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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报记者 竺 钢 现场图片 □昨天，市政府新闻办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6·27”“莲花河畔景苑”在建楼房倾倒事故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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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琪 制图
■责任认定预计在一周内公布 ■市安监局局长：事故责任要“兜底翻、彻底查、决不姑息” ■专家组组长：施工方“无知无畏地蛮干”
□张昱欣 □晨报记者 周思立
[倒楼主要原因]
一边是最高达10米的土方，另一边则是深4.6米的地下车库基坑——14.6米的高度差所产生的压力差，使土体发生水平位移，过大的水平力超过了桩基的抗侧能力，导致房屋倒塌。昨天，造成“6·27”“莲花河畔景苑”在建楼房倾倒事故的主要原因公布，这一说法与此前披露的专家组初步意见相吻合。
专家组于7月2日晚间10点，提出了事故原因调查和技术分析的结论意见。专家组同时确认，大楼的原勘察报告、原结构设计及备受关注的PHC管桩，经复核检验均符合规范要求。至此，事故原因的调查基本结束，调查工作重点将转入事故责任认定阶段。据了解，有关责任认定等一系列问题的进一步调查结果，预计将在一周内，通过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公布于众。
“建筑整体倒塌，在我从业46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到过。”“6·27”事故专家调查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结构设计专家江欢成昨日表示，通过分析可以发现，大楼原来的设计和施工基本上是符合规范的，但在施工程序，特别是堆土和挖坑方面“做得太大胆了”。
此外，市政府组成的“6·27”事故调查组已于近日进驻闵行，将进行全面调查核实。
[事故原因]
压力差致土体位移，大楼结构、管桩符合要求
昨天，市政府新闻办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6·27”“莲花河畔景苑”在建楼房倾倒事故调查结果。市建交委主任黄融介绍，事故发生后，14位专家分勘察设计、水文地质、施工工况、检测四个小组，对事故发生的工程技术原因进行了深入分析和复核。在听取了检测、分析、复核结果汇报后，专家组于7月2日晚上10点提出了事故原因调查和技术分析的结论意见。
专家组初步分析房屋倾倒的主要原因是：紧贴7号楼北侧，在短期内堆土过高，最高处达10米；与此同时，紧邻大楼南侧的地下车库基坑正在开挖，开挖深度4.6米，大楼两侧的压力差使土体产生水平位移，过大的水平力超过了桩基的抗侧能力，导致房屋倾倒。
专家组认定，大楼原勘察报告，经现场补充勘察和复核，符合规范要求；原结构设计，经复核符合规范要求；大楼所用PHC管桩，经检测质量符合规范要求。
[安全检测]
周边房屋状况稳定，但不等于说是安全的
专业检测人员分别对在建的其余10幢楼房、邻近居民小区、附近防汛设施和道路管线进行不间断监测，并对燃气、电力等管线进行了逐户安检。专家组根据检测结果判断，邻近居民小区、附近道路管线等未受影响；在建的其余楼房安全状况稳定，不会发生类似倾倒事故。临时撤离居民于6月29日晚全部回家，工程抢排险任务于7月1日结束。
黄融表示，将继续组织专家组对房屋安全检测提出意见，并组织相关专业单位对其余在建的10幢楼房进行检测，结果出来后，组织专家进行科学评估。根据专家的评估意见，责成相关单位采取针对性措施；如需对房屋进行加固，将责成相关单位抓紧实施，消除安全隐患，确保达到国家规定的竣工验收标准。
黄融同时表示：“倒覆楼房周边房屋的状况趋于稳定，但稳定和安全是两码事，不等于说房子就是安全的，接下去还要对周边的10栋房子进行安全性检测。”
[事故责任]
兜底翻、彻底查、决不姑息，一查到底
随着事故原因的公布，调查工作将转入事故责任调查。在新闻发布会上，市安监局局长谢黎明表示，对此起事故的调查，市委、市政府的态度是非常明确和坚定的，即：从规划、勘察设计、招投标、施工许可、资质管理、施工图审查、工程监理等方面进行全方位、全过程、全环节的调查，要兜底翻、彻底查、决不姑息。不管涉及到什么问题，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什么单位，要一追到底；不管涉及到什么人，要一究到底。不仅事故技术原因的分析要准确、科学、严谨，而且对事故调查结论，必须做到全面、公开和经得起历史检验，给社会和老百姓一个明确的交代。
事故调查组将按照“四不放过”的原则，以事实为依据，彻底调查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不遗漏每一个程序、不遗漏每一个环节、不遗漏每一个行为，还整个过程的本来面目；将以标准规范为依据，调查组将根据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其他原因，提出防范类似事故发生的指导性措施，避免类似事故再次发生；将以法律法规为依据，对事故涉及到的相关责任人员，不管涉及到谁，将决不姑息、决不手软，依法、依纪、依规提出严肃的处理意见，严格追究责任。
黄融则表示，政府部门将深刻吸取本次事故的教训，责成市、区相关责任部门，对全市在建工程开展安全普查。进一步加大监管力度，加强对开发商、设计、施工、监理等从业人员的教育培训，严格执行规范标准，强化现场施工管理，防止类似事故发生。
“
建筑整体倒塌，在我从业46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到过。……说得简单点，就是无知导致无畏。这恐怕是认识上缺乏科学的态度，而发展到有点蛮干。我想这是此次事故的一个重大教训。
”
[专家感言]
堆土和挖坑方面“做得太大胆了”
“这个建筑整体倒塌，在我从业46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到过。”“6·27”事故专家调查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结构设计专家江欢成坦言，事故发生的当天，当一行14位专家看了现场时，感到了巨大震撼。
江欢成介绍，专家组在现场发现，小区内6号楼与已经倒覆的7号楼可谓“姊妹楼”，同样也存在“后方堆土、前方有坑”的问题。“只是6号楼距离基坑的距离比7号楼远些，微小的差别使可能已处于临界状态的6号楼幸免于难。”专家组当机立断对6号楼展开了“清除堆土、回填基坑”等抢险施工。据介绍，6号楼在事发第二天即向北复位约8毫米。清除堆土工作完成后，6号楼已经复位29毫米。目前6号楼的抢险已经基本完成，倒塌隐患已可排除。
江欢成同时强调，虽然对大楼倾倒的机理，专家还有着不同意见，但专家组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基本达成一致：“导致大楼倒覆的最终机理，还要在现场做一些试验研究和测试。”他肯定地表示，通过分析可以发现，大楼原来的设计和施工基本上是符合规范的，但在施工程序，特别是堆土和挖坑方面“做得太大胆了”。
[详解倒楼成因]
3000吨侧向力将大楼“推倒”
“莲花河畔景苑”倾倒大楼两侧的堆土和深坑，被专家组认定为是 “推倒”这座13层建筑的“元凶”。那么，这两个“凶手”是采用何种手段，最终导致这起罕见的倒覆事故呢？
“6·27”事故专家调查组副组长，上海岩土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教授级高工、勘察大师顾国荣对此进行了详细解释。
■暗浜、古河道“都不是问题”
有一种观点认为，是大楼地下存在暗浜，加上防汛墙垮塌导致河水倒灌、连续大雨等因素共同作用导致大楼地基出现问题。对此，顾国荣指出，勘测结果表明，事故建筑物旁不仅有暗浜，还有一个古河道。然而，它们的存在，并非是造成大楼倾倒的原因。
“事实上，在上海整个城区范围内，古河道的面积占到约30％。而暗浜主要对天然地基和基坑开挖工程产生较大影响，施工方可以采取清淤换土或基桩处理等多种施工工艺解决。”顾国荣表示。倾倒楼盘已采用通过对基桩进行处理的方法，来解决暗浜的影响。
■约33米桩基足可撑起20层高楼
对于此前颇受争议的大楼桩基的“体质”问题，此次专家调查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现代建筑设计集团资深总工程师江欢成表示，倾倒大楼所用的PHC管桩采用C80混凝土生产，经检验符合强度要求。
顾国荣对此则解释得更具体：“根据我们以往的经验，甚至我们建20多层的楼，它的桩也可以满足沉降要求。”他表示，勘测数据表明，倒楼的桩基放在地下约33米处。“这一层为粉砂层，从上海地区地质情况看，这一类建筑物的桩基放在这一层已经是相当安全了。”顾国荣指出，在上海不同区域造楼，打桩的深度有很大的差异。“比如在陆家嘴地区造一座30层的楼，桩只要打30米就够了；但是，在古北地区造同样高度的楼，则需要50米的桩。”
[关注倒楼理赔]
今天，开发商委托律师将与业主代表协商理赔事宜
□记者 宋 杰
晨报讯 今天上午将由闵行区信访办牵头，召开“6·27”事件中的业主代表沟通会，开发商所委托的律师将向业主表明态度，并与业主代表就理赔事宜进行沟通协商。
据悉，会上，闵行区信访办将通报在维护业主权益方面所做的工作；闵行区建交委将通报“6·27”在建楼房倒覆事故的主要原因；闵行区司法局将通报建立沟通协商机制的有关情况，开发商所委托的律师将向业主表明态度。随后，开发商委托的律师与业主代表就理赔事宜进行沟通协商。沟通现场将采用视频转播的方式，方便其他业主了解会议内容。闵行区委区政府将坚决维护利益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督促开发商尽快拿出解决方案，依法办事，合情合理合法处理好理赔工作。
另据了解，截至昨天16时，现场接待点共接待购房者5户，7天共接待购房者423户847人。
与暗浜、古河道无关
■堆土对楼房产生约3000吨侧向推力
那么，没有生命的堆土，如何“发力”令一幢13层的庞然大物倒覆在地？“根据土性的区别，上海各区域地基能承受的堆土高度也是不同的。”顾国荣首先向记者简单普及了地质知识，上海的地表一般每平方米最高能承重8吨重量，如人民广场这一区域，地基土就是通常所说的“老八吨”，堆土高度可以到四五米；类似于吴淞江古河道和苏州河边的土层，从承载来说则达12吨左右，折算下来堆土高度可以达六七米。而倒楼事故发生地的土层承载力相对较弱，只有5吨，“其堆土一般不能超过3米”。
调查表明，在“莲花河畔景苑”的施工过程中，施工方曾在倒覆楼房北侧先后两次堆土。第一次堆土发生在半年前，其高度为3－4米，土堆距离建筑物有20米，离淀浦河防汛墙10米。“这次堆土会造成土层沉降，可能使防汛墙通道地面下沉。”然而，此后施工方在开挖地下车库过程中又出现了第二次堆土行为，从6月20日起至楼房倾倒的6月27日凌晨，短短7天时间内，一堆最高达10米的土方，在紧贴倒覆建筑物的附近矗立起来，让安全风险迅速扩大。
顾国荣表示，正是第2次迅速且大量的堆土，引起邻近范围土层发生较大程度的变形。“堆土对楼房产生了约3000吨的侧向推力，此时，开挖中的地下车库基坑，又使大楼另一侧成为临空面，大楼基桩受力发生水平位移。”据顾国荣分析，这个位移距离可能达10厘米左右。“大楼的PHC桩由此产生很大的偏心弯曲，偏心弯曲引起大楼一侧的桩产生压曲破坏，由此造成倒塌。”
顾国荣补充道，从上海的地质情况看，在软土地区要堆10米高的土堆，一定要在堆土周围区域打好支撑桩，但从事故现场看，施工地并未打填土桩，也没有相应的回填处理。
[疑点解答]
倒楼成因公布 仍有问号待解
昨天，随着“莲花河畔景苑”在建楼房倾倒事故主要原因的公布，新闻发布会上及各大论坛上也出现了对这一事故认定的疑问。其中，部分疑问得到了相关人士的解答，但仍有一些未解的问题。
■疑问一
在建的其余10幢楼会不会发生类似倾倒事故，还能否住人？
对于这一问题，市建设交通委员会主任黄融表示，目前，在建的其余10幢楼情况稳定，但是，这个稳定和安全是两码事。事故发生以后，按照专家组讨论的意见，对现场的险情和隐患采取措施加以排险，并对相邻房子的条件工况，不间断地进行检测，几乎是每半个小时就检测一次。通过一段时间的检测后发现，周边的房屋是稳定的。接下来，将请专家对周边房屋，提出安全性检测的意见。按照这个安全性检测的建议，来组织专业的检测队伍进行房屋的安全性检测。
■疑问二
车库基坑开挖是否合乎规范？是否存在没有打维护桩的问题？
“这个基坑在没有后面有大量堆土的情况下应该是可以开挖的。”上海建工集团总公司教授级高工范庆国告诉记者，在上海地区，在建筑物旁边进行深基坑的施工不止百例，在淮海路、南京路等保护性历史建筑下面进行开挖，也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这个土并没有外运，而是就地堆放，造成大楼南北两侧显著形成了高低差，产生了一个非常巨大的土压力。楼房倾倒实际上是堆土和开挖是同步进行造成的，这个基坑本身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此外，范庆国认为，基坑从设计上讲，有4.6米的深度，按照这样的设计方案，还是符合规范要求的。但这个设计没有考虑到现在施工的工况，也就是说设计上没有考虑到有堆土，这是施工不当。如果有堆土，必须要在设计当中考虑到堆土工况的特殊要求。
■疑问三
现在所使用的PHC管桩是空心桩，如果用浇铸桩的话价格会贵一倍，但是更稳定一些，是否因为成本节约造成了倾倒？
专家组经过勘察、检验、复核认为，倒覆大楼的原勘察报告、原设计结构和大楼所用的PHC管桩都符合规范要求。“空心桩是很好的桩型，在这里运用是合适的。”
针对部分桩基是空心水泥管的疑问，江欢成表示，空心桩节省材料，垂直承载力也很强。同时，从设计角度来说，建筑物通常不依靠桩基来抵抗水平推力，而是以埋的深度来抵抗水平推力。
“用箱式基础埋度要更深，水平作用能力也更强。”他同时表示，上海土地紧张，地下空间应该利用，以后的高层建设底下是否都做箱基也是值得考虑的。
■疑问四
按照现在的调查情况，对应的责任方是哪些？
据黄融透露，事故的责任调查已经在开展，从建交委的角度来说，接下去就是配合责任事故调查，从施工管理、施工组织一系列来配合事故调查，进一步分析责任单位和责任人的问题。
长安大学建筑工程学院教授周果行认为，施工单位明知道旁边有一幢高楼，不采取有效措施就开挖地下车库，并在楼房的另一侧堆土，导致楼房倒塌，施工单位要负主要责任。还有部分相关专业网友认为，现场监理、垃圾施工单位都有一定责任。
■疑问五
该楼有无进行沉降观测？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早发现的话，能不能采取技术措施加以避免？
专家组成员透露，据事故现场目击者反映，楼房倾倒的时间在5-10秒钟左右，时间很短。按照上海建工集团总公司教授级高工范庆国的分析，第二次堆土从6月20日挖坑开始，挖好坑，就把土填到北面。北面的土堆慢慢变形，再加上一些诱发因素，如几天连着下大雨，包括出事的当天也是大雨，可能会诱发土体破坏。而在楼房倾倒当天的凌晨5点半左右，达到了临界点的状态，变形是会突变了。
但对于如此庞大的土堆，为什么没有职能部门看到，或看到了没有进行相应处置，有关方面没有给出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