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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陂与松山湖的前世今生

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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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松木山水库的建设现场。
忆当年,吴子成、吴镜寿两位老人很激动。

“松山湖”的前身是松木山水库区,在这个水库中心的湖水下面,曾经是一个名叫“宝陂”的村庄。

1958年,一项当年号称东莞第一大水利工程将这里改变了。

今天,关于东莞,“松山湖”是个不可或缺的关键词。“松山湖”的前身是松木山水库区,而在这个水库中心的湖水下面,那里曾经是一个名叫“宝陂”的村庄。1958年,一项当年号称东莞第一大水利工程将这里改变了,村庄被淹没,500多名村民举家迁至横沥,其中400多人在水边村一个叫“光头庙”的地方建设了一个新宝陂。至今,他们的门牌仍以“水边宝陂”来命名编号……

文/图 记者董哲通讯员李耀海、余朋成

宝陂会议:为修筑水库村民集体外迁

“那是水边村较好的一块地,有30多亩,我和同来的几位老人都觉得很好。”吴子成说。

据史料记载,历史上大朗片区夏季时常发生内涝,当地农民只好等到中秋后的枯水季节,才种植晚造水稻,这样不但收获的季节要推迟到春季,而且往往是十种九不收。为摆脱这种困境,当时的东莞县政府开始筹建松木山水库工程。

1958年4月中旬,工程人员进驻松木山。这个消息让当地农民振奋,看着工程人员带着测量器材等工具奔波于山头田间,饱受内涝困扰的宝陂村村民开始感受到,这里将要发生变化了。然而,村民们没有想到的是,按照设计方案,他们世代繁衍的村庄将被湖水淹没,他们将告别家园。

在工程人员进驻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宝陂村那盏非重要集会不用的汽灯被点亮了。而这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搬迁动员会。主席台上堆放着厚厚的勘测材料和松木山水库建设方案,工程人员向村民解释,由于宝陂村处在规划中的库区中心,水库建成蓄水后,村庄连同1700多亩农田将被湖水淹没,村民需要集体外迁。

搬迁动员会开了几个月,搬迁事宜的每一个细节都牵动着村民的神经。最终,会议决定,由村民在大朗、寮步和横沥三个地方中选择一个作为新的安置点。

吴子成和村里的几位老人先后到了大朗和寮步察看,但均未寻觅到理想的迁居地。最后,他们来到横沥,找到水边村“吴”姓的宗亲。水边村的长老热情地接待他们,领着他们来到那块叫“光头庙”的地方,其中一位长老说,这块地不错的,你们就在这里安家吧。“那是水边村较好的一块地,有30多亩,我和同来的几位老人都觉得很好。”当年初到横沥的情景,现年81岁的吴子成仍然记忆犹新。

初迁遇险:村庄尚未建好就遭遇了洪水

东江洪水爆发,村民们看着近一年来努力修筑的房子顷刻间被冲垮,新家园的梦想被突如其来的天灾无情地打回原形。

1958年8月15日,是宝陂村开始搬迁的日子。那一天,和邻居一样,吴镜寿一早就起来了,把家当收拾妥当。他来到溪边,装了一瓶溪水,还撒进了些许沙土,他渴望将家乡的记忆带在身旁。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乡愁,吴镜寿再次到祖先的坟前燃了一炷香,鞭炮声响起,500多人的集体迁徙开始了。

当时没有公路和汽车,吴镜寿和村民们挑着家当,翻山越岭,从松木山向横沥出发。那一路,从早上8点出发,至下午4点才到达,当年24岁的吴镜寿走了整整8个小时。

并非全部村民都迁居水边村,500多人中有87人选择定居隔坑村,另外有27人融入了横沥村。吴子成与400多名村民来到当初他和几位长老代为选中的“光头庙”,他们将“宝陂”的名字也带到了这里,他们将新家园取名为“宝陂”。

对于初到横沥的吴子成他们来说,尽快把房子建设起来是首要任务。为了尽快有一个新家,村民们日夜赶工,白天塑泥砖,晚上则忙着将晒干的泥砖挑到工地。

1959年5月,当村民修筑到第105间房子时,瓢泼大雨使得东江洪水爆发,村民纷纷跑上高处的山头躲避。在山头上,村民们看着近一年来努力修筑的房子顷刻间被冲垮,新家园的梦想被突如其来的天灾无情地打回原形。

洪水消退后,只剩下30多间房子尚可住人。村民中有200多人决定回迁松木山宝陂,包括吴子成和吴镜寿在内的100多人则选择了坚守在那建成了一半的新家园。

安居梦圆:“我做梦都没想到能有今天”

吴镜寿说,“当年我在松木山宝陂时,还是借人家的房子结婚的。现在村里有专门的活动健身场所,晚上人们一起跳跳舞,三五成群话家常,每月还可以领200元老人金,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能有今天!”

就在吴子成他们作为移民迁来的当年,横沥人民公社成立了。1959年底,这批移民单独成立了一个生产队——“宝陂生产队” ,分得80多亩地。然而,当时的亩产量很低,80亩土地所产的粮食未能填饱100多人的肚子。后来,宝陂生产队又将村尾村丢荒的20多亩地开垦,外迁来的宝陂生产队这才勉强解决队员们的温饱问题。而后,宝陂生产队并入水边村,他们的门牌开始以“水边宝陂”来命名编号。

“宝陂”作为一个村级行政机构的历史结束了,宝陂村村民世代沿袭的山区生活方式亦随着他们世代繁衍的村庄一起被淹没在松木山水库中。然而,“宝陂”的记忆却并未因此止于一个物化的门牌符号上,当年由于条件所限,村民的许多家什永远地留在了松木山,但有一样东西却被其中的两位村民带到了横沥,这样东西就是貔貅舞,而这两位村民就是吴子成和吴镜寿。

迁居至横沥的吴子成和吴镜寿,延续了他们在松木山时的副业——过年的时候在横沥和周边镇区表演貔貅舞。后来,他们还招收了徒弟,传授这门他们从松木山带过来的技艺。也正是因为两人的坚持,貔貅舞在东莞得以延续,而今已经成为东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

在吴子成的记忆中,水边宝陂村民的生活真正好转始于改革开放。有一天,吴子成从收音机里听到了一个令他辗转难眠的信息:运输工具可以私人购买。吴子成的第一反应是买一辆手扶拖拉机搞运输。“当时手扶拖拉机是2000元一辆,但我买不起。”一番计量后,买不起拖拉机的吴子成决定冒险租一辆拖拉机跑运输。

事实证明,吴子成的冒险是正确的。改革开放伊始,各地的建设热火朝天,找吴子成运输的人络绎不绝。“那会真正挣到吃了,一日就可以赚几十元,相当于4担谷,我一家三口怎么吃得完啊!”回想起自己当年的大胆行为,吴子成脸上挂满了自豪。而今,81岁的吴子成家中已是4代同堂,家里有多处房产,光是房租每月就可收入上万元。

和吴子成一样,吴镜寿也“赶上了时代”。如今75岁的吴镜寿每日都去老人活动中心和老友记一起喝喝茶,搓几盘麻将。

记者手记

宝陂的故事还在延续

徜徉在当年400多名移民翻山过岭搬迁过来建成的新宝陂,吴子成和吴镜寿掩饰不住得意地向记者描述着这里半个世纪来的变化,“这座在建的楼房是我们宝陂新的综合楼,一层将是新的老人活动中心。前面,那是集体食堂,门前的空地将建个篮球场,现代人没有健身活动场所是不行的……”

当年的宝陂村被松木山水库替代了,今天的松木山水库又被松山湖的名气所掩盖。宝陂村村民的故乡如今已成为风景如画,扬名海内外的科技产业园。而这边,宝陂的故事又在延续着,关于这段历史,宝陂村民最直接的表达是,现在他们的生活富足而殷实……

半个世纪前,在踏上前往新家园的路途时,宝陂村村民的命运因当年东莞第一大工程而改变。松木山水库工程移民的数量和影响远不能与三峡工程的百万移民相提并论,但它们的性质是一样的,讲述的都是同一个故事——“家”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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