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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车:一座城市的“偏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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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车——牵动市民出行的无尽的伤痛。本报记者 郁婕 摄

9月22日,兰州迎来了第三个“世界无车日”。这一天许多人都有一个最纯真的愿望——一路畅行;

但终究“无车日”难改“堵车日”的结局;往日各个最拥堵的路段,成了扯住城市进程的“尴尬”一面,那份挥之不去的伤痛,牵动着这个城市的“心”。

“到家后算了一下,三个路段合计被堵近一个小时,差点把人逼疯了……如果没一个好心态,在兰州你还是别开车。”

一个普通的清晨,和往常一样,林皓然启动他那辆心爱的尼桑朝单位驶去。

“兰州并不大,可是车不少。我工作的地方离家较远,每天都须早动身半小时。路过的一些路段,经常是人流密集的地方,天天应付于头疼的堵车,硬是把我锻炼成‘耐磨’、‘能跑’的司机了。”林皓然风趣地说。

说话间车已驶向白银路,林皓然将注意力定在前方。“白银路交通拥堵,早中晚都有个小高峰。安定门是铁路和公路平交路口,由于伏龙坪火车过站,汽车通行频繁中断。有时过境车也来凑热闹,司机们苦不堪言。另外,在交警下班的空当期,还时常发生刮擦事故,最近几个月白银路已瘫痪了三四回。”林皓然说起这里的堵车头头是道。

“买车原是为出行方便,现在却常因堵车误事。”林皓然边说边行驶,车下了解放门立交桥,就在安定门道口刹住了,一条长龙挡住了尼桑前行的步伐,林皓然使出浑身解数,在车辆的间隙中穿插着,即便如此,尼桑仍停了三次。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些车流才渐渐散去,林皓然赶紧“冲”了出去——这一幕林浩然每天都要上演三次。

“今天还不算夸张,最厉害的是上个月的一次,下午下班回家时,先是在静宁路口被一辆掉头的大车堵了一会,后在中山林什字又遇到堵车耽搁了十分钟,好不容易喘了口气,谁知到安定门又被堵住了。到家后算了一下,三个路段合计被堵近一个小时,差点把人逼疯了。这是上下班最熟悉的情形,如果没一个好心态,在兰州你还是别开车。”作为私家车主,林皓然的话很直白。

“我们的日常生活因堵车而改变。虽然身在都市,我却感觉不到都市生活的优越性。”

顺着林皓然的行车路线向东,就到了同样以“堵”著称的火车站周边。从盘旋路什字到红五村的路上,大小车辆经常像杂烩一样“炖”在一起。

9月18日晚7时,轮胎厂附近的兰州客运中心大门口还在继续驶出通往各地的长途班车。这里虽然是个丁字路口,但事实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车辆通过,间或有几辆客车停在路边拉客,火车站东头就成了“一锅粥”。“大货车向南拐去,只要一掉头就横在中间,头一堵,后面就排起了长龙。”一旁经营餐馆的李先生这样描述。

记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滴滴嗒嗒”,这一路段混杂的喇叭声从数十辆车上传过来,一些出租车司机不时探出头来朝路边乘客喊嚷,有的则学客运中心门口的长途车司机,在车站广场做起了“拉客”营生,硬是等一箱箱行李装进后备厢,他才挪开车位;还有的索性将车停在路边,不闻不问,不移不动。一些摩的也凑在其中,摇摇摆摆穿插于车辆间隙……众生百相在这里如同一个大“拼盘”,可就是难觅交通指挥员的身影。

随后的几个晚上,记者在这里看到的情形基本一样,东边驶来的大货车、大客车与西边盘踞着的出租车在天水路南口“狭路相逢”,稍有人肯让步便能满盘皆活,但就是没人肯让这一步。

“东西方向的车不让步,南北方向的公交也是一辆一辆地挤,我们眼睁睁看着旁边的车过不来,等上一个小时也回不了家。”9月20日晚,正在等车的市民蒋凤琴满腹牢骚地说。几乎每天晚上,她都要和一群陌生乘客在这里望车止步。

“想回家做顿饭,但搭车就要耽误一个小时。我们的日常生活因堵车而改变。虽然身在都市,我却感觉不到都市生活的优越性。”说起堵车,蒋凤琴很失落。

“交通堵塞让车辆成了一步一移的‘蜗牛’,通行低效率,使人们的出行愿望与实际结果背道而驰,大家只能被动接受。”

蒋凤琴很失落,驾车者更不省心。西站什字、雁滩什字、东岗立交桥头、盘旋路什字、南滨河路中段、平凉路北口……这些大家耳熟能详的路口,每天都在竞相刷新被堵的时间和车辆的数目,过分“热闹”的路口时常让人闹心。

“盘旋路什字的信号灯和车道设计不合理,车流量少还行,一旦车流量加大这里就互相抢道。”在兰州堵车日益激化之时,热心的哥王尚林将一份《兰州交通拥堵,如何解决我支招》的材料寄给了记者,他列出了兰州最堵的八个地方。

“天水路到盘旋路什字,每天都会发生压车现象;天水北路的雁滩桥什字至花鸟市场路口,路口窄,进出车辆多;东湖宾馆什字出来的车只能由南向西左转前行,应该禁止由南向东右转;应将瑞德大道和五里铺桥东侧由东向西方向的停车线向东移50米;最堵的西津西路应该增设两处红绿灯;安定门什字南侧要设为单行道;建议将东岗立交桥下铁路西侧马路修复……”

“且不论王尚林的建议是否可行,我们也为这几千字的谏言而感动。上面这些堵车的‘老大难’都毋庸置疑。”兰州市交警支队一位负责人肯定了王尚林的建言。

一位的哥对兰州交通的关注,让我们再次回忆起平时常遇到的场景:上下班时,好不容易挤上拥挤的公交车、好不容易将车移出车位,可没走一会就会出现长长的压车队伍。无奈,只有老老实实排在长龙后面耐心等待,耐不住性子的掉头朝另一个路口驶去,没想到也在堵车,只有使劲按响喇叭。10分钟、20分钟……时间慢慢流逝,时间消耗在交通“肠梗阻”下无休止的“被等待”中……

“选择乘公交车是为了方便,但交通堵塞让车辆成了一步一移的‘蜗牛’,通行低效率,使得人们的出行愿望与实际结果背道而驰,大家只能被动接受。”公交司机陈玉柱也在心里渴望“一路畅行”。

“城市不断发展,车辆不断增加,城市道路建设却有些跟不上趟,兰州市区道路的承受力快接近饱和了。”

“事实的无情打破了人们朴实的愿望。兰州城市路网规划及道路建设滞后、基础设施施工建设占道严重、停车场建设缺乏系统性、私家车过快增长、主干道红绿灯设置不合理和交警警力不足导致管理跟不上,是目前兰州交通‘肠梗阻’的主因,这是‘无车日’前夕,兰州交管部门总结出的六大‘祸根’。”兰州市交警支队相关负责人说。

这位负责人告诉记者,兰州机动车数量近几年以每年15%的速度增长,尤其是今年前8个月,车管所每日新车上户量一直在300辆以上,居高不下,其中私家车占了八成。目前,全市机动车挂牌数已突破33万辆,仅城关区机动车保有量就在10万辆左右,像盘旋路什字、广场东口等重要交叉路口,每天交通流量都在12万辆以上,高峰时期每小时流量在8000辆以上;像南北滨河路、西津路等主干道,每天交通流量也在8万辆以上,高峰时期每小时流量超过6000辆。承担着城市交通命脉的各大跨河桥梁也是如此,城关黄河大桥高峰时期每小时流量达3850辆,小西湖黄河大桥达2960辆,七里河黄河大桥也超过3300辆……

“如今车流量的增长让我们不得不担忧,管制只是在维持,但要根本改变还要靠建设。”兰州市交警支队秩序科科长石占坤这样说。

“无论人们如何厌恶堵车带来的漫长等待,城市的交通堵塞状况还是会反映出所在城市的经济发达程度和所处的发展阶段。交通堵塞给整个社会造成了巨大的无谓损失,不但给出行者带来不便,还增加了管理者的工作强度,降低了预期效用,附加了办事的成本和时间。在兰州新一轮城市建设兴起之时,这些问题始终是考虑的重点。”兰州市建委一名工作人员说。

“城市不断发展,车辆不断增加,城市道路建设却有些跟不上趟,道路的承受力快接近饱和了。”在西站什字,老交警周振山直言不讳。

“有病看病,兰州在交通疏导上确实下了工夫,可为什么效果甚微,我们不得不重新考量。根治的路在哪里?”普通货车司机杜大凯道出了汽车司机们共同的疑问。

“当下只有统筹城市各个系统,制定长远的综合交通规划才是根本,而不是哪疼医哪。”

尽管有的哥王尚林发自肺腑的建议稿,还有兰州交管部门近日为疏导交通推出的“十大措施”,但我们还是不得不像杜大凯一样面对“病不能治”的现状。

“近三年来,机动车增长率居高不下,而与之相关的城市道路增长却远远不足。因此,必须加速建设公交专用道,加快兰州市区环城公路建设,将越来越多的车分流,以减轻中心路段的拥堵状况。通过采取次干道支路划定单边停放线的办法,化解城市主干道车辆穿梭的压力。”兰州市公安局政治处一位姓杜的科长这样支招。

“我也主张建设公交专道,这样路网的衔接就会更通畅,发展以公共交通为主体的客运系统是解决拥堵不错的办法。我们应加大对公交的投入,改善公交环境,让市民愿意乘坐,提高公交车在市民出行当中的分担率。虽然短期投资较大,但长期效益很广。”兰州城建设计院主任工程师刘宏明认为要“优化公交”。

兰州交通大学的吴之诚老师认为:“如今在市中心规划密度确实很大。据有关部门统计,城关区的密度已接近大城市,但大城市外部可以设置环线交通,内部可以通过高架和地铁实现分流,在东西狭长、条件落后的兰州,只能以中等城市甚至小城市的基本建设去实现一个大城市的车辆分流任务。这样看来,架设轻轨就刻不容缓。”

“虽然兰州实现轻轨建设预期已经不远,规划在2010年开始建设,但问题根本不在这里——我们可以预计,路面交通的堵塞届时仍会存在,也许会减少,但要根除却很难。”吴之诚虽然已经带领学生开始了轨道交通的调查统计,但还是忧心忡忡,“当下只有统筹城市各个系统,制定长远的综合交通规划才是根本,而不是哪疼医哪。建立城市‘大交通’的格局以激活路网,决策者要直面这个问题。”

吴之诚最后强调:“就像许多‘杏林妙手’一样,一生都在为治病救人殚精竭虑,但人间仍有医治不了的‘顽疾’。我们将交通堵塞无奈地称为‘病’,可还是从内心希冀有朝一日能药到‘病’除。也许要向中医一样慢慢调治,也许要中西结合标本兼治,虽然尴尬难免,但还是要尽量去寻找良医,开出良方,希望最后仍得寄托在城市的建设和管理者等诸位‘医生’身上。”

■ 本报记者 王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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