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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肚

内蒙古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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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增(鄂尔多斯)

肥肚爱吃,吃隆了丰硕的肚,便因此而得名。

没有人敢收肥肚的钱。游荡到镇上到哪家馆子吃喝,算是瞧得起你。不是观音菩萨驾到,也顶财神爷光临。白吃谁,算谁拣了便宜。

他对全镇大街小巷饮食餐厅摊点风味小吃名菜名厨,都考察得清清楚楚。各家菜单目录全在他的脑海里,想调剂个肠胃,举步中的。

圆头圆脑的肥肚,用风流倜傥的步履踱入餐厅,虎愣愣往餐桌上一坐,餐厅小老板就肃然起敬谨小慎微轻声慢气地问:

“您老吃饭?”

“那还用说。”不屑一顾地。

“想吃点甚,菜单在这儿。”

“拣拿手的,最贵的上!”

“好。请问能不能具体一点,本餐厅烧菜都很拿手,究竟要哪一样?”

“都很拿手,就都上”。

“是。”小老板便开始马不停蹄地行动起来。

桌上已上八道菜,肥肚尝尝这个皱眉,尝尝那个摇头,只对水萝卜蘸面酱感兴趣,吃得津津乐道,赞不绝口。

“请问,是不是请客?”小老板问。

“你管得着吗?”很凶狠。

“没那个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最好不要问!”轻蔑义愤的气色。

“是,是。”小老板虽有些不高兴。可又不敢发作。顾客是上帝,上帝耍威风,没人敢碰硬。

不识镇规的小老板只好压住火气。

小老板是刚从烹调系毕业回到父亲饭店的。今日恰逢四月初八,父母上山祈求财神爷保佑兴旺发达,只他一人独守餐厅。遇到了第一个开怀丰餐的大食客,起初高兴,很想让对方品尝自己独立主勺的滋味,并提出宝贵意见,来证实自己的实际水平。可,唉!

“烟,高档的”肥肚灌一口古井贡说。

“菜呢?”小老板问。

“继续上,哎,我说小家伙,你咋不懂我的规矩?我啥时不说停,你就继续上呗。”

“对不起,我是初上任第一天。请海涵。”

一瓶酒喝了四成,肥肚就摇摇摆摆打算出门,小老板挡在门口。

“对不起,请付帐再走!”

肥肚恶狠狠地瞪了他几眼。

“好,看我给你咋付帐!”

他来到桌前将几乎未动筷子的12道菜,一一倒在桌上,用筷子搅合一番,又将一盒未吸完的中华烟撒在上面,将剩余在瓶中的六成的酒浇在其上,划一根火柴点燃,呼,蓝色火焰便起……

“就这王八蛋菜,还想要钱!哼!我叫你要,不看你爷是谁,谁的钱你也敢收,嗯!”

“咚咚!”小老板蹦过去劈手给了两拳。

“你,你,竟敢打我!”肥肚十分惊讶。

“不敢打好人,还不敢打坏蛋,你个不识好歹的老杂毛子。”

“来人啊——有人要造反啦!”肥肚扑上去要和小老板拼命,邻近餐馆的人便一涌而出,一看是肥肚,都呵护着肥肚,拉开小老板,“娃儿小,不识您老人家,不知不足怪,您食盐比他吃饭多。”有人劝着肥肚并撕扯开肥肚拥出门外。这时小老板的母亲破门而入,神情十分紧张地说:

“天神神!我的小祖宗,你可闯下大祸啦!”

“什么?他究竟是谁?”

“肥肚哟!”

“肥肚?肥肚是谁?”

母亲神秘兮兮地将儿子拉到墙角,看看四下无人,悄悄地说:“是镇长的爹!”

“啊!”

小老板面如土色,腿就抖得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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