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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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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协助培训航天员 平均每年参与捞尸30余具 人称北京民间打捞第一人
京城潜水圈 不识老崔才叫怪
从协助培训航天员，到毫不犹豫地扎进污水池内寻找尸体，一般人很难将这两项工作联系到一起。但是，现实生活中，确实有这样一个人，他就是中国潜水界的老将、北京民间打捞第一人——崔杰。
工作目睹
淹死的大多有水性
在崔杰的打捞地点里，远郊区县的死亡率要比城区河流的死亡率高。“有时水也不深，他们还都有水性，但就是能淹死人！”崔杰为记者总结说，经他手打捞出来的溺死者，除了意外事故和自杀的之外，主要是野泳溺死。“人们常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可是这些人水性其实很一般。”尽管如此，每次打捞时，崔杰都很不解，“这些人到这来游泳干吗？我们玩潜水的都不敢轻易下水！”
除此之外，更让崔杰难以理解的就是野泳者溺死现场，依然有人不管不顾地野泳。崔杰回忆说，有一次在密云的一处溺死现场，他和同事在水里忙着打捞溺死者，可溺死的噩耗并没有让野泳者却步。
这些后来的野泳者不知道，稍不留神，不仅自己生命随时有危险，溺死后，给家人和社会带来的痛苦与麻烦该有多少？
水下作业
心理素质要比水性好
每天都和水打交道，更要深入水下作业，安全是第一位的。
外人会觉得，潜水员的水性一定非常棒。不错，崔杰的水性是绝对一流的。但是，在崔杰看来，作为一名潜水员，水下作业去捞人，比水性更重要的是潜水员的心理素质。在昆玉河内打捞的一次亲身经历，就验证了这一点。
那是一个夜晚，一名外地农民工溺死后，尸体没有浮上来。警方应家属的要求叫来打捞队进行打捞。由于目击者对出事地点无法确定，打捞工作很是困难。崔杰和同事为河面勾画网格后，挨个网格去寻找。
当他潜入水底后，发现了一团红色的物体。好奇的崔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前探个究竟。就在他的手触摸到红色物体的一瞬间，那家伙突然翻腾起来，崔杰顿时吓得连忙后退。等镇静之后才发现，原来那是一条大鲶鱼。“你要是心理素质不好乱了手脚，说不定氧气罩就折腾掉了，两三分钟人就玩完了！”提起那次打捞“遇险”，崔杰一个劲儿地说，“心理素质一定要好！”
每年经他手
打捞尸体30余具
记者近日见到崔杰时，他的精神面貌根本不像年逾五旬的人。在京城潜水圈里，提起崔杰的名字，要是有人不知道的话，那才是新闻。
1957年，当时还是小学生的崔杰在北京工人俱乐部花三毛钱看了一部名叫《静静的世界》的影片，当时就被影片中神奇的海底世界深深吸引。
后来他才知道，这部过早引进中国的奥斯卡获奖大片儿主人公就是现代潜水运动的鼻祖——杰克·库斯特。
潜水运动创始人法国潜水家杰克·库斯特是崔杰心中的英雄。
从1977年开始，崔杰开始接触潜水。1994年，学医出身的崔杰组建了北京第一家民间潜水俱乐部——海鹰潜水俱乐部。
但是，当年这只是自己的爱好，一项积极向上的运动，谁也没想到会与打捞尸体有联系。
老崔第一次下水打捞是为救人。1998年前后，颐和园青龙桥附近有人落水，由于救人时机已过，老崔事后将死者送上了水面。虽然此后类似事件渐多，但当时崔杰大多是义务协助警方。
再后来，由于溺亡的人越来越多，“不能总是学雷锋”的崔杰在北京开始了商业打捞。在当时，试水商业打捞的人非常罕见。
每年6至8月都是溺亡的高发期。在崔杰的记忆中，每年经他手打捞上来的尸体就有30多具，占北京全年溺亡人数的三分之一以上。
而今年，从二月初二龙抬头开始到目前，崔杰已经打捞出13具尸体。
忠于职业
好饮酒的他夏季忌口
现在正值8月，是每年溺水死亡的高发期。崔杰和同事们每天都像消防队员一样随时待命。水下作业除了拥有好的心理素质外，禁酒是最基本的前提。
采访中崔杰的朋友告诉记者，其实崔杰很喜欢喝酒。可是，崔杰从未带着酒气下水捞人。“随时都有可能出发，得对自己负责。”崔杰认为，潜水员最基本的一个标准就是要保持头脑清醒，因此尽管他喜欢喝酒，但是也只好忍着，尤其是在容易出事的夏天。
崔杰说，实在想喝了，他就在捞人回来或者是早晨起床时喝上一口，“这个时间段（指早上），很少有人落水”。
其实，说起敬业，崔杰还有一个段子是圈里出了名的。
2008年1月，一辆别克车不知何故跑到北京西北旺一处化粪池“潜水”。车不要紧，可万一司机还在里面，那可是人命关天。接到警方的电话，崔杰二话不说带上设备奔赴化粪池。
到了现场，他没有犹豫，一头扎进“粪坑”，几次沉浮，把池子摸了个遍。最终确认没人在这里遇难，车子也被崔杰绑上吊索吊了出来。
不过，这次打捞却给崔杰带来了外人不知道的痛苦：接触污水后，他脖子周围的皮肤一直过敏，经过长期用药后，直到今年年初才见好转。崔杰虽然笑着跟朋友说：“这次赔大了，买药就花了很多钱！”但是，痛苦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最看不惯
行里有人就地起价
从2004年开始，非刑事案件的打捞工作慢慢由民间打捞队负责。
自1999年起，海之风从“兼职帮忙儿”开始一步步摸索，通过10多年的实践，在数百次成功打捞行动中，逐步总结出一套“海鹰模式”：稳定事故现场群众气氛，合理作业规范流程，妥善应对处理逝者家属情绪和意见，正确对待酬劳纠纷及媒体舆论。
崔杰向记者强调，溺水者在水下2-3分钟就会死亡。因此，他们赶到现场后，不是救人，而是打捞尸体。“不理解的人会觉得我们见死不救，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有的时候听说个别打捞队到达现场因为家属没钱儿拒绝打捞，或者面对死者家属漫天要价，崔杰很看不惯。“只要去了，不管现场什么条件，不管给钱不给钱，都得下去捞人，否则你在电话里就拒绝。”谈起自己对打捞职业的理解，崔杰这样向记者解释。
为此，崔杰最近在忙着向有关部门建议，应当建立一个完善的打捞机制，并对打捞队伍进行资格认证，以使打捞行业尽早统一规范起来。
■崔杰其人
中国潜水界老将
北京海之风体育运动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海之风”）成立于1995年，崔杰是这家中心的指导。当年，崔杰是我国首批世界潜水运动联合会（CMAS）认证潜水员，当时全国只有11人。
除了在潜水界资格老之外，崔杰更有10年500多次实际打捞经验。《英雄》、《赤壁》等20余部影片的水下拍摄技术保障都由崔杰来完成，他至今还保留着大导演吴宇森写给他们团队的评价。
神舟上天他有一功
在圈内尤其让人羡慕的是，作为中国航天员科研训练中心的合作伙伴，海之风下属的海鹰潜水中心还先后承担了神舟五号、神舟六号、神舟七号载人航天工程“脱离地心引力”航天员实战潜水训练的培训。
我国航天员首次出舱活动任务圆满完成后，崔杰团队得到航天培训中心的嘉奖。而这份嘉奖，在中国潜水史上绝无仅有。
放眼全球的潜水界，也仅有美国宇航局潜水培训基地及潜水运动创始人法国潜水家杰克·库斯特小组有过此殊荣。
本版文/记者成怀喜
本版供图/山海经网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