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地方非正常劝阻上访政府花钱买短暂稳定
都市快报
面对难题,有些地方的信访工作跑偏走样,五花八门的“非正常息访”不断涌现,尤其是“花钱买稳定”成了较为普遍的选择。
特别是在敏感时期,人盯人、陪吃喝、塞“红包”、免费旅游……用在上访户身上的手段可谓花样翻新;软的不好使,就来硬的,进行截访或办“学习班”限制自由,等等。
战术一:人盯人
几个干部包一个上访户
采访中,中部某省一名乡党委书记向记者诉苦,每逢重要会议、重大活动等敏感时期,就是基层干部最劳累、压力最大的时候。
按上级要求,每个乡镇都有截访任务,哪个乡镇有老上访户,那里的领导就异常紧张。他们往往安排干部“包干”,采取人盯人战术,几个干部包一个上访户,不让其越级上访。
某县信访局一份总结材料说,北京奥运会前夕,一名老上访户提出要到省城儿子家中静养一段时间。当地镇党委、政府经研究,同意其要求,派出了以镇人武部长为组长的4人监控小组,到省城对其实行24小时监控。
其间,这名上访户的儿子到省公安厅反映,因其父患有高血压和心脏病,已送至医院进行治疗,强烈要求镇里的监控小组取消监控,同时保证最近不会上访。监控小组核实后,改全面监控为外围监控,但没想到这名上访户还是去了北京。
战术二:陪吃喝
顿顿直到喝醉为止
有的地方事先已预感到“盯人”并不保险,万一让上访户偷偷跑了,麻烦可就大了。一位县信访局局长透露,无奈之下,信访干部干脆请上访户住进宾馆,好吃好喝招待着。
前几年,在河南省平顶山市,一些人员上访要求医治职业病、提高待遇。因缺乏政策依据,当地党委、政府无能为力。每逢信访敏感期,为了维稳,上级就会要求上访人所在的村或工作单位,实行人盯人。不少村干部无奈之下,只好顿顿请那些要到北京或郑州上访的人喝酒,直到喝醉为止。
战术三:办学习班
管吃管住就是不能随便出去
另外,敏感时期,有的地方就采取给上访户办“法制培训班”的办法,把他们集中到某一个地点(以宾馆居多),学习有关信访的法律法规。
培训班对“学员”(上访户)管吃管住,就是不能随便出去。在此期间,上访户衣食无忧,睡觉、聊天都可以,就是不允许上访。敏感期一过,培训班也就寿终正寝了。
战术四:送旅游
避免往北京和省会城市跑
豫北某县一名干部介绍他们减少上访量的办法是,每逢敏感时期,就把那些可能上访的群众集中起来,让相关部门人员带着到外地旅游,从而避免他们往北京和省会城市跑。总之一句话,只要不去上访,干啥都行。
“我们最怕接到上级电话,说辖区内有人越级上访了。”基层一些干部反映,每到这个时候,相关部门得马上派人赶到上访地点。为了尽快把上访者带回来,一些地方和部门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邹天成(化名)是中部地区某县一名“挂了号”的老上访户,他的经历颇为典型。1998年至2000年,老邹的朋友先后两次向他借款4万元,约定利息按2%计算,后借款人无力偿还,举家藏匿。老邹向县法院起诉。法院判决后因有关部门工作失误、借款人逃跑等原因遭遇执行难,老邹气不过,开始连续上访。
老邹说:“2003年我开始进京上访。县法院等部门立即派人来接我。为了让我早点回去,县里的人带我去颐和园、天安门等景点玩了一趟。因为我是信佛之人,他们又带我去了趟五台山。当然,这些钱都是他们出的。一趟旅游下来,我也就回去了。”
战术五:派公安
县里派警车直接到北京接人
2004年,老邹再次进京上访了。他说,截访的人当时承诺解决问题,回来后却不解决,所以我还要上访。这一次,县里对他就没那么客气了。“县里派了警车来北京接我。从北京开车回来,我们在路上住了两个晚上,睡的是旅社的三人间,我在中间,两边是警察,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战术六:坐飞机
怕夜长梦多
2008年10月,老邹带着妻子又进京上访,反映信访过程中遭遇的不公。结果,“乡里派了6个人、县里派了2个人,还有市里也派了人来北京围追堵截。我们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当时我们想去景山公园、北海公园游玩,他们怕夜长梦多,不让我们去,答应让我们坐飞机回家。”
战术七:挂标语
“掩耳盗铃”把“零上访”当政绩
有的地方和部门总是愿意“掩耳盗铃”,并且把“零上访”作为一项政绩。
今年5月,有网民将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泰九路大街上拆迁部门悬挂的标语拍成照片,发到了互联网上。这些标语除出现“不上访,争当良民好荣光”的字样外,还套用“八荣八耻”样式,比如“以通情达理为荣,以胡搅蛮缠为耻”“以合法补偿为荣,以漫天要价为耻”“以签约交房为荣,以上访强拆为耻”等。结果一下子引爆了网络。一些网民认为,正常上访是公民的合法权利,是表达民意的重要渠道。
“中央政策地方变,在权有位瞎胡干,到了省市告不了,受害才把中央找。”这是辽宁省新民市周坨子乡安坨子村30年上访户崔德忠创作的“反腐歌谣”中的一首,形象地描述了当前一部分上访群众眼中的信访现状。
战术八:享低保
只要不上访干啥都行
因为“大儿子当兵政策没落实”“三儿子被怀疑偷窃遭派出所殴打”等4件事,崔德忠从1979年就开始上访,其间,经历了周坨子乡12任党委书记,可以说是一个典型的“上访专业户”。
他还以自身30年的上访经历以及耳闻目睹现身说法:“花钱买稳定”虽然不是主流,但这一现象确实存在,自己也因此受过益。
就在今年4月份,崔德忠被告诫不能去北京的非信访场所上访后,新民市公安局、周坨子乡派出所的领导还亲自登门,送上1袋米、1袋面、2桶油和7斤半香蕉。此前,全家三口还享受了“低保”待遇。不过对于这些,崔德忠并不买账。“我不认可政府这种做法,我之所以不放弃上访,就是想讨个说法,就是想一下子把问题全部解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挤牙膏’。”崔德忠愤愤地说。
战术九:搞公关
贿赂信访工作人员撤销上访登记
此外,为了不让上级信访机关给当地信访群众登记,或者从记录中撤销上访登记,不将其列入统计、通报的范围,一些基层党委、政府不惜动用大量财政资金进行“公关”。这就是俗称的“销号”、“销账”。
河南省某县政法委书记坦陈,2007年1月至3月,该县实际发生赴京上访25起65人,进入登记的只有1起。而这是要花钱请客送礼,甚至贿赂信访工作人员才能做到的。
据《半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