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专访《动物保护法》（建议稿）起草人之一、武大教授蔡守秋——
严重虐待动物要判刑刑期几年尚未讨论
日前，我国首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保护法》（建议稿）已基本完成，引起全社会广泛关注，动物将享有哪些福利？当人与动物发生冲突时，究竟是保护人还是动物？若动物伤害了人，它会不会被判刑？带着这些疑问，记者采访了该建议稿的起草人之一、中国法学会环境资源法学研究会会长、武汉大学法学院博导蔡守秋教授。
动物是否该有“福利”？
长江商报：为什么要起草制订《动物保护法》？
蔡守秋：目前，我国涉及动物保护的法律仅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但这部法律主要针对的是稀有品种或是有重大经济价值的动物，保护面比较窄。实际上，要考虑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动物福利”是不可回避的问题，世界上有100多个国家和地区都有“动物福利”相关的法律条款。
长江商报：怎样理解“动物福利”？
蔡守秋：“动物福利”包括各种动物从生到死应拥有的最基本权利，如动物的生理、环境、卫生、行为和心理等各种福利。
不过，关于动物有没有福利，在学术界也存在争议。反对方表示，法律的主体应是人而不是动物，所以动物不应享有福利。他们认为，在当今社会中还有不少人连温饱问题都没解决，怎么能开始考虑动物的福利呢？支持方则认为，动物也是有意识的，它们也知道快乐和痛苦，也应享有基本的权益。
长江商报：您在《动物保护法》（建议稿）中，具体负责哪方面工作？
蔡守秋：这项工作由中国社科院法学研究所牵头，组织国内外20多位专家学者参与讨论。从去年开始启动，我负责建议稿的第一章，即总则，主要是总的方针政策和原则。
动物会不会被判刑？
长江商报：《动物保护法》中，保护的是哪些动物？
蔡守秋：建议稿将要保护的动物分成野生动物、农场动物、家养动物、观赏动物、实验动物等多个大类。每一种动物根据它们的分工不同，其保护的内容和形式也不一样。
长江商报：你们对每一类动物都规定它们应享有的福利吗？
蔡守秋：为避免出现争议，建议稿不直接使用“权利”或“义务”等专用术语，而是对具体的情况作出规定。如对家养动物，包括宠物狗和猫，就规定不能随意被虐待，不能随意被遗弃，还要给它们提供适宜的生存环境。
长江商报：若动物的权益受到侵害，谁来代表它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呢？
蔡守秋：只要看到动物被虐待或受到侵害，所有的发现者都有权代表动物行使权利。在国外，“发现者”可以代表动物当原告，也可请律师为动物辩护。有的情况下，受害的动物也会出庭作证。
长江商报：如果动物伤害到人，会不会给动物判刑？
蔡守秋：动物的意识能力毕竟不如人。如果动物伤害到人，会处罚动物的管理者，如动物园管理人员或是动物的主人，一般情况下并不会直接对动物进行处罚。
长江商报：若是没有主人的动物，如流浪狗伤人，该怎么办？
蔡守秋：在《动物保护法》中，我们也特别为流浪动物提出解决方案，即要完善社会收容机制，成立专门的机构收容流浪动物，而这些机构就是流浪动物的管理者。
动物伤人，人能不能还击？
长江商报：近几年，经常可看到人虐待动物的报道，虐待动物将会受到刑罚吗？
蔡守秋：虐待动物的性质就比较恶劣了，指的是情节严重、且故意对动物造成不必要的痛苦，这种情况下当然要对施虐者实行处罚，包括警告、罚款等，严重的还可能被拘留甚至被判刑。但目前，我们还没有讨论可以判多少年。
长江商报：杀牛、杀猪用于食用的行为，算不算虐待动物？
蔡守秋：对于供食用的猪、牛等农场动物来说，《动物保护法》并不是说不能杀。而是强调要保证这些动物在饲养、运输、宰杀过程中要尽量减少痛苦，比如可以一刀杀死的，就不要一刀刀地割肉让动物痛苦。
长江商报：若是动物咬人或伤人，人还手打动物，这算不算虐待？
蔡守秋：我们起草《动物保护法》是用来保护动物，但这绝不会损害人正当的、合法的权益。如狗有可能伤害到人类时，人可以自卫。但因人的行为意识较强，可以采取回避的态度；若回避不了，也可以驱赶；若不奏效，也可威胁狗；若狗仍要咬人，也可还击，必要时也可以打死它。我们所强调的保护动物，并不是说当它们威胁到人安全时也不能还手，只是说不能狗刚叫了几声就用乱棍打死它。
本报记者 何辉
