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解放夜 阁楼里剪出五星红旗
封面新闻
![]() |
侯玉鸾大学毕业照
![]() |
年轻时的陈培元
![]() |
1949年12月5日解放军进驻南宁时的情形
![]() |
26
![]() |
当时的结婚照
人物
学生侯玉鸾、罗瑞芳
从教37年,侯玉鸾养成了淡定从容的气质。虽然离开讲台20多年,她的声音依然亲和力十足。她教的是政治,对于那些上世纪20年代出生的人来说,时事政治十分敏感,特别是身处解放时期的大学生们。1949年秋,侯玉鸾瞒着家人加入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从事地下工作。12月4日,南宁解放当晚,侯玉鸾接到了组织交给她的秘密任务……
商人陈培元
人物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陈建昭对于父亲陈培元的印象模糊而生疏。直到44岁那年,陈建昭进入南宁市工商联合会工作,他渐渐意识到父亲不仅是普通商人,还是令人尊敬的爱国民主人士。于是,陈建昭花了近20年的时间,追寻父亲足迹,记录下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乖乖女孩的神秘“闺密”
1946年,19岁的侯玉鸾进入西江学院读书,入学后的第二年,一名叫作罗瑞芳的转学生闯入了侯玉鸾的生活。侯玉鸾发现罗瑞芳常常心事重重,好像藏着很多秘密。侯玉鸾只听说她结婚甚早,丈夫在南宁师范学院学习,据传这间学校内深藏着许多“叛逆分子”。
师院原名国立桂林师范学院,1947年年初从桂林迁来南宁。师院在桂林期间,曾积极参加争民主、反独裁、反内战、求和平的运动。国民党广西省政府怕师院给他们添麻烦,便想削弱桂师院的影响力,通过教育部将师院迁到南宁。随后,教育部下令将院名改为南宁师范学院。
国民党以为迁址便能制约师院的活动,殊不知反而壮大了地下党在南宁的力量。1947年2月,师院内的党组织一同随校迁来南宁,由中共桂柳区工委领导,后在原有基础上成立中共南宁城工委。同月,中共粤桂边工委右江特派员来到南宁,并将隐蔽在南宁的党员组织起来,成立中共南宁特支。此后,南宁同时存在两个不同领导系统的党组织分别进行活动。直至1949年10月,十万山地委派人接管南宁特支及其在城市和邕宁农村的党组织,撤销中共南宁特支,成立中共南宁市工委。
考核两年女孩主动入团
1949年下半年的一天,侯玉鸾与罗瑞芳的关系已十分密切。那天,罗瑞芳十分严肃地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原来罗瑞芳是一名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员,她中途转来西江学院,最主要是为了发展志同道合的伙伴。罗瑞芳还向侯玉鸾坦承,她的丈夫正是中共南宁城工委的党员之一。侯玉鸾顿时明白自己已成为秘密考核对象,而考核期竟然长达两年,侯玉鸾主动申请加入。
之后,她们时常躲在小阁楼里阅读革命书刊,探讨革命理论,分析解放战争进展。每个周末吃完晚饭,侯玉鸾都会到附近的堤坝上散步,如果组织有事交代自然会有人与她不期而遇,如果没有人来,就装成是一次普通的散步。
迎军入城受命制作国旗
1949年12月4日傍晚,侯玉鸾刚吃过晚饭,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罗瑞芳急不可耐地钻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一叠色纸。罗瑞芳难掩愉悦神情,仍不忘压低嗓门,悄悄说:“国民党已经完全撤出去了,看样子南宁很快就要解放了,不是今晚就是明天,解放军就会进城。”阁楼里,罗瑞芳告诉侯玉鸾,组织要求尽快赶制国旗,以便迎接解放军时使用。接着,罗瑞芳小心翼翼地展开一直握在手中的红色和黄色色纸,还包着一张迎接解放军的口号以及一张国旗的样板和说明。
这是侯玉鸾第一次看到国旗的样子,之前她一直以为国旗是一颗大的五角星在中间,几颗小的成圆形围绕在旁边。仔细端详国旗样板,侯玉鸾用心揣摩着那几行简短说明。金黄色的五角星代表光明,最大的那一颗象征着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四颗小的象征着全国各族人民紧密地团结在中国共产党的周围永不分离。侯玉鸾赶紧拿起准备好的剪刀,与罗瑞芳一起研究五角星的剪法。试验了几次之后,终于剪好了五颗端端正正的五角星,然后再按照样板比例,把五颗星粘贴在裁好的红纸上,第一面手工红旗顺利完工。在那个寂静的夜里,小小的阁楼上,侯玉鸾和罗瑞芳全神贯注地剪裁、粘贴,希望能在解放军到来之前多做几面。
师生高唱曾经的“禁歌”
渐渐地,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侯玉鸾和罗瑞芳连忙丢下手中的剪刀跑下楼,凑近门缝里向外看。解放军战士身穿灰色棉衣,头戴五角红星帽,肩背行军包和枪支,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过街道。老百姓压抑多时的情绪终在此刻爆发,许多人高呼:“解放啦!解放啦!”侯玉鸾和罗瑞芳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重新回到阁楼继续制作国旗。不知不觉,天将发白,侯玉鸾数了数国旗的数目,居然做了30多面,就连迎接解放军的标语也写好了几十条。
天渐渐亮了,四周响起庆祝的鞭炮声。学校地下团支部负责人蓝天蔼来找她们一同去学校,一路随处可见威武的解放军正在站岗。回到学校,同学们正三五成群地谈论昨夜解放军进城的见闻和感受,随处可以听见纵情高歌:“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民主政府爱人民呀,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就在昨夜之前,这首歌曲还属于“禁歌”,只能小范围内低声吟唱。
在学校党支部的领导下,党员、团员纷纷召集全校师生开展迎接解放军的活动,挂国旗,贴标语。有人发现学校礼堂前的旗杆仍光秃秃的,便提议升上新中国的五星红旗,这项任务再次落到侯玉鸾的身上。挂在旗杆上的布制国旗比纸做的复杂,侯玉鸾借用老师家属的缝纫机忙活起来。按规格量好尺寸,剪好五颗红星,先用针线钉,再用缝纫机缝好,经过将近一天时间的精心制作,侯玉鸾将国旗慎重地交给了学校党支部负责人。12月6日清晨,南宁解放后的第三天,冬日阳光即将穿破云层。高高的旗杆上,国旗正迎风飘扬。
放弃远走成功商人留守南宁
陈志刚一家
面临新旧变革商人心情复杂
1949年春,陈培元已是一名成功商人,被推选为南宁商会常务理事和百货业公会理事长。他一方面对国民党当局的腐败无能失去信心,渴望解放军改变现状,另一方面却对国民党的反动宣传有些担忧,害怕因为自己是有产者而遭到严厉处罚。1949年10月底,广西省府、桂林绥靖公署、广西保安司令部等部门相继撤到南宁。眼见局势紧张,部分巨商大户携带家产前往香港和海外。陈培元也曾想早点带着妻儿前往香港,但南宁就如同他的第二个故乡,怎能轻易舍弃。
“盐商”秘密行动说服商人护城
1949年11月,南下解放军进入广西,势如破竹,战局急转直下。就在陈培元下定决心举家迁移之时,一位盐商的出现彻底改变了
他的人生方向。身着英国呢子大衣,说话彬彬有礼,广东盐商阮洪川正是中共十万山区地委特派员、中共南宁市工委书记。当阮洪川向陈培元表明真实身份后,陈培元将信将疑地与阮洪川聊了起来。陈培元心中的戒备和疑虑渐渐被欣喜和振奋代替,最终彻底打消了离市赴港的计划,同意留下参加解放南宁的护城迎军工作。陈培元最大的优势便是人脉广人缘佳,在他的动员和说服下,不少商人选择留了下来。
传单散遍市内敌人自乱阵脚
1949年11月22日,南下大军解放桂林,24日,白崇禧飞抵南宁布置部队南撤,命令华中军政长官公署直属部队及南宁附近一带的主力部队火速从钦州、北海逃到海南岛。11月25日,南宁解放进入倒计时阶段。
此后5天里,一万多份《中国人民解放军
布告》、《向全国进军的命令》等传单悄然出现在南宁市的大街小巷。老百姓们纷纷猜测共产党的先头部队已到达,就连国民党也开始自乱阵脚。1949年12月2日,距离南宁解放还有两天。当晚在地下党的布置下,已接受投诚或起义的护商大队和警察局等武装人员开始日夜分批乘车在市区内巡逻,维持治安,陈培元主动加入护商大队。
南宁和平解放恢复经济活动
1949年12月4日上午,南宁机场最后撤退的几架敌机用机关炮轰击汽油库。下午6时,驻扎在南宁的国民党46军330师仓皇南逃。晚10时许,解放军顺利进入南宁,没有发生战斗,没有发生骚乱。
南宁解放次日,驻防南宁城的解放军116师政治部和原南宁地下党组织立即成立“南宁临时治安委员会”开展维护社会治安、筹粮、筹薪,请商会出面发动会员。许多商人纷纷拿出自家的粮食和柴火支援前线,但也有一些人认为这不过是“老虎借猪”有去无还。
1949年12月22日,南宁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成立。南宁市副市长刘锡三代表市政府带着上万银元来到商会,凭借条按市价折换银元,清还所筹借的军粮和军柴。人民政府多次接见工商界代表人士,明确宣布党对保护与发展民族工商业的政策法令,动员私营工商业早日复工开市营业。仅1950年开市营业的工商企业便由年初的1844户发展到年底的3291户。
人物
今年5月16日是陈志刚与吴康珍结婚65周年纪念日。两人一个来自江苏南京,一个生长于湖北恩施。在那个战乱的年代,炮火摧毁了他们各自的家乡,也让他们走到了一起。60年前的这一天,他们全家正被迫跟随国民党从武汉南撤。1949年12月4日,南宁解放当天,陈志刚一家正好到达南宁,并被一户好心的南宁市民收留。
随军南撤8个月异乡迎来解放日
国民党制定撤退计划
平日里陈志刚靠着帮别人开大货车赚钱,勉强维持一家人生计。1949年4月下旬,国民党国防部作出所有兵力都撤出长江以北的决定。部队撤退,抢运物资,都需要大量汽车。国民党士兵开始上街搜寻一切能够运载的车辆,包括替他们开车的老百姓。5月初的一天,四名全副武装的国民党士兵强迫陈志刚协助他们撤往广西。陈志刚哀求让他带着家人同行。吴康珍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便搀着婆婆牵着儿子,爬上了那辆已坐满国民党士兵的大货车车厢。
临近南宁国民党溃散
此次南撤,除了下车解手,随军老百姓只能在车上度过,国民党士兵还不允许老百姓们相互交谈。1949年12月3日,车队已行驶了近8个月。在距离南宁还有40公里的地方,前方车队突然停了下来。原来国民党收到情报,解放军的部队即将到达南宁。国民党士兵纷纷向四周逃散。12月4日清晨,陈志刚带着一家老小继续开往南宁。货车到达南宁时,街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家家大门紧闭。陈志刚开着大货车沿街缓慢行驶,希望有户人家能收留他们过夜,但居民总会警觉地打开一条门缝,让他们赶紧离开。
好心市民收留外乡人
陈志刚只好将货车停靠在临近沙井街的公路边,全家人暂时躲在临街屋檐下。一个年约40岁的妇女探出脑袋,“你们是谁?从哪里来?”妇女问道,“我们是普通老百姓,刚从武汉逃来的。”妇女伸手示意他们赶紧进来。在那个寒冷的夜里,陈志刚一家五口终于吃上了第一顿安稳饭,也是八个月以来第一次躺着睡觉。
入夜,吴康珍注意到林妈的儿子背着步枪站在大门背后,双眼透过门缝观察街道上有何异常。事后吴康珍才知道,他们到达南宁之前,地下党已全面控制南宁市区,为了市民安全,及时通知全市各街道居民、商店:天黑以后,以拉警笛为号,各家各户一律关门闭户,不准外出,以免发生意外。当晚9点左右,人民解放军到达南宁市郊,解放军试探性地开了一阵枪,见没有遭到还击,队伍直接进入城内。晚上10时许,南宁市顺利解放。
解放军入城深得民心
解放军入城的消息迅速在市里传开,这一夜许多人几乎通宵未眠。12月5日清晨,解放后第二天,解放军宣传队在各主要街道载歌载舞,锣鼓声响彻云霄。解放军进城后没有占用民房或学校,只使用国民党军政机关的房子。公房有限,无法容纳这么多人,解放军就住在街上,或征得居民同意,借用他们的门板做床铺,借宿于厅堂或过道,第二天一早又把门板安上去。解放军还主动把屋前、屋后,大街小巷打扫得干干净净。
解放南宁后,解放军于12月7日攻占钦州,12月11日解放镇南关,逃入广西的白崇禧部队近20万人,除五万余人逃到海南岛和出走越南外,其余全部被歼灭,广西全境解放。
“新中国成立60周年全国报网联动媒体”《南宁晚报》记者陈蕾
本文仅限联盟媒体刊载,谢绝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