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象环生:商业机构不顾禁令热情炒作高价招生，家长趋之若鹜大把花钱或遇维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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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营学生集体感染甲流提前结束，网瘾少年在夏令营被打致死，官方首次发文叫停夏令营……今年暑假，夏令营成为焦点话题。青少年夏令营的不规范运作、收费虚高、货不对板等种种问题再次引起社会关注。夏令营是否应该一禁了之，社会应该给孩子们一个什么样的健康假期?本报从今天起，将推出聚焦暑期夏令营话题的连续报道———“夏令营忧思录”，并在南方报网(www.nfdaily.cn)设置专题、邀请专家与网友进行报网互动，敬请垂注，并欢迎网友和读者通过南方报网和本报热线(020—87360888)报料。
尽管教育和卫生部门破天荒地发布了夏令营的禁令，但是今年暑假的夏令营依然火爆，各种商业机构办营热情不减，家长、孩子报名电话不断。究竟暑期夏令营存在哪些问题?为什么面对禁令依然有众多商业机构“顶风作案”?记者近日明察暗访发现，夏令营的暴利以及暑期市场的繁荣成为驱动力，而监管的漏洞则助长了市场的混乱。
虚假宣传货不对板运作欠规范
因甲流事件被叫停后，“海陆空将帅特训营”的真实面目，才逐渐为公众所知。7月20日，特训营二期出现甲流疫情，三、四期被叫停后，有家长提出退款并报警。容耀威是报名参加“海陆空将帅特训营”三、四期的60多名学生家长之一。8月6日下午2时半开始，为讨回万元报名费，他与其他12名家长先后前往多个政府部门投诉，但并无结果。
但半个多月的维权行动进展并不顺利。多次奔波无果后，有家长叹息:“花钱买罪受!”仅仅一个月前，为了“让孩子锻炼一下”，这些家长各掏万元让孩子报名参营。
很多家长都是看到广告后报名的。徐女士到了广州天河体育中心报名“海陆空将帅特训营”，她看到办公室也没有空调，只有一台风扇。工作人员称“刚搬过来”。徐小姐问对方:“为什么开的是收据而不是发票?”工作人员回应，到了北京拿收据换发票就可以了。尽管疑点重重，但是徐小姐还是交了钱。“海陆空将帅特训营”由北京方校文化交流中心举办，该中心举办过几次活动。“但是它的注册资本仅为1000元。这些是事后我才发现。”某家长说。
特训营培训的内容货不对板，虚假宣传引起了不少家长的不满。在问及合同上关于每天的训练内容和宣传材料是否一样时，家长谢女士告诉记者，孩子没有看到航天英雄杨利伟，也没有和高考状元面对面。谢女士还称，主办方曾承诺，孩子每天24小时的视频将录制成影碟，照片将做成册子，但是截至昨日傍晚，她还没有拿到影碟和相册。一名家长对记者说，特训营宣传册上有大量的活动内容，“但是短短十天的时间，那么多的项目不可能全部完成。”某家长的小孩便参加过第二期的“海陆空将帅特训营”，他说:“宣传中有爬长城的活动，但只是象征性地爬了一段。”
面临甲流疫情的时候，夏令营运作不规范的“短板”暴露无遗。×先生的小孩参加了第二期特训营，他说，23日发现营中有两个小孩发烧后，教官只给小孩吃了一些普通的感冒药，还让得病的孩子一起参加活动。后来，孩子们在登航空母舰活动时恰逢大雨，淋雨后甲流在营中大面积暴发。而且在小孩被隔离后，教官照旧给家长发来“一切都好，请你们放心”的报平安短信。隔离期间，教官还控制小孩往外打电话、发短信，“封锁消息”。
假名游学收费翻番暴利几何
记者多方了解到，广州夏令营国内营的价格普遍在1000到7000元，而国外修学游收费则高达2万到4万元，面对巨大的暑期市场，各种商业机构当然不会放弃这一赚取暴利的好机会。
据业内人士透露，不少夏令营挂名“游学”，但与旅游无异，收费却比旅行社高出一半、甚至一倍。记者从网上搜索到目前广州很热的一家“游学陕西之‘七天六夜’国粹之旅夏令营”，收费3988元。记者假装家长询问招生工作人员后得知，夏令营的主要内容是“提高营员对国粹文化的兴趣和掌握能力”。团队由“带队经验丰富的专业社工以及部分高校社会学、教育心理学专业研究生组成”，还称邀请了“陕西社科联长安文化研究会各领域专家”。但这名负责人又介绍说，每条线路“游学行程”主要是游玩西安城内景观，兵马俑、秦陵等及欣赏户县等的民俗，每条线由一个“专家”做导游。目前夏令营已经结束两批，这个月还有一个团准备出发，团费“绝不还价”。但是记者从旅行社了解到，类似这样的陕西旅游线路价格，同样涵盖了各景点，但价格要便宜一两千元。
而目前正在火热招生的另一家广州“青少年6Q夏令营”则是以培养学生的创新思维等为噱头。从7月18日至8月23日，共分6个营，培训基地在东莞和番禺，6个营全部参加收费16800元。负责其中一个基地组织活动的工作人员在电话里告诉记者，一个营6天5夜，包括住宿和教练的收费标准是788元，如果人数多是848元，但夏令营每个营的收费却高达3680元。
“很多夏令营只是概念的炒作。实际内容往往货不对板。”广州市少年宫副主任傅航坦言，6Q夏令营就是借助了某种人才成长模型的概念开出了6个营16800元的高价，他们还拉上省内众多知名院校的专家做幌子，有些专家可能只是去走一下过场了事。“利润多少无法估计，但是几天赚个几万是完全有可能的。”傅航说，要不然不会禁令下来还有那么多夏令营开办。
开办“零门槛”竟还没有部门管
据不少家长反映，他们并不清楚商业机构举办的夏令营是否符合资质，师资是否合格，“只是看别人报，也就跟着一起报了”。
按照国家规定，旅行社注册资金不少于30万元，并要缴纳质量保证金20万元。那么，组织青少年游学的夏令营组织者是否具有更高的要求和资质呢?记者采访相关单位却惊奇地发现，夏令营管理目前是一片“真空地带”，没有任何部门进行审查和监管。
广州市教育局一位负责人表示，夏令营属校外活动，一些家长同意孩子参加社会团体、有关机构组织的夏令营，属于孩子的社会活动，“我们管不着”。今年因为甲流疫情，广州市教育局和卫生局联合发文，要求对于社会机构举办的夏令营在开营前需进行风险评估，“建议主办方能不举办就尽量不举办，参加人群能不参加就尽量不参加。至于各类社会补习班和兴趣班，虽不像夏令营那样吃、住在一起，但也需注意采取相关措施以防聚集性发病事件再次出现”。这是近年来广州唯一一个针对夏令营的发文，此后，官方夏令营基本停办，但是商业机构却表示这个通知对他们没有约束作用。
共青团广州市委有关人士则表示，从未举办过夏令营，也不管。广州市工商部门负责人告诉记者，夏令营的本质是社会公益活动，不带盈利性质，因此工商部门暂时还没有任何监管措施。而广州市物价局价格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则表示，从来没有对夏令营的价格进行过监管，都是开放的。
一位从事夏令营组织工作的报料人向本报证实了举办夏令营“零门槛”的事实:办夏令营不需要通过任何审核，整个夏令营操作过程中，也不需要向任何单位和部门提交任何资料，只要能拉到人就行。
记者了解到，我国《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若干意见》中，明确了组织各类冬令营、夏令营，是进行德育教育的重要形式。但是这种“重要形式”目前却无人去管。
省教育厅负责人昨日表示，夏令营的问题涉及到几个方面的工作，目前还没有部门进行具体的监管。给它定性应当属于“课外活动”范畴，学校是主体，在放假前有义务对学生进行教育，指导他们怎么防范一些可能发生的问题。严格起来说，夏令营等假期活动的性质涉及教育培训，应当仿照非学历教育机构等的管理办法，需要教育、工商等部门对其资质和办学条件等进行审批。
(报料人:某先生奖金:100元)
链接
多事的夏令营
7月20日卫生部发出通知，夏令营“非必须，不举办”。
7月25日北京市卫生部门证实，全国青少年海陆空将帅特训营有36名学生确诊甲流。
7月27日北京“知心姐姐夏令营”有孩子出现高烧情况；30日，共有7名学生被确诊甲流，77名密切接触者被隔离。
7月30日因学生陆续感冒不适入院，广东从化千人夏令营提早结束。
8月2日一名16岁少年在广西南宁市“起航拯救训练营”被打死。7日，南宁相关部门依法取缔“起航拯救训练营”，并对这个机构的13名人员以涉嫌故意伤害罪、非法经营罪进行刑事拘留。
本版撰文:
本报记者孙晓素徐剑桥
实习生张丽黄舒暖蔡琳
统筹:段功伟梅志清张蜀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