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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华:抽丝剥茧解谜团

钱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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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公,大名崔国华,浙江刑侦界的泰斗级人物。自《神探狄仁杰》播出之后,神机妙算的“狄公”——狄仁杰在人们心目中成了智慧的化身。而在同行们的眼中,崔国华不亚于古代的狄仁杰,故他被同行们尊称为“崔公”。

前天,当记者问及他对这个称号的看法时,他笑而不答。但笑里透着从容自信。三十多年的刑侦生涯,崔公参与侦破的大要案不计其数。今天这一集,就是要看“崔公”如何抽丝剥茧,让一个个谜底浮出水面……

白骨上的深浅砍痕,“说”出作案人是男是女

2006年3月7日,在慈溪市浒山街道群丰村童家自然村的一家四楼阁楼上,发现了一袋人体白骨、一把已生锈的砍肉刀和一些碎衣服,此案曾经震惊一时。

崔国华就是当时的痕迹鉴定专家。

案犯很快被锁定为与死者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的徐某。

但是一个弱女子是如何把一个大男人杀死并分尸的呢?当晚住在徐某家的新男友会不会是同谋?外界及司法机关内部对此纷争很大。

当时的崔国华心里也有这个疑问。

崔国华对这户人家的房间逐一进行了细致的勘查,在徐某当时居住的宿舍内,地面被覆盖上油漆的那一块,显得特别突兀。覆盖在油漆下的是较多喷溅状的细微血点,经化验证实,血点是属于死者的,这里应该就是杀人分尸的第一现场。

“虽然过去十年,现场勘察是具有一定的难度。但细节是最重要的,就算过了十年,细节中也一定有玄机。”这一发现,并不能证明是一人所杀还是徐某与其新男友合谋所杀。根据自身的专业知识,崔国华想到了人体白骨上的砍痕。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明显是不一样的,所以形成的砍痕也不一样。正确分析这种差别形成的原因,对有关问题的把握比较到位。”崔国华表明了这样的观点。

在观察白骨的过程中,他发现砍痕的深度最多为2毫米左右,案犯挥刀的力量应该很小,骨上的砍痕很凌乱。案犯对砍刀的把握力应该很弱,可以很肯定是女人所为。

“就常理来看,如果是两人合谋杀人,分尸这个问题应该由男人进行,由此可以断定,是徐某单独一人杀人分尸。”

据徐某交代,当时怕死者的到来吵醒正在隔壁睡觉的新男友,就引诱其喝下有安眠成分的水,待其睡着后用电话绳将其勒死,第二天买了一把砍肉刀,晚上在自己的房间分尸后,将尸块藏到阁楼上。

这一分析意见提交诉讼后,法院充分采信,平了各方纷争。

“锋利”二字,透露凶手的“学生味”

崔国华的老家在千岛湖,往年一到假期,崔国华就喜欢回千岛湖看看亲人。今年7月,崔国华回了老家,但是这一次他是为了工作而去。

在老家,很多人都知道神探崔国华的大名,这也让他在办这起案件时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我母亲是个老公安,她说要把压力转变成动力。这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做起来也确实是难的。”

案子发生在今年的4月7日,其实在到来之前,崔国华已经听说了,但是作为一个全省的痕迹专家,并不只有这么一个案件等着他。

等崔国华到达千岛湖办案的时候已经是7月了,过去了三个月之久,案发现场的痕迹也不准确了。

据当地公安介绍,死者为当地一家啤酒厂的技术骨干,死亡地点是在楼梯口,当时死者身后中一刀,身上只有一个刀口,而且凶器就落在死者身旁,案犯抢走了死者手中的笔记本电脑。随后民警在案发不远处就发现了被抢的装笔记本电脑的包和鼠标、电源等物品。

根据死者的情况显示,他是身中一刀死亡的,还挣扎着逃到楼下,案犯并没有追捕或者补上几刀,动作及其简单,多年来的办案经验让崔国华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应该是起劫杀案。

案子有了定性,破案的方向也就明显了。但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是崔国华非常信奉的一点。过去了三个月的案件,很难从案发现场勘查出有效的信息,那么就从案犯可能到达过的地方入手。

首先是凶器,这把刀是从哪儿来的?

千岛湖对崔国华来说并不陌生,作为凶器的刀,他一看就知道哪里可能会有的卖。但是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案犯居然是从一家修鞋的店里买了这把刀,因为来修鞋店买刀的人实在是少,所以老板记得很清楚,当时是两个年轻人,年龄估计就20来岁,还问这刀锋不锋利。

锋不锋利?出校门很久的人怎会用这么书面的词语,就凭这句话,崔国华很快断定,案犯是出校门没多久或者尚在读书的人。而且对淳安县城关镇的情况并不熟悉,应该不是本地人。

在案发当天,千岛湖边上的隧道里曾经出现过两名可疑人员。崔国华说,两人没有去千岛湖逛逛,反而直接从隧道走了,很明显不是外地人的作风。不是本地人也不是外地人,又是刚出校门不久或还在读书的人,那唯一可能就是周边乡镇的学生。

后经勘查,案犯正是周边乡镇一所中学的学生。

紧盯一根小纤维,明确一个大方向

“没有情况就是最大的情况。”

崔国华常常把这句话放在嘴边,在他几十年的办案经历中,没有痕迹的案子也数不胜数,对别人来说,没有痕迹就是一大难题,但是对崔国华来说,没有痕迹就是一个最大的情况。

2005年1月20日,在海盐的某一河边树丛内发现了一袋女人尸体。包尸用的塑料袋上没有任何痕迹。这给当时办案人员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崔国华却认为,这恰恰是一个发现。毫无痕迹,说明这是起有预谋的犯案。

“没痕迹说明处理到位,没痕迹反映出的信息就是凶手可能是带手套的。我们往往都会忽略掉一些没认识到位的东西,这一点,绝对不行。没用的东西也一定要用起来。”

包尸的新塑料袋虽然没有指纹,但是经过查证,这类塑料袋只在上海的一家超市可以买到,凶手很可能是从上海把尸体运到海盐的!

外表没有痕迹,就只能从尸体本身出发。死者所穿的鞋子引起了崔国华的注意,干净得有点异常,除了有被擦拭血迹留下的痕迹外,没有其他灰尘,包括鞋底都是干干净净的。死者在临死前应该没有行走过,或者只在室内干净的地面行走过。

崔国华的细心是出了名的,就连在鞋底花纹上为数不多的几根细小纤维也没能逃过他的“法眼”。

经化验证实,这几根小纤维均属棉纤维及羊毛。死者身前最后应该是穿着鞋在羊毛毯上走过,并没有在其他地面上行动过。羊毛毯不是一般的地毯,可见死者的家境并不一般。

很快,上海方面传来了失踪人口的信息,正是死者。

案件开始明朗化了,警方根据崔国华的鉴定结果,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排查,很快就抓获了元凶,没想到的是元凶背后的策划人竟然就是死者的母亲!

原来死者母亲雇凶手谋杀自己的前夫,也就是死者的父亲,在其租住的高档公寓旁为凶手租了一套公寓。几个月过后,凶手仍然找不到时机杀前夫,被逼之下竟向他们年仅17岁的女儿下了毒手……。

崔国华,男,57岁,从警33年。浙江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专家,教授级高级工程师。浙江省处置恐怖爆炸袭击事故专家组组长、中国刑事科学技术协会痕迹专业委员。

1968年中学毕业后在淳安当工人,1974年进入山东大学光学系红外专业学习,1977年分配至浙江省公安厅刑侦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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