侨得以发展的深厚基础,多少年来海外的华文作家以他们的丰富学识使他们当之无愧的成为海外华侨华人社会中思维最为活跃,思想最为深刻的杰出群体之一,同根、同文、同心这一世代相传的民族文化特征,更使得他们的文学创作根植于深深的民族情感之中,余光中一首著名的《乡愁》使读者真正感受到华夏子孙的民族情怀,陈若曦的小说则使读者看到了海外华人知识分子在异国他乡奋斗的成功和艰辛,移居马来西亚的戴小华以其大量的散文,游记和小说向世人展现了华侨华人在马来西亚的生活风貌和心路历程。昨天下午,解放日报报业集团携手市侨办,共同举办第27届文化讲坛,三位著名华文作家余光中、陈若曦、戴小华同台共述“同根·同文·同心”的中华情。著名作家余秋雨担纲了本次文化讲坛的嘉宾主持。

余光中:根求其深,文求其便,心求其平

余光中在20世纪把中华文字用到了最简洁、最高妙程度,这是一个奇迹。昨天下午,80余岁高龄的余光中首先作了《爱护我们的母语》主题演讲。

在全球化的当下,英文几乎成为世界语,可是以英文为母语的人主要是美国人、英国人,还有一些相关的民族和国家,加起来不过4亿人,可是汉语为母语的人有十二三亿人,再加上海外各地的华人,所以人口最多的语言应该就是中文,在余光中看来:“我们的中华文化像一个很大的圆心,圆心无所不在,而这个大圆的半径就是中文,这个半径有多长这个文化就能够走多远,我们从事写作的人就是想把这个大圆的半径延长,让这个圆显得更加博大。 ”

演讲中,余光中还以几部经典巨作来力证中文绵延几千年的悠久和丰富,“我们有几千年的历史,也出过那么多了不起的作家,我们回顾一下吴承恩的《西游记》,不用查字典都可以读,600年前的《三国演义》和《水浒传》也很简单,再说早一点的孟子都2400年前了,我们读都没什么问题,《史记》比较难读一点,可是到了1600年的时候陶渊明的诗桃花源记也是非常好懂,更晚一点的李白,他的五言、七言绝句都是非常简单的,中国的诗词曲根本就透明如白话,现在的名句都变成成语了——一位作家的好句子变成了后人的成语这是了不起的一种遗产。所以我们的古典传统悠久而丰富,我们的教育一定要教这些东西,不能让他缺席。 ”他甚至提出,“如果教科书里面把文言拿掉了无异于剥夺我们下一代的文化继承权,他们应该有权利继承那么悠久丰富的中国文化。 ”

余光中也指出,语言使用的不规范是最为不幸的现象:“在‘译文体’里,‘他是他父亲唯一的儿子’,用中文‘他是独子’就完了,‘他是一位素食主义者’,其实只要说‘他吃素’就行,‘这个政治家充满了前瞻性’,我们其实讲‘远见’就很简单,然后说‘企图心’,用‘雄心’就够了。 ”

最后,余光中总结道:“今天我们的主题是同根、同文、同心,其中最重要的是同文,根要求其深,文要求其便,心要求其平。 ”

陈若曦:坚持中文写作是种幸福和快乐

陈若曦的《尹县长》干净简洁、不动声色,却震撼人心,让汉文化展现了另外一种风姿,她对汉文化保持了巨大的创造者的热情,昨天下午,她作了《共同语言和文化传扬》为主题的演讲。

陈若曦生于台北县。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那一年陈若曦7岁。父亲是个乡下木匠,拣到一只破收音机,想尽办法修好,要陈若曦每天准时跟着它学国语。父亲说:“中国人一定要会中国话”。从此,这个“语言和国家民族的共同体”的概念,深深地植入她的脑海中。

接受了完整的华文教育,经受了中华文化的洗礼,陈若曦自觉地拿起笔来,反映当代中国人的生活状况和精神状况。1966年,她与丈夫毅然返回大陆,1973年底全家迁居加拿大,在那里,她写下了《尹县长》等一批小说和散文。移居美国后,陈若曦又把写作重点转移到美国新一代华人的生活和奋斗上,作品屡获好评。

因着坚持中文写作,让身居海外的陈若曦有着一种温暖的感觉——感觉自己始终生活在中华文化的氛围中,而那对她来说是种无法言说的幸福和快乐。也正因为此,多年来,她也一直以传承中华文化为己任,创办侨报、组织华文作家协会,推广中文教育,用各种方式投入对中华文化故乡的拥抱中。

在昨天的文化讲坛上,陈若曦充满深情地表示,政治上的隔阂无法割断文化的血脉。因为,“中华文化不是一朝一夕积淀而成,也不是说破就能破。 2000年3月,山东文友邀我参加清明节祭黄陵盛典,要种植一棵‘中华世纪柏’,我被要求贡献一包台湾的土。因为工作原因我无法参加盛典。但台湾土的问题,仅仅只打了一通电话,马上就解决了。两位朋友轮流开车带我去阿里山,铲回一包土,然后由一位不认识的热心人坐飞机带到上海,再转到山东,最后转到西安种了这棵树。今年7月我有幸到了西安,看到这棵生机勃勃的柏树,觉得非常的开心。小小一包土,是我们台湾人不忘中华始祖的象征。 ”

戴小华:乡愁像一座暖暖的桥梁

在马来西亚,华文坚持是有难度的,那种坚持也代表了内心的强大和勇敢。戴小华在这样的背景下,依然强韧地成为了一个文坛的集大成者,把马来西亚华文的传承提高到更高水平,以《沙城》一书成名的她至今结集出版的个人专著有22本,编著50本,多篇散文被选为马来西亚华文课文。在本届文化讲坛上,她为大家讲述了《我的三度“情间”》。

“我的祖籍是河北,生长在台湾,是马来西亚人,所以我觉得自己是属于这三种时间和空间的。在思想上,中国是我的祖先,因为共同的血脉,所以有民族的感情。我生在中国台湾,台湾就好像是我的父母,我对它有浓厚的亲情。后来命运把我安置到马来西亚,成了马来西亚人,所以马来西亚就好像是我的丈夫,我对它有着坚定的爱情。”向文化讲坛的听众们诉说着自己的“三度情间”,戴小华动情得有时哽咽。

她曾是一个年纪小小就尝受乡愁之苦的女孩:“记得小时候,无论是父母还是长辈,都不时地提到我们的家在海峡对岸那一片广阔的土地上,母亲常常用手背抹过她的眼角,这个动作在我的记忆里面一直反复。我多么向往对岸那片秀丽的山川,希望有一天能够步履其上,俯仰其间,但这是我连做梦都梦不出来的地方。 ”

她曾是一个年纪轻轻便受困于身份认同之惑的女子:“在台湾的时候他们说我是外省人,到了马来西亚他们说我是外国移民,到了中国大陆又说我是华侨。似乎我站在哪里哪里就不属于我,可是当我跨出了这片土地的时候,我又代表了这片土地的全部。所以,长久以来我心里面老有一种闷闷的感觉,好象是一种委屈,是一种不安,也是一种渴望,渴望有一个踏踏实实地让我去爱和被爱的家。 ”

几十年来,戴小华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家”。 1990年4月,她独得机缘,成为第一个到中国大陆正式访问和讲学的马来西亚文化使者,从此她穿梭于大陆和马来西亚之间,为中华文化的传承尽心尽力。1998年,戴小华召集了20多位学者专家,花了三年半时间编辑完成了《当代马华文存》,此后又用8年时间完成了《马华文学大系》,这两套书被誉为马来西亚华文文化的双峰塔,为马来西亚华文文学留下了重要文献。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戴小华感受了一种民族大爱。尤其是去年5·12汶川地震与今年台湾8·8水灾,让戴小华找到了属于自己、能够踏踏实实去爱和被爱的家:“这个家的概念,不是地理上的,它是一种文化。我找到了一个能让我去爱和被爱的精神家园,也就是从事于中华文化的推动工作。我愿意在我行有余力的时候为中华文化的传承尽心尽力。 ”

“乡愁像一座暖暖的桥梁,我们在这头,大陆在那头,最后都走到了一头。 ”戴小华在演讲最后,用她续写的《乡愁》,温情脉脉地表达了对中华文化的情感。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