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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脸大师“演活”曹操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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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荣庆性别:男 籍贯:河南开封终年:85岁去世时间:2009年8月1日去世原因:病逝生前住址:海淀区紫竹院身份:京剧花脸表演艺术家
《徐龙打朝》中,景荣庆饰演少王爷徐龙。他所研制的徐龙脸谱,被认为是新谱式中的典范之作。

他演的曹操神采奕奕,被誉为“活曹操”;他的绝活令人惊叹,被称为京剧界净行三杰之一。

景荣庆,国家京剧院花脸演员,1925年7月31日生于河南开封,13岁入民国教育部主办的中华戏曲专科学校,16岁时转入尚小云创办的荣春社科班。

穷人的孩子才会学戏,长子景琏琏称,父亲幼年成为孤儿,“学戏可以管饭。”

逢年过节,景荣庆无家可归,正好省出时间来练戏。得郝寿臣、侯喜瑞的架子花脸戏真传,从范宝亭、钱宝森学习武花脸,景荣庆成为京剧花脸演员,也就是“生旦净丑”中的净角。

台下近视眼 台上有神采

经历了多年的“搭散班”表演生活后,1953年,景荣庆加入中国戏曲研究院,也就是后来的中国国家京剧院。从此忙于编戏、演出,一年要演200多场。

台上的景荣庆,文武双全,讲究规范,又善于创造,站在椅子背上就能开打,绝活令人惊叹,成为京剧界净行三杰之一。

尤为一绝的是,他目光灼灼,演《长坂坡》里的曹操,站在山头看到了赵云,用戏曲理论家王家熙的话说,“可以从他的目光中看到曹操爱将之意”,再演《逍遥津》里的曹操,看到汉献帝宫中的太监,“投射出两道疑问的目光”。

而这双眼睛,实际是500度的近视眼。景荣庆曾对景琏琏说,“眼是心中苗”,经常在家对着穿衣镜练眼神,把握节奏、分寸。

台下的景荣庆,回到家,一个人呆在屋里,天黑了也不开灯,仍旧沉浸在戏里。他床头总有一本书,是线装《春秋》之类的古书,睡觉前,景荣庆要反复研读戏码的历史背景。70多岁出演《洛神赋》中的曹操,他还和儿子一起探讨,铜雀台到底怎么修的?到底该是建安多少年?来回看书印证。

曹操演多了,景荣庆自己设计脸谱,打江山和老年基业稳定时,柔脸、勾脸要各有不同,脚步不同,念白不同,以表现人物的不同阶段,到82岁出演《战宛城》,“身段造型,不减当年”,“活曹操”之名广为流传。

育人不遗力 带徒常忘我

景荣庆退休时,已是京剧界的大师。一些社会上的京剧活动,特别是少儿赛,他“随叫随到”。景琏琏回忆,父亲是觉着京剧的教育和发展碰到了困难,自己能帮一把的一定帮。去年3月,景荣庆已经痰里带血,5月份有京剧团青年演员培训,景荣庆照样不耽搁。

1998年,学评剧的25岁年轻人孙路阳成为景荣庆的学生。作为中国戏曲学院艺术教育系本科唯一的花脸学生,孙路阳“享受到了研究生待遇”,由景荣庆一对一地教。

爷俩练戏,练到兴头,忘乎所以。教“走边”的舞蹈动作,三伏天里,一遍下来,孙路阳满头大汗,顺着腿直往下滴,而70多岁的景荣庆分解、合并,一遍遍演示,要做不下十遍,让孙路阳一点点体会该在哪使劲。

2000年,学校汇报演出,老师亲手为孙路阳画了花脸,等表演结束,老师评价:“没演到最好,不过不错了”。

后来师母告诉孙路阳,景老师从不夸学生,怕骄傲,但那天回家后,景老师说“路阳终于领悟了”,“高兴得多喝了二两酒”。

闲时正襟坐 对儿说聊斋

景荣庆把生活也当练功,从来不会坐松软舒服的沙发。70年代“文革”期间,景荣庆终于能稍有空闲。一张直背木椅上,他坐得端端正正,被一圈大院里的孩子围着,开讲评书。

京剧习惯使然,景荣庆的语调抑扬顿挫,一集《聊斋》鬼故事讲下来,女儿景宝婷吓得“脚都不敢伸出床沿”。讲到关键时刻,如同演戏一般,留下“扣子”———“且听下回分解”,孩子们于是眼巴巴盼着第二天。

学生孙路阳也成了景荣庆的孩子。砂锅居、烤肉宛,老北京特色的店,景荣庆一个个带着去吃,让从沈阳初来北京的孙路阳体会老北京风情。

2009年8月1日,孩子们、学生们聚集在景荣庆病榻旁,贺其85岁大寿,傍晚,老人静静地睡着了。

孙路阳称,老师的学识,尚学了不过九牛一毛,太多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向老师学。

本报记者 吴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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